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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 (131-134)作者:普罗米修斯真人

[db:作者] 2026-10-26 05:16 长篇小说 2590 ℃

#NTR

  由于正文目前正处于关键剧情阶段,暂时没法插入肉戏,所以另外给大家更新了一篇番外。

  另外提前说明一下,这篇番外是一位老板的定制文,整体剧情走向是按照老板的要求来写的,口味相对偏重,大家看的时候可能会觉得有些人物崩坏。如果对此比较介意的话,继续耐心看正文即可。

  --------------------------------—            [b]第一百三十一章绝境衍天[/b]

  叶澈的身体僵在原地,仿佛连血液都在这一瞬凝固。

  肩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臂膀滑落,滴在车辕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可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青碧衡心诀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极深的冰层之下,却压不住那道裂痕,一道从心口直贯穿到灵魂的裂痕。

  眼前这张脸,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描摹。

  望月剑阁的小练场上,她安静注视着他一遍遍行走在白线上的温柔身影,为他包扎伤口时的细心叮嘱,以及这些年来无数次轻声的耐心提点与温暖鼓励……每一帧,都与此刻重叠得毫无偏差。

  唯独那双眼睛,空洞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光。

  “我不是你师姐苏暮雪,我是雪奴。”

  她又重复了一遍,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生硬,淡青色的春雨剑意在剑锋上悄然流转,血珠被剑气蒸发,化作淡淡的血雾飘散。

  “……雪奴?”

  叶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无比沙哑。

  被唤作雪奴的女子眨了眨眼,黑发如瀑般随风滑过肩头,紫色的禁制锁环在月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环身微微闪烁,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主人说,你是来抢我的。”

  她抬起剑,剑尖缓缓指向叶澈的心口,“所以,雪奴要杀了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淡青色的剑光如春雨绵绵,却裹挟着森冷的杀机,直刺叶澈眉心!

  叶澈的瞳孔猛地收缩,青筠剑本能上撩,赤红剑意轰然爆发,与春雨剑意撞在一起。

  “铛--!”

  两股剑意剧烈摩擦,火星四溅。

  叶澈只觉一股极其柔韧的力道顺着剑身直透而来,瞬间侵入经脉,左肩伤口被震得再次崩裂,鲜血喷溅。

  然而,苏暮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剑势一转,化作漫天细雨,每一滴雨丝都带着致命的剑意,笼罩叶澈周身要害。

  “师姐你……醒醒啊!”

  叶澈低吼着,燎原剑诀全力催动,赤红火海瞬间吞没了漫天春雨,可火光中,那道黑袍身影却如鬼魅般穿梭,剑光一闪,再次逼近。

  少年眼中痛色翻涌,青筠剑带着赤红剑意不停抵抗,与苏暮雪的剑光激烈碰撞,剑气四溢,将周围的地面割出道道深痕。

  远处,姜承凛看着这幕,忽然笑了起来。

  下一刻,顾长庚的拳头已轰至眼前,姜承凛法力涌动,朱红细线瞬间交织成印,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姜承凛,你还有没有人性!”

  姜承凛偏头看了顾长庚一眼,笑意不减。

  “人性?”

  他话音未落,顾长庚已再次扑上,血气之力如狂涛般爆发,一记重拳直取姜承凛胸口。

  姜承凛反手打出数道火球将拳劲挡住,趁着两人交错的间隙开口:“你不觉得这就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吗,凡人所谓的亲情、爱慕、师徒之义,在我看来不过是修炼路上的枷锁。”

  顾长庚没有接话,拳势越来越猛,每一击都裹挟着镇岳印的厚重之力,砸得律印阵阵颤抖。

  姜承凛不再硬接,身形在层层律印中游走闪避,将顾长庚的攻势一一化解,同时开口道:“我不需要这种东西,我要的是掌控。”

  他侧身避开一记铸基拳,目光越过顾长庚的肩头,落在远处苏暮雪和叶澈交手的方向。

  “慕青岚也好,苏暮雪也好,你永远想象不到,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仙子对你俯首帖耳,任你随意摆布的感觉有多美妙。”

  顾长庚的回答是又一记镇岳印,拳光如山岳压顶。姜承凛侧身避开,拳风贴着他的脸颊刮过,他笑意反而更深。

  “你一定也想过吧,顾长庚,擒下这些仙子女神,让她们跪就跪,让她们爬就爬,哪怕是让她们舔脚,她们也会当做恩赐一样感激你,这种感觉,真的很让人愉悦。”

  顾长庚愈发震怒,一拳轰向姜承凛面门,暴喝道:“姜承凛!你个疯子!”  姜承凛身形一晃,消失在顾长庚的拳锋前,再出现时已经退开了数丈,目光看向了远处。

  叶澈被苏暮雪的春雨剑意逼得肩头伤口再次崩裂,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撞在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姜承凛看着那一幕,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雪奴,别留手,杀了他。”

  ……

  “是,主人。”

  苏暮雪轻轻柔柔地应了一声,缓缓偏过头,空洞的眸子看向叶澈,赤足在地上轻点,身形如一缕轻烟般掠出,淡青色的剑意再度刺来。

  叶澈紧握青筠剑,挡住了这一击,体内青碧衡心决那股清凉的气息还在缓缓流转,强行压制着他的情绪。

  可眼眶深处,仍有一缕淡淡的酸涩悄然蔓延。

  “师姐……”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仍不死心地试图唤醒她,“你到底怎么了?我可是你师弟啊!你不记得了吗?”

  苏暮雪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手中的长剑一抖,漫天剑光再次化作绵密冰冷的春雨,毫不停顿地刺向叶澈的要害。

  “叶澈!”

  此时,谢璇玑的娇喝从远处的战圈破空传来。

  她紫袂翩跹,指尖灵动地拨过阵盘,重重紫芒如水波般荡开,将翻涌的魔气短暂隔绝在外。

  “叶澈,你清醒些!苏姐姐现在被姜承凛的禁制控制了,她脖子上的紫色锁环就是关键,不破开锁环,她根本认不出你!”

  叶澈心头一震,目光落在了苏暮雪颈间那道紫色的禁制锁环上。

  可是还没等他看清,那道连绵的淡青色剑光已破空贴身而至,携着森冷的杀机直逼眉心。

  叶澈咬紧牙关,强忍着左肩贯穿伤处撕裂般的剧痛,经脉中灵力狂涌,青筠剑自下而上横扫而出,本能地使出了流云式隔挡。

  迎上这无比熟悉的起手式,苏暮雪前倾的身形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然而这丝停顿仅仅维持了半息,随着她颈间的紫环幽芒微闪,空洞的眸底再次被死寂淹没。

  紧接着,她皓腕轻转,手中长剑也随之变幻,同样使出了一招流云式。  这套剑法本由月无垢所创,此刻在苏暮雪手中施展出来,比叶澈动作更加轻盈流畅,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精妙与自然。

  绵密的剑光轻而易举便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铛--!”

  伴随着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两柄长剑轰然碰撞在一起。

  叶澈只觉一股柔韧的绵力顺着剑身透传而来,震得他虎口一麻,青筠剑仓促构筑的防御,被轻描淡写地挑开。

  冰冷的剑尖贴着剑脊长驱直入,险险擦着叶澈的侧颈掠过。

  几缕断发悄然飘落,颈侧随之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殷红的鲜血顺着下颌缓缓滑落。

  “唔--”

  叶澈踉跄后退,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左肩的贯穿伤,痛得他不由闷哼出声。  然而苏暮雪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她足尖轻点,如影随形般欺身而上,手中长剑的淡青色光芒骤然一敛,瞬间爆发出深橙色的刺目剑芒。

  夏照剑意倾泻而出,那深橙色的剑光带着炽热温度,直逼叶澈心口。

  退无可退之下,叶澈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剑锋一转,果断改换崩山式,青筠剑带着怒意剑势,直接迎向那团耀眼的剑光。

  “轰--!”

  深橙色的炽烈剑光与赤红的崩山剑势正面相撞。

  夏照剑意霸道的力量瞬间倾轧而下,摧枯拉朽般撕开了崩山式的防御。  叶澈瞬间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砰”的一声闷响,重重砸在后方的崖壁上。  “噗--”

  喉间一阵腥甜上涌,叶澈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身体顺着岩壁往下滑落。  他反手将青筠剑刺入地面的碎石中,双手紧握剑柄,借着剑身的支撑单膝跪地,这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苏暮雪没有继续追击,执剑静静立在数步之外。

  夜风撩拨着她单薄的黑袍,颈间紫色的锁环流转出妖异的幽光,映出她绝美却如死水般的容颜。

  在目光触及叶澈颓然倒地的那一瞬,她的身形微微一滞,空洞的眸底似有极浅的暗流轻轻闪过。

  然而,在奴心锁的控制下,那一丝波动转瞬即逝,她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麻木。

  叶澈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染血的剑刃,落在她的身上,身体的剧痛在这一刻仿佛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的窒息感。

  他看着面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那种比愤怒更深的绝望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师姐……”他低声喃喃,五指死死扣住青筠剑柄。

  体内那股代表着极致愤怒的赤红剑意再次引爆,顺着剑锋化作最纯粹的杀伐,迎面便是一记凌厉的斩击。

  “燎原!”

  炽烈的剑气瞬间化作无边火海,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径直朝着苏暮雪席卷而去。

  苏暮雪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毫无波澜地注视着那片汹涌而来的烈焰,漆黑的衣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剑身轻轻一转,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晶莹的霜白寒芒。

  秋霜剑意。

  刹那间,霜白的剑气如寒冬利刃般破空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轻易撕开了赤红的火海,毫无阻碍地重重命中叶澈的胸口。

  “砰!”

  叶澈整个人再次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后方的崖壁上。

  碎石纷飞间,他的外袍被剑气撕裂开来,露出里面那件早已残破不堪的流云甲,甲片上布满裂痕和血迹。

  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顺着崖壁缓缓滑落,最后跌坐在碎石堆里。

  苏暮雪赤足走在碎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轻盈无声,足尖与足弓在月光下勾勒出柔美的弧线,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她一路走到叶澈面前,长剑缓缓举起,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叶澈抬起头,绝望地呢喃道:“师姐……你到底怎么了?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苏暮雪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他,颈间的紫色奴心锁忽然剧烈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剑尖停在他咽喉不到一寸的地方,剑身微微颤抖着。

  远处,姜承凛看着这一幕,眼神阴冷了下来。

  “雪奴,还等什么,动手。”

  苏暮雪空洞的眼眸中,忽然滑落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滴落。  “是,主人。”她轻声应答。

  叶澈看着他,那滴泪落在他脸颊上,温热,却让他的心剧烈疼痛起来。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刚进书院,第一次站在望月剑阁门口,拘谨的时候,一个青衫少女从门里出来,她有一双清澈的杏眼,眉目间带着柔和的笑意。

  “师父和我说了,你跟我来吧。”

  她转身领着他跨进剑阁大门,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对了,我叫苏暮雪,剑阁首徒,你以后唤我师姐即可。”

  说这话时她微微弯了弯眼睛,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动,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往日的余音似乎还在岁月里轻晃,可此刻,耳边只剩下山谷里呼啸的冷风,以及指着他咽喉的冰冷剑锋。

  “师姐……”

  叶澈眼眶酸涩,看着眼前这个日夜思念的倩影,胸口的绞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找了你很久,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苏暮雪执剑的手颤得更厉害了。

  颈间的奴心锁紫色光芒暴涨,繁复的纹路犹如活物般顺着她雪白的颈项蔓延向下,透过单薄的黑袍,隐约可见她脊背上也浮现出交错的紫色印记。

  “雪奴。”姜承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不耐,“我让你动手。”  锁环光芒再度大盛。

  苏暮雪眼中的那点波澜被强行摁灭,她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握住剑柄,将颤抖的剑身稳住,剑尖重新对准叶澈的咽喉。

  这一次,她泪流满面,可手中的长剑没有再停留,用力刺了下去。

  就在这生死瞬间--

  叶澈眼底最后一点克制在这一刻彻底碎裂,神桥最深处,那道沉寂已久的淡金色印记骤然滚烫起来。

  他闭上眼睛,主动触碰了它。

  “轰--”

  金光在神桥中炸开,无数晦涩古奥的金色篆文从神魂最深处奔涌而出,每一道都带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

  篆文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将他体内每一寸黑暗尽数点亮,轰然汇聚,与他的灵魂深深共鸣。

  一股淡金色的热流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受损的经脉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快速修复,断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力量如决堤般奔涌而出。

  他眉一道繁复古老的金色印记浮现而出,宛如天眼初开,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玄奥。

  滔天的怒火伴随着剑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赤红与淡金交融的剑意从他周身炸开,周围的碎石悉数震飞出去,谷底的风在这一刻倒卷而上。

  叶澈靠着岩壁,抬起右手,迎向那道直刺而下的剑锋。

  剑刃嵌进掌心,划开一道深口,鲜血顺着剑身向下滴落在地面上。

  一双淡金色的眼眸静静地望着面前的女子,眼底的金色光芒与她颈间的紫色纹路遥遥相对。

  “师姐。”

  他缓缓开口,像那些年冬天小练场上走白线时的步伐,一步一步,沉稳而平静。

  “我带你回去。”

            [b]第一百三十二章哀(上)[/b]

  落星崖上激荡的余波,悄然荡开了夜色,在太清京泛起一丝微澜。

  太清京的夜空里,细密的阵纹在云层间若隐若现,像被夜风轻轻拂过的一缕缕光痕,转瞬又沉入云海深处,归于平静。

  太庙之下,不见之庭。

  厚重的石壁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唯有地底深处偶尔传来的法力震荡,一下一下,浩荡而压抑。

  庭中没有任何烛火,幽蓝阵纹在石壁上缓缓流转,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深海之底。

  姜无咎盘坐庭心,闭着眼,双手持续向前方输送法力。

  他面前悬浮着一团血肉,约莫半人高,表面布满扭曲的经络与血管,以极慢的频率蠕动着,一股股龙气化作淡金细丝从四方汇聚缠绕,层层包裹如茧。  血肉深处,隐约可见蜷缩的人体轮廓。

  姜无咎的呼吸平稳绵长,每一次吐纳都带动着整间石室的灵力潮汐,此刻他全部心神都倾注在那团血肉之上。

  可就在此时,周围的法阵微微一震,幽蓝阵纹闪了一下。

  姜无咎的眉头动了动,神识如潮水般向外蔓延,掠过千里山河,隐约感知到了那片战场。

  数道七境强者的气息在那片夜空中剧烈碰撞,凌厉的拳芒、星辰道韵与暴虐血气相互倾轧,将那方天地搅得一片混沌。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瞳孔深处一道幽冷的寒芒一闪而过。

  “有点意思……什么人都凑到一块了。”

  话音未落,一股玄奥至极、难以名状的气息从落星崖方向隐隐传来,那气息古老、纯粹,带着一丝超越规则的造化之韵。

  姜无咎的瞳孔骤缩。

  那道气息太过玄奥,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功法或灵力体系,带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本源韵味。

  “这是什么?”

  姜无咎苍老的嗓音里多了一丝颤抖,八境法修的心境,在这道气息面前,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怎么会有这种气息?”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下意识地收紧,连带着注入血肉的法力都波动了一瞬,那团血肉蠕动了一下,龙气织成的茧微微震颤。

  姜无咎立刻回过神来,强行稳住法力输出,可他的目光却再也无法从落星崖的方向收回来。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材地宝,见过无数功法秘典,从未见过这种规则之外的规则,定数之外的东西。

  可是,前方那团血肉还在缓慢蠕动,人形轮廓正在一点一点成形。

  在这不见之庭中,他枯坐了不知多少日夜,将好不容易从姜昭玥体内收集到的龙气,以及自己的财富,全数倾注其中。

  耗费数十年心血,只为突破当年的誓言重获自由。

  现在离开,前功尽弃。

  “这股气息……本座记住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盖的贪婪,“等本座脱困之日,自然会去找你。”  话落,姜无咎再次闭上眼睛,将那道气息的印记深深锁在识海之中,重新将全部心神沉入面前的血肉。

  法力输出恢复稳定,龙气继续缠绕,血肉的蠕动重新变得规律起来。

  ……

  落星崖的战斗波动,并非只有姜无咎一人感知。

  几乎在同一时刻,京城各处,多位闭关潜修的七境大能霍然睁开了双眼。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灵识从各个隐秘的角落升腾而起,在夜空中无声地交汇。感受着远方那片混乱的威压,蛰伏的杀机与野心都在这夜色中蠢蠢欲动。

  礼法司,中正殿。

  六道红袍围坐于殿心阵盘四周,阵盘上龙脉心网的投影缓缓流转,金色纹路明灭不定。

  三宗老枯瘦的手按在阵盘边缘,灵识透过龙脉心网向落星崖方向延伸而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五位七境。”

  三宗老从阵盘上收回目光,顿了顿,“这么热闹,还在太清京边上,倒是少见。”

  他抬起头,看向大殿正中那道端坐不动的身影,试探着开口:“大宗老,我们是不是过去看看?”

  话落,殿中瞬间安静下来,阵盘上的金色纹路缓缓流转,映着六张沉默的面孔。

  过了许久,大宗老缓缓睁开了眼。

  他深陷的眼眸中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额心那道裂缝还未完全愈合,细若发丝,在灯火下隐约可见。

  “洛天心也在那边。”

  殿中几位宗老微微变了脸色。

  大宗老声音低沉,目光微微下沉,继续道:“掠走我宋家的人,还敢在太清京旁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当真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缓缓站起身来,红袍微拂,一股沉凝如山的威压弥漫开来,殿中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走。”

  他顿了顿,“该清算的账,今晚就一并算了吧。”

  紧接着,六道红袍鱼贯而出,踏在礼法司门前的广场上。

  鲜红的衣袂无风狂舞,几人身上磅礴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片夜空,压得周遭空气阵阵扭曲。

  大宗老站定在最前方,抬头望向落星崖的方向,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就在六人正欲升空之际,一阵不急不缓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踏在青石地面上格外清晰。

  六位宗老动作同时一顿,目光齐齐转去。

  长街尽头,一台黑金马车正缓缓驶来。

  玄铁铸就的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车壁上镌刻的云凤纹路层层叠叠,凤尾拖曳至车辕,金漆填入刻痕,随着马车的移动一明一暗,像是活物在黑铁上缓缓游动。

  马车在礼法司门前缓缓停定,四匹黑马齐齐驻足,纹丝不动。

  两道身影从马车旁缓步走出。

  陆绯禅走在前面,墨青官袍,腰悬蛟牌,眉峰微挑,肤色白得近乎透光,月光落在脸上,整个人显得更加清美绝伦。

  二宗老跟在她身侧,须发花白,深红长袍,面容清瘦。

  礼法司门前,六位宗老一时无人开口。

  陆绯禅在马车旁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六道红袍,微微欠身,轻声开口:“女皇有旨,请各位宗老在太清京待命,不得擅离。”

  闻言,大宗老目光一沉,视线直接从陆绯禅身上越过,落在了二宗老脸上。  “二宗老,你也是礼法司的人,便该清楚这太清京的规矩。”

  二宗老面色平静,微微欠礼:“大宗老,陛下既降下口谕,自然有她的考量,您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大宗老冷哼一声,向前迈出半步,脚下的青石无声裂开数道细纹,一股骇人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

  “考量?落星崖距京城不过千里,那些人在此大打出手,视太祖铁律于无物!更何况,那里面还有老夫要讨的血债!女皇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老夫枯坐殿中,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二宗老眉头皱了起来,肃声开口:“大宗老,正因为礼法司监察天下,地位超然,才更不能因您的私怨而率然出动,卷入这趟浑水,女皇着眼的是全局,您若执意抗旨,赔上的可是整个礼法司的百年清名!”

  大宗老死死盯着二宗老,袖中手指一点点攥紧,周身的气机犹如实质般层层叠加,压迫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夜空中的龙脉心网悄然显化。

  密集繁杂的阵纹流转着淡淡光华,伴随着女皇的意志从天穹缓缓降下,化作无形的重量,一点点压覆在了礼法司的每一个角落。

  六位宗老同时感到肩头一沉。

  大宗老微微一僵,目光盯着那辆安静停驻的黑金马车,深陷的眼窝里,暗红色的光芒剧烈翻涌。

  短暂而压抑的死寂中,陆绯禅适时地轻声开口。

  “大宗老稍安毋躁。”她微微抬眸,迎上大宗老森寒的视线:“您只需在此稍候片刻,今晚,总有需要您亲自出手的时候。”

  大宗老眼底翻涌的暗红光芒停滞了一瞬。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扫了陆绯禅一眼,紧攥的苍老手指缓缓松开,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机也随之如潮水般敛入体内。

  “那老夫便等着,看陛下今晚到底在布一局什么棋。”

  大宗老冷哼一声,拂袖退回了原位,闭目不言。其余五位宗老见状,也各自沉默着收敛了气息,不再逾越半步。

  夜风拂过礼法司空旷的广场,将先前的剑拔弩张吹散了几分。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将眼前的画面定格。

  广场之上,六道鲜红如血的长袍犹如一团被压制的烈火,带着森严而沉闷的杀机。

  而在他们正前方,黑马无声,那台镌刻着云凤暗纹的黑金马车静立在夜色中,不显山不露水。

  仅仅是一台车,两个人。

  却犹如一道不可逾越的无形壁垒,将礼法司所有的躁动与暗流,尽数截断在了太清京的门前。

  ……

  此时,落星崖上,那股古老而霸道的淡金色气息冲天而起的瞬间,整个混乱的战场仿佛都出现了一息的凝滞。

  不远处的战圈中,正以魔气压制谢璇玑的虎面男子动作一顿,白虎面具之下,那双已经完全化作漆黑的眼眸剧烈收缩。

  他盯着叶澈的方向,体内的魔族血脉在这股淡金色气息的冲刷下,竟本能地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以及一股强烈的排斥感。

  那是两种极致力量天生无法共存的厌恶。

  “这股力量……不可能……”

  虎面男子盯着叶澈的方向,咬了咬牙,右手魔气一凝,化作一滴漆黑如墨的邪恶魔血,屈指弹向谢璇玑。

  魔血在半空中迎风暴涨,化作一片幽暗血幕,带着死寂的吞噬之力碾压而下,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而他自己则借着血幕的掩护,猛然抽身,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奔叶澈杀去。  “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身后,一道带着薄怒的娇喝骤然响起。

  谢璇玑咬紧银牙,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异样的潮红,双手飞速结印,直接引动了体内最深层的底蕴。

  星渊圣典!

  伴随着功法的运转,她周身的气息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原本的灵力波动被一股深邃的威压所取代,整个人宛如立于无垠深渊之上的璀璨星辰,散发着浩瀚的气息。

  下一瞬,漫天紫色的星光碎片如银河决堤般倾泻而出。

  这些看似绚丽的星光碎片,每一片都蕴含着凌厉的锋芒,生生撕开了碾压而来的幽暗血幕,随后余威不减,化作一场紫色的风暴,径直卷向虎面男子的后心。  察觉到身后那足以致命的恐怖威势,虎面男子被迫止住了冲向叶澈的脚步,胸前的四道魔纹齐齐亮起,而在它们中央,第五道魔纹也隐隐浮现。

  “天魔大法!”

  他暴喝出声,浑厚如墨的魔气自他体内狂涌而出,化作一尊六臂天魔的庞大虚影,硬生生挡在了紫色星暴的前方。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猛烈碰撞,激荡的灵力潮汐席卷而出,将周围十余丈内的地面生生刮去了一层。

  狂暴的气浪还未完全散去,谢璇玑的攻势已再次降临。

  她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喘息的间隙,双手牵引间,漫天紫芒化作连绵不绝的星光化作大阵,将虎面男子封锁在原地。

  “哼!”

  虎面男子冷哼一声,操控六臂天魔虚影全力冲撞,想要强行突破阵法脱身,尽管他魔气浑厚,但仍被星光大阵困住,根本无法抽身离去。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叶澈的方向。

  那股淡金色的气息不仅没有衰弱,反而越发炽盛。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厌恶与忌惮,让他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直觉告诉他,绝不能让那小子继续蜕变下去。

  “姜兄!别玩了!”

  虎面男子一拳震碎迎面斩来的两道星光,借着反震之力拉开半个身位,高喝:“这小子不对劲,速速出手杀了他!”

  声音穿透喧嚣的战场,传到了另一边的战圈。

  “轰!”

  另一边,顾长庚裹挟着镇岳印威势的重拳轰然砸落。

  姜承凛依旧没有硬接,脚下朱红律印如水波般流转,身形在层层阵纹的交错中向后滑退了数丈,躲过了那狂暴的拳风。

  站定之后,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看着崖壁那边传来的异样气息。

  当触及到叶澈那双不带丝毫情绪的淡金色眼眸时,他脸上的那抹戏谑与愉悦终于一点点收敛了下去。

  他最享受的,是把控全局、看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丑态,而眼前的叶澈,不仅没有崩溃,反而正在变成一个完全超出他认知的变数。

  他最讨厌变数。

  听着远处虎面男子传来的急喝,姜承凛眼底的从容被一丝冰冷的戾气所取代。  “真是扫兴。”

  姜承凛低声冷嗤,视线缓缓收回,重新落在了前方。

  顾长庚已再次合身扑来。这一次,姜承凛稳稳驻足原地。

  他眼底的从容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戾气,双眸深处悄然泛起一层诡异的赤红。

  他主动迎上前去,数道耀眼的烈阳虚影在他背后接连浮现,炽烈的法力交织汇聚,化作一条暴虐的火龙,带着极度的高温,径直撞向迎面扑来的顾长庚。  既然出了变数,那便该用最直接的手段先将眼前这武夫解决。

  暴虐的火龙与顾长庚那厚重的血气正面相撞。

  “轰--”

  沉闷的轰鸣声中,顾长庚双臂交叠,硬生生顶住了火龙的冲击,身形却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两人再度绞杀在一起,近身搏杀与术法轰炸将周遭的岩壁成片摧毁。

  但随着交手回合的不断增加,顾长庚的气息开始变得极不稳定,原本刚毅的面庞逐渐褪去血色,显得苍白如纸。

  反观姜承凛,他双眸深处的血芒越发旺盛。

  九阳渡火诀被他催动到了极致,背后的烈阳虚影几近实质,源源不断地喷薄出炽烈的法力,将周围的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顾长庚心知肚明,再这样拖延下去,必定力竭而败。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圆睁,体内残存的气血瞬间沸腾,伴随着沉闷的骨骼爆鸣,顾长庚右臂的肌肉寸寸暴涨,连带着周身的毛孔都渗出细密的血珠。

  所有的气血与力量被他极限压缩在这一拳之中。

  “龙象裂天拳!”

  他脚下猛地发力,踏碎大片青石,整个人化作一道势如破竹的血色长虹,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取姜承凛面门。

  看着那迎面砸来的沉重一拳,姜承凛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我要让你明白,四大天骄之间也有差距。”

  姜承凛语气森寒,双手骤然变印,他背后的烈阳虚影瞬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猩红。

  粘稠的血气顺着他的指尖喷涌而出,与九阳之火完美融合,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火海。

  “血阳焚天掌!”

  漫天血炎急速交织,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猩红掌印,带着吞噬一切的暴虐气息,正面迎上了顾长庚的全力一击。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轰--”

  顾长庚霸道的拳风在血印的侵蚀下层层瓦解,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仅支撑了数息便轰然碎裂。

  沉重的猩红掌印摧枯拉朽般破开防御,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闷响,顾长庚仰面喷出一大口鲜血,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的碎石堆中。

  刚刚强行燃烧气血的反噬瞬间摧毁了他的大半经脉。

  他周身原本强悍的气息急剧衰退,一路从五境初期跌落,最终堪堪停滞在了四境中期。

  顾长庚勉强用双手撑着地面,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整个人彻底萎靡下去,再也无力站起。

            [b]第一百三十三章哀(下)[/b]

  远处,被分割在另一片战圈中的苍铸宗众人很快察觉到了这边的惨状。  “少主!”

  一名苍铸宗长老大惊失色,他硬拼着挨了对手一击,强行抽身退出战局,朝着顾长庚坠落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崖上的战场本就混乱,他距离姜承凛的位置实在太远,哪怕将身法催动到了极致,也根本来不及赶到。

  碎石堆前,姜承凛居高临下地看着萎靡不振的顾长庚,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能与我齐名这么久,你死在我手上,也该瞑目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再次亮起一抹猩红的血炎,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红芒,直取顾长庚的眉心。

  正在狂奔的苍铸宗高手目眦欲裂,无比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残影毫无预兆地挡在了顾长庚身前。  “砰!”

  来人单手托起一面流转着灵光的圆盾,将那道致命的血炎硬生生挡下,灵光翻涌间,来人也因巨大的冲击力向后滑退了半步,显露出了真容。

  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周身激荡着五境后期的修为波动,衣襟处隐约可见太清书院的暗卫徽记。

  姜承凛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眉头微微皱起。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看了一眼远处气息越发炽盛的叶澈,眼底的不耐烦渐渐加重。

  “书院的暗卫……”

  他收回视线,眼中多了一丝血芒,“还真是杀之不尽啊。”

  脚下朱红律印一闪,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带着暴虐的杀机直扑那名挡路的暗卫。

  两人瞬间绞杀在一起。

  书院暗卫以圆盾为轴,每一次格挡都将姜承凛的攻势化解,盾面灵光流转不息,将一道道血炎尽数卸去。

  姜承凛几次变招都未能撕开那道防线,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血芒也愈发浓烈。

  他眼角余光扫向另一侧的战圈。

  苏暮雪已被叶澈逼得步步后退,那绵密的春雨剑意在赤红火光的灼烧下防御圈越缩越小。

  姜承凛盯着前方的战局看了一息,眼底掠过一丝阴郁,直接朝停在一旁的黑漆马车冷声开口:“二号、三号,一起上,杀了他。”

  话音落下,黑漆马车的车帘直接被强风掀开。

  闻婉与慕青岚走了出来,黑袍裹身,发丝微乱,落在姜承凛身上的目光如出一辙,透着病态的顺从。

  随着她们迈步,颈间的红色锁环仿佛活物般蠕动起来,红芒大盛。

  此时的战场中心,叶澈周身的气息已与方才截然不同。

  大衍造化经在体内全力运转,古奥的金色篆文顺着经脉游走,将他的气机推到了顶峰,赤红的怒意与淡金色的造化之力彼此交融,化作霸道的赤金剑光席卷全身。

  青筠剑每一次斩下都带着沉闷的轰鸣,破坏力远超以往。

  在这股霸道的力量面前,苏暮雪的夏照剑意已渐渐显出颓势,被逼得连连后退,剑光交织的防御圈越缩越小。

  就在此时,四周空气骤然转冷。

  闻婉的手指在身前飞速变幻,法诀成型的刹那,夜空中的水汽尽数凝结,化作数不清的尖锐冰刃悬浮于半空,在月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冷芒。

  另一侧,慕青岚手腕轻抖,漆黑的长鞭撕裂空气,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锁死了叶澈的右路。

  随着两道凌厉的杀机果断而默契地切入战局,叶澈眼神微沉,赤金剑意轰然爆发,持剑朝三女迎了上去。

  漫天冰刃与漆黑鞭影交织成网,配合苏暮雪连绵不绝的剑光,将他周身退路尽数封锁。

  叶澈挥动青筠剑,在三人夹击下沉稳应对,赤金剑意所到之处,冰刃碎裂,鞭影散开,强行在乱局中杀出一片空间。

  ““轰--”

  一道剑气轰然爆发,三女被迫各自退开半步,战圈短暂地出现了一丝间隙。  闻婉站在前方,看着叶澈,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叶师弟,好久不见,当初进书院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如今倒是长本事了。”

  叶澈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中一缕杀机闪过:“闻婉,你这个叛徒,还敢出现在这里。”

  “叛徒?”闻婉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指尖轻挑,漫天水汽迅速汇聚成森寒的冰刃:“我是属于主人的,书院不过是给了我一个暂时的落脚之处罢了,我对它毫无忠诚可言,又哪里谈得上背叛?”  “胡言乱语!”叶澈杀机肆意,怒意再也无法遏制,“背叛书院,出卖同门,你该死!”

  “燎原!”

  赤金色的剑芒冲天而起,叶澈一剑挥出,狂暴的火海瞬间席卷而出,带着焚毁一切的威势直扑闻婉。

  然而,就在剑气即将吞没她的瞬间,一道单薄的黑色身影悄然掠至她身前。  苏暮雪眼眸空洞,皓腕翻转间,晶莹剔透的森寒白霜迅速在剑身上凝结。  秋霜剑意。

  霜白剑气与赤红火海轰然相撞。

  “轰--”

  苏暮雪的身形猛地一震,双脚在地面上向后滑出半步,握剑的手腕明显发颤,剑身也在剧烈的冲击下不断发出细微的嗡鸣。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站稳了身形,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病态的潮红,显然硬接这一击让她极为难受。

  看到苏暮雪毫不犹豫地挡在自己身前,闻婉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缓步上前贴近她的后背,伸出双臂从后方搂住了她的纤腰。

  “叶师弟,你真是个傻子。”

  闻婉将下巴轻轻抵在苏暮雪肩头,挑衅地看向对面的叶澈,“看到了吗?你想杀我替你的好师姐报仇,可她呢,却是命都不要地护着我呢。”

  说着,闻婉的手指顺着苏暮雪破损的衣襟探入,覆上她胸前那团柔软的饱满,当着叶澈的面,带着几分恶意地轻轻揉捏起来。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如今暮雪心里只有主人,至于我这个同侍一主的姐妹,可比你这个早就被她忘干净的师弟亲多了。”

  闻婉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轻声开口:“你觉得……变成这样的她,还想跟你回书院吗?”

  这极具侮辱性的一幕落在叶澈眼中,犹如滚烫的烈油浇入了心底。

  无尽的暴怒与另外一种情绪交缠在一起,疯狂冲击着他的神智,体内一直勉强维持运转的《青碧衡心诀》终于濒临崩溃,那股清凉的压制力被情绪冲刷得只剩下了最后若有若无的一丝。

  “闻婉……你真该死。”

  叶澈咬紧牙关,双手紧紧握住了青筠剑的剑柄。

  神桥深处,淡金色的光芒轰然暴涨,体内奔涌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流,被他毫无保留地尽数压入剑身之中。

  下一刻,青筠剑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清越剑鸣。

  “天火剑诀--”

  叶澈沉声开口,眼底赤金二色交织,持剑踏向前方:“第二式,流火!”  刹那间,一股宛如岩浆般粘稠、炽热的恐怖剑气,自青筠剑上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察觉到这股骇人的威势,闻婉不敢大意,当即松开苏暮雪,双手飞速结印,漫天冰晶瞬间凝聚,化作一头庞大的冰霜巨蟒,张开巨口咆哮着扑向叶澈。  另一侧,慕青岚手腕疾振,漆黑长鞭接连炸开清脆的气爆声,重重鞭影交织缠绕,宛如一条腾空的黑色蛟龙,席卷而至。

  正前方的苏暮雪身随剑走。

  长剑嗡鸣间,春雨的淡青、夏照的深橙与秋霜的霜白,三道剑意在剑锋上交缠流转,聚成一道绚烂的三色剑芒,直指叶澈的眉心。

  三股强绝的攻势齐齐压下,迎面撞上那道炽热的流火。

  极致的高温瞬间蒸发了逼近的冰霜。

  一道环形的赤红火浪以叶澈为绝对的中心,带着霸道无匹、焚毁一切的威势,向着四面八方轰然荡开!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赤红剑意犹如一头发怒的火龙,摧枯拉朽般撕碎了那张密不透风的杀网。

  距离最近、修为稍弱的闻婉与慕青岚首当其冲,她们周身的护体灵光连一息都未能撑住,便在火浪的冲刷下布满裂痕,轰然碎裂。

  “噗--”

  两女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被抛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的碎石堆中,连挣扎都没能做出,便重伤昏死了过去。

  火浪的余威未绝,直冲正前方的苏暮雪而去。

  她身形在狂风中剧烈摇晃,被迫转攻为守,将长剑横在胸前,剑锋上残存的三色剑意在火浪的冲刷下一层层剥落,化作漫天光尘。

  剑尖抵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青石上犁出了一道十几丈长的深深沟壑,火星四溅。

  直到退至崖壁边缘,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咳……”

  苏暮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低头咳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在碎石上。

  夜风吹乱了她的黑发,清冷的月光照在那张苍白绝美的面容上,将她嘴角的血痕映得越发分明。

  她握着剑柄,手腕微微发抖,那双空洞的眼眸,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前方的叶澈。

  叶澈的瞳孔中清晰地映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底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刺痛,颤抖着开口:“师姐……”

  苏暮雪望着眼前这道熟悉的身影,空洞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短暂的茫然,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像是要靠近,却又在下一步的时候停住。

  远处,姜承凛察觉到她的异样,目光一冷,再度催动奴心锁。

  “唔……”

  苏暮雪痛苦地发出一声闷哼,单手松开剑柄,用力捂住了颈间的奴心锁。  叶澈见状,当即飞身向前想要帮她。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一股属于四境后期的庞大气势从苏暮雪体内轰然爆发,硬生生阻断了叶澈的步伐。

  下一刻,苏暮雪缓缓抬起头。

  那双绝美的眼眸依旧空洞,唯有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奴心锁此时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繁复的紫色纹路犹如活物般不停地游走着。

  伴随着锁环的刺激下,一股幽蓝色的剑意悄然从她体内散出出来,如藤蔓般缠绕在长剑之上。

  那是从未出现过的第四道剑意。

  强行催动这股力量,让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嘴唇开合了几次,似乎在极力回忆着什么,却始终无法想起,最终只能本能地呢喃着:“第四剑意……”

  叶澈注视着持剑朝他走来的苏暮雪,看着那双曾经总是温柔注视着他的杏眼,如今却空洞得只剩下一片死寂。

  往昔的画面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那些带着温度的记忆,像温热的流水一点点漫过心口,随后又与眼前残忍的一幕重叠在一起。

  叶澈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难以忍受的刺痛。

  他渐渐明白,那股自从见到苏暮雪以来,就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究竟叫什么。

  那是……哀。

  下一刻,神桥最深处,一道灰色的剑意悄然觉醒。

  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在赤金色的剑胚上盘旋游走,最终发出一声犹如叹息般的嗡鸣,直接汇入了那道紫色星阵之中。

  青碧衡心诀的冰层在这一刻彻底碎裂。

  所有被压制的情绪如决堤般同时涌了上来。狂暴的怒与极致的哀在身体内激烈碰撞、交织,最终却汇聚了一种极其庞大的力量。

  “轰!”

  体内传出一道低沉的闷响,他的气机瞬间暴涨,境界在这一刻直接突破至四境后期。

  眉心的淡金色印记微微亮起,灰白色的哀意与赤金色的造化之力不断交融,顺着掌心一同奔涌进青筠剑中。

  “铮--”

  青筠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散发出淡淡的悲凉之意。

  苏暮雪看着这一幕,空洞的眼底生出一丝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叶澈凝视着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柄,轻声开口:“师姐,得罪了。”

  苏暮雪再也没有回话,在奴心锁的驱使下,幽蓝色的剑意裹挟着凛冽的寒芒,直指叶澈。

  “铛--”

  下一刻,两柄长剑重重撞击在一起。

  交击的瞬间,幽蓝长剑上的寒意顺着剑身直冲而来,而哀之剑意中蕴含的极致情感,也在同一刻顺着剑刃冲入苏暮雪的心神,直抵她识海深处被层层封印的自我意识。

  那道残存的灵魂开始剧烈震荡。

  叶澈剑中的灰白色剑意仿佛带着直指人心的力量,在每一次交击中,那极致的悲伤顺着剑锋,无声地侵入了苏暮雪的感知。

  苏暮雪的身体微微发颤,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涌出。

  就在她迟疑的瞬间,颈间的奴心锁紫纹再次催动起来,幽蓝的剑意随之化作凛冽的寒芒朝叶澈斩去。

  “轰--”

  叶澈横剑格挡,两股力量轰然相撞,掀飞了满地碎石。

  步入四境后期的叶澈在大衍造化经加持下,达到前所未有的强盛,苏暮雪的剑意根本无法伤及他分毫。

  他顶着剑锋顺势踏前一步,飞溅的冰屑中,借着兵刃相接的反震之力,再次持剑向苏暮雪挥去。

  面对这凌厉的反击,苏暮雪周身的幽蓝剑意受激彻底爆发,凛冽的寒气贴着地面,向叶澈脚下飞速蔓延。

  两人的身影在场中接连交错,叶澈的灰白剑意每一次与幽蓝碰撞,不停地向苏暮雪的心神蔓延。

  在这股刺激下,苏暮雪识海中那道被无尽黑暗封锁的意识,渐渐有了一丝复苏的痕迹。

  她空洞的双眼中,一股淡淡的死意开始从中浮现,无声无息。

  在奴心锁的驱使下,苏暮雪再次举起了长剑,将幽蓝色的剑意催发至极致,化作一道凛冽刺骨的剑芒朝叶澈呼啸斩落。

  “燎原!”

  叶澈当即握紧青筠剑,灰白剑意瞬间暴涨,迎着那道寒芒挥出一剑,化作一片灰白色的火海,汹涌着席卷而出。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幽蓝色的剑芒在灰白的火海中寸寸碎裂,狂暴的气浪如重锤般砸在苏暮雪的身上。

  她的身影瞬间被掀飞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终重重地撞击在后方的岩壁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苏暮雪顺着冰冷粗糙的岩壁滑倒在地,气血剧烈翻涌之下,不由地咳出一口鲜血,在身前的地面上溅出点点殷红。

  远处的姜承凛目睹了这一幕,眼底的暴怒变得愈发疯狂。

  “废物!”

  他抬起手,五指缓缓收拢,苏暮雪奴心锁上的紫芒随之暴涨,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开口:“雪奴,本世子花了那么多心思帮你突破,可不是让你躺在地上装死的。”

  紫色纹路从苏暮雪颈间迅速蔓延,沿着锁环一路没入衣领深处,她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抓进碎石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姜承凛悬在半空的手指再次收紧,语气愈发疯狂:“去杀了他,他要是没死,那你就给我去死!”

  叶澈看着这一幕,双眼布满了血丝:“姜承凛,你该死。”

  青筠剑上灰白与赤金双色剑意轰然爆发,浑身杀意沸腾,打算直接朝着姜承凛冲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苏暮雪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道四色剑胚在她胸前缓缓浮现。

  她的眼神再次恢复了空洞,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唇边还残留着方才咳出的鲜血。

  “雪奴……要杀了他……”

  她本能地低声呢喃着,声音断断续续:“死了……也要杀他……”

  剑胚上的光芒随之暴涨,春雨的淡青、夏照的深橙、秋霜的霜白,还有那道幽蓝色剑意,在剑胚上疯狂交织,彼此挤压汇聚。

  下一刻,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胚之上。

  “嗡--”

  吸收精血后,剑胚骤然凝实,在她胸前中化作一柄长剑,狂暴的威压随之扩散开来。

  “春雨……夏照……秋霜……”

  她本能地念着前三道剑意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可到了第四道剑意时,她却又像刚刚那样停住了。

  她望着胸前那道幽蓝色的剑光,眼底浮现出一丝极轻的茫然,像是连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它。

  “师姐……”

  叶澈看着这一幕,难受的无法呼吸。

  同为剑修,他自然清楚祭出剑胚意味着什么,不到生死相搏的地步,绝不会走到这一步。

  因为四境的剑胚极为脆弱,一旦受损,此生便很难再有执剑的可能。

  苏暮雪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胸前那柄由四色剑意凝成的长剑。

  指尖触及剑柄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唇边涌出一口鲜血,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在衣襟上。

  四色剑意在她掌中剧烈翻涌。

  但是以她如今的境界,同时掌控四道剑意太过勉强,每一次剑意流转,都会牵动体内经脉反噬,令她身体不停颤抖。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胸口起伏得厉害,鲜血又从唇间流出。

  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空洞,握紧剑胚,四色剑意在她周身不停地震荡,地面结霜、焦裂、崩碎,又被青色细线割出细密痕迹。

  “师姐……我一定要带你回去……”

  叶澈缓缓握紧青筠剑,赤金与灰白两色剑意缠绕在剑身上,一者炽烈,一者沉寂,彼此交融。

  他淡金色的眼眸中,古奥的篆文缓缓流转,眉心处那道印记的光芒也随之变得愈发凝实。

  下一刻,同为月无垢门下的两名弟子,同时向彼此递出了手中的剑。

  一者是为了救人,一者是为了杀人。

  苏暮雪四色剑意尽数汇聚在剑尖,幽蓝居中,春雨、夏照、秋霜三道光华环绕其外,化作一道绚烂的剑芒直逼向前。

  叶澈迎着这道剑芒出剑。

  “流火。”

  赤金火光自青筠剑的剑锋一点爆开,灰白剑意随之沉入其中,整道磅礴的剑势收敛成一线,笔直地迎面击出。

  两柄剑的剑尖在半空中骤然相抵。

  “铮!”

  尖锐的剑鸣响彻落星崖。

  狂暴的灵力从两人之间轰然扩散,下方的岩层寸寸开裂,转眼间便在剑意的余波中化作满地齑粉。

  两股极致的力量在场中剧烈碰撞。

  叶澈彻底释放出气海内的全部灵力,左眼瞬间被璀璨的赤金浸染,右眼随之化作深邃的灰白。

  与此同时,灰白色的哀之剑意也在悄无声息地渗入苏暮雪的意识中。

  苏暮雪的识海深处,那道被封锁的意识在极致的情绪下再次开始苏醒,被操控的日夜,被折辱的过往,被遗忘的名字,在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眼底的死意随之变得越来越浓郁。

  泪水不停地从空洞的眼眸里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宛如献祭一般,将气海内的灵力尽数抽出,源源不断地灌入剑胚,任凭身躯承受着濒临崩溃的极限负荷。

  四色剑意随之暴涨。

  春雨、夏照、秋霜、幽蓝,四道光华在剑尖疯狂交织,狂暴的力量牵动体内的伤势,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唇角接连溢出。

  叶澈注视着这一幕,心口传来一阵阵刺痛,但他很清楚,两人的交锋已濒临失控,再也没有撤退可言。

  灵力不停地从他体内涌出,灰白火焰沿着剑锋剧烈翻涌,与对面的四色剑意持续产生猛烈的碰撞。

  “咔……”

  突然间,一声细微的脆响传出。

  青筠剑的剑脊上赫然浮现出一道裂痕,而同一瞬间,苏暮雪手中的四色剑胚也随之震颤,细密的裂纹顺着剑尖一点点蔓延开来。

  “唔……”

  苏暮雪闷哼一声,身形剧烈摇晃,鲜血顺着唇角涌出,剑胚受损直接牵动神魂,她的气息瞬间紊乱,脸庞越发苍白。

  肆虐的剑气余波卷过她身上破损的黑袍,将本就残缺的衣襟撕开。

  叶澈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破碎的衣袍下,大片苍白肌肤暴露在夜风里,浅红的吻痕、青紫的淤痕与齿印交错其上,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肩颈,凌乱而刺目。

  那些痕迹无声地昭示着她曾遭受过怎样的折辱,也让叶澈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

  苏暮雪仍旧握着剑柄,绝美的脸庞麻木得没有一丝表情,泪水却不停地滑落,眼底的死意却越来越重。

  下一刻,叶澈的目光与那双填满死意的杏眼交汇。

  尘封的记忆随之翻涌。

  那是三年前的书院,午后阳光倾洒的青石台阶上,苏暮雪捏着一根细长的枝条随意比划着。

  “春雨,夏照,秋霜……”

  她轻声念着,随后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杏眼望着他,笑意温柔,“小澈,你说,我最后这一道剑意,该叫什么名字呢。”

  凛冽的夜风拂过落星崖。

  叶澈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苏暮雪,似乎他又变成了砺心台上独自面对滔天洪水的年轻镇守。

  一个舍己救人的孤独少年。

  剑意散去,青筠碎裂。

  “噗嗤--”

  苏暮雪手中的四色剑胚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腹部。

  叶澈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任由剑胚没入体内,伸手将那具伤痕累累、颤抖不止的娇躯紧紧抱进怀里。

  悬崖上的冷风与书院台阶上的暖阳在这一刻悄然交织,他的声音穿透了三年的岁月,与当初那个坐在阳光下的少年逐渐重叠。

  “师姐,你最后一道剑意……”

  “叫暮雪……”

          [b]第一百三十四章血色残局(上)[/b]

  叶澈倒下的那一刹那,落星崖上骤然陷入死寂。

  原本弥漫在他周身的淡金色气息迅速黯淡,那股曾令整片战场瞩目的造化气机,就这样悄然消融在沉沉夜色里。

  阵纹的流转随之停滞了一瞬。

  “嗡--”

  阵法光芒在崖面上轻轻一颤,死侍周身萦绕的暗沉煞气短暂凝滞后,顺着松动的威压重新向四周弥漫。

  “砰!”

  裴崇岳察觉到那道气机骤然溃散,一拳将眼前的死侍轰飞出去,随即猛地转头,视线穿过交错的人影与滚滚煞气,直直落在崖边。

  叶澈静卧在染血的碎石地上,周身淡金色的光芒已然全数散尽。

  “叶澈?”裴崇岳声音一沉。

  夜风掠过,徒留染血的衣角在风中翻飞,再无半点回音。

  穹顶之下,陈守元结印的双手微微一颤,对面的死侍立刻嘶吼反扑,伴随着“哧啦”一声,围困着它的阵纹被生生撕开一角。

  “稳住阵线!”

  陈守元沉声厉喝,双手重新合印,全力修补受损的阵纹。施法的间隙,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向崖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前方死侍已再次趁势压上,裴崇岳手掌死死握紧,无暇抽身,他看着陈守元,沉声问道:“叶澈他怎么样了?”

  前方的死侍仍正不停地反扑,陈守元紧皱着眉头,全力稳住掌中明灭的阵纹,沉默了半息才开口:“……生机断绝。”

  裴崇岳瞳孔微缩。

  陈守元闭了闭眼,沉声提醒:“先将这些死侍杀了再说!”

  裴崇岳紧咬牙关,片刻的僵持后,一步踏出,气血之力被催动到了极致,掌劲横推而出。

  “轰!”

  扑上来的死侍被震退数丈,弥漫的煞气被尽数扫空。

  不远处,苍铸宗一位长老看到这一幕,挥出的拳罡慢了半拍,险些被侧方死侍近身,在旁人急声提醒下才反手将其轰退。

  “补位,守住缺口!”

  战场上短暂的波澜,转瞬便被更加惨烈的厮杀声彻底吞没。

  崖边,叶澈依旧静卧在血泊之中。

  眉心的淡金印记彻底黯淡,残存的造化气息尽数散入夜色,青筠剑断裂在旁,衣袍沾血,安静地躺在地下。

  苏暮雪跪伏在叶澈身旁,单薄的身躯不停地颤抖着。

  颈间的奴心锁泛起冰冷的紫芒,禁制纹路顺着锁环向下蔓延,深深烙入脊背,强行压制着她识海中刚刚复苏的意志。

  她空洞的瞳孔中交织着挣扎与混沌,颤抖地伸出手,指尖最终触碰到了他染血的脸颊。

  微弱的余温顺着指尖传来,那一瞬,滚烫的泪水终于失控般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成串滑落。

  “小澈……”

  极轻的呢喃瞬间消散在夜风里。

  识海深处的抗拒引动了禁制反噬,奴心锁上的紫芒陡然加深,暮雪痛苦地伏低身子,下意识地与叶澈紧紧抱在一起。

  “贱人……”

  远处,姜承凛的面色彻底阴沉。

  他原本正与书院暗卫缠斗,察觉到苏暮雪周身的异样后,视线越过纷乱的战场,锁定了那道跪伏的身影。

  自己的肉奴竟敢妄图挣脱掌控,这种反叛的行径,远比战局的变故更令他感到愠怒。

  他抬手结印,再次强行催动禁制,奴心锁上的紫芒随之暴涨。

  “唔……”

  苏暮雪痛苦地蜷缩起身躯,散乱的青丝垂落而下,半掩住苍白如雪的面容。幽深的紫色禁纹宛若冰冷的藤蔓,沿着冷玉般的肌肤交织游走,撕裂般的痛楚顺着神魂急剧荡开。

  这片刻的分神,立刻招致了书院暗卫的搏命反扑。

  他盾面上的灵光轰然暴涨,层层符纹沿着盾缘急速亮起,整面圆盾宛如一轮坠落的曜日,裹挟着沉重的破风声,朝姜承凛正面撞去。

  姜承凛收回视线,眼底戾气浓郁如墨。

  “我真没有什么耐心跟你玩下去了。”

  话音落下,他掌心血炎骤然翻涌,五道血红烈阳虚影在周身浮现,九阳之火与赤魇血气急速交融,瞬间在手中凝结成一柄狭长的血炎唐刀。

  “嗡--”

  刀成的瞬间,四周温度骤然攀升,被灼热扭曲的空气中传出刺耳的嗡鸣。  面对迎面砸来的圆盾,姜承凛脚下一踏,身形骤然暴起,五道烈阳虚影尽数汇入刀身,猩红火光如怒潮般轰然大盛。

  他双手握紧刀柄,迎着那轮曜日般的灵光,由上至下悍然劈落。

  “轰!”

  狭长的刀锋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生生斩碎层层符纹,利落地切开坚硬的盾牌,顺势劈透了后方的身躯。

  暗卫前冲的身形陡然僵住。

  “嗤啦--”

  下一息,从正中被平滑切开的圆盾向两侧滑落,连带着那具被一分为二的残躯重重砸进碎石堆中。

  断口处的鲜血尚在涌出,便被刀身残留的恐怖高温瞬间蒸发成一片猩红的血雾。

  姜承凛提着血炎唐刀转身,衣袍在热浪中翻卷,重新将目光投向苏暮雪与叶澈的方向,踏着满地碎石,一步步走去。

  另一处战圈中,姬铸山目睹了崖边的一幕,身体不停地颤抖了起来。

  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色,那个少年分明还该站起来,握着剑,再唤他一声前辈。

  可此刻,那里唯余死寂。

  “叶澈……”

  姬铸山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握着铁锤的右手不停地颤抖,下一刻,他猛地抬头将盯着姜承凛的背影上。

  “姜承凛!”

  伴着震落崖边碎石的怒吼,他周身气血之力轰然爆发,沉重的铁锤拖出一道暗黄光弧,整个人已如狂兽般冲出战圈,直奔姜承凛杀去。

  听见动静,姜承凛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暴怒逼近的姬铸山,嘴角多出一抹残忍的笑意,缓缓开口:“怎么,你也想试试那个小老鼠的待遇吗?”

  话音未落,金光骤闪,李若兰宛如鬼魅般拦在侧前方,她枯指间金符亮起,密集的符刃与符锁如暴雨般当头罩下。

  姬铸山挥锤横扫,摧枯拉朽般震碎金光,目光越过李若兰,依旧死死盯住前方的姜承凛。

  李若兰指间金符接连成形,更为密集的光阵将姬铸山周身死死笼罩。

  姬铸山沉肩踏步,任由符刃斩伤自己,凭铁锤一次次砸碎迎面的阻碍。  两人正面交锋,暗黄气血与金色符光剧烈碰撞,姬铸山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步伐也越发沉重。

  姜承凛提着血炎唐刀,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夫妻二人殊死交锋的一幕。

  “真感人。”姜承凛嗤笑出声,眼底满是病态的疯狂,“一个舍不得下手,一个只会听命杀人,你们夫妻倒是有趣得很。”

  姬铸山全然没有理会他的嘲弄,看着妻子似人非人的面容,眼底痛色一闪而过,嘶声开口:“若兰,让开。”

  回应他的,只有李若兰眼眶中无声跳动的幽绿鬼火,以及她空洞抬腕间破空刺来的一串金色符针。

  姬铸山双目彻底充血,呢喃着:“若兰……对不起……”

  话落,他体内气血骤然攀升至极点,魁梧的身躯上浮现出密集的暗黄纹路,双臂肌肉虬结,将全身所有的气血之力尽数压入锤身。

  “轰!”

  铁锤悍然砸落,狂暴的冲击波贯穿了防御,将李若兰连同符盾一并震飞,重重砸入远处的废墟。

  锤势未歇,姬铸山借着前冲之威再度暴起,眼中只剩姜承凛一人。

  他将体内气血悉数压入这一击,高举的铁锤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地面的裂纹顺着他沉重的踏步,呈蛛网般急剧蔓延。

  姜承凛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当空砸落的锤锋,脸上的笑意越发残忍。

  “他是小老鼠。”

  他掌心多出了一枚暗红色的符箓,“你也是……”

  话音落下,符箓被随手捏碎。

  暗红光芒骤然一闪,姬铸山只觉眼前画面微微扭曲,原本站在铁锤之下的姜承凛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一抹熟悉的残破灰袍,被强行置换到了锤锋正下方。

  姬铸山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

  “若兰!”

  然而全力一击,早已覆水难收。

  “轰--”

  千钧巨力结结实实地砸在李若兰身上,让那具本就残破的身躯被当场轰得倒飞而出,胸骨大片塌陷,眼中的鬼火暗淡了大半。

  姬铸山身形僵滞,脸上的暴怒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撕裂。

  侧方的废墟间,姜承凛重新显露身形,欣赏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全力一击打在心爱的人身上的感觉,是不是很有意思。”

  “不……不要……”

  姬铸山面色惨白,发出绝望的悲鸣,发疯般朝倒在血泊中的妻子扑去。  姜承凛狞笑着看着他的崩溃,在那只颤抖的大手即将触碰到残破灰袍的瞬间,五指骤然收拢。

  “爆!”

  李若兰残破身躯内的魔纹瞬间亮至刺目,残存的金色符力与漆黑魔气交织着彻底暴走,化作一团狂暴的气浪轰然炸开。

  “轰--!”

  狂暴的气浪瞬间吞没姬铸山,碎石、血肉、残破的灰袍被高高抛起,又在夜风中纷纷砸落。

  爆炸的余波渐渐散去。

  姬铸山跪伏在深坑底,几乎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半边身躯被炸得血肉模糊,胸膛塌陷了一大片,鲜血顺着焦黑的伤口不停往外涌。

  那柄陪他征战多年的铁锤被震落在几丈外,锤面上也裂出数道细纹。

  他一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尚能动弹的手却拢着那一截残破的灰袍与几片沾血的符纸,像是抓住了世上最后一点念想。

  高大的身形止不住地战栗着,浊泪混杂着血水连串滴落在地姜承凛提着血炎唐刀,缓缓走到他身后,残忍地开口:“真是夫妻情深,看得我都有些动容了。”  姬铸山却没有任何反应,目光呆滞地看着手里的残片上,整个人彻底陷在窒息的悲绝中。

  姜承凛眼底的笑意淡去,血炎唐刀缓缓抬起。

  “既然这么舍不得,那就下去陪她吧。”

  猩红的刀锋径直横斩而过。

  “嗤。”

  头颅抛飞,滚烫的鲜血在夜色中泼洒开来。

  那具无头的魁梧身躯在原地僵凝了一瞬,随即轰然倒塌,将那几片沾血的符纸,压在了心口之下。

  圣心书院天工阁阁主,姬铸山,当场阵亡。

  落星崖出现了短暂的凝滞,紧接着,凄厉的嘶吼声彻底撕裂了沉沉夜风。  “姬阁主--”

  悲绝的呼喊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接连炸开。

  裴崇岳眼眶彻底充血,陈守元死死咬紧牙关,将掌心阵纹强行催动到了极致。  目睹着那具身首异处的残躯,书院众人眼底燃起最为惨烈的死志。

  哀痛化作了纯粹的杀伐,残存的暗卫与众人将体内真元与气血径直催动至极限,法宝与兵刃的威芒轰然大盛。

  所有人裹挟着暴烈的决绝,如潮水般疯狂反扑向眼前的死侍,灵光与煞气接连轰鸣,落星崖上的厮杀彻底陷入最极致的死战。

  ……

  高空之上,造化气机的彻底溃散与姬铸山气血的骤绝,清晰地涌入洛天心的感知之中。

  她凌空踏步的身形微微一顿。

  炙热的气浪中,那双眼眸彻底沉冷下来,眼底的波澜瞬间化作最为纯粹的暴烈杀机。

  下一刻,七境中期的磅礴气血自她体内轰然爆发。

  “轰--”

  赤红气浪以她为中心横扫高空,灼热的血气将四周魔雾与毒雾尽数逼退。  她身后,一座擎天立地的方碑虚影在火海中轰然显化,古朴的碑面上流转着狂暴的赤红纹路。

  这股极致的野性与力量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严。

  “七境体修的法天象地……”黑袍男子面色骤变,声音彻底沉了下来,“贺老鬼,当心点,别死在这了。”

  贺千毒催动体内毒瘴,狞笑着开口:“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你们拦得够久了。”

  洛天心右拳后收,赤红气血顺着肩背一路灌入拳锋,劲装勾勒出的身形在火光中绷出凌厉线条,力量与美感在这一瞬被推到极致。

  气血方碑挟着镇压天地之势轰然降临。

  贺千毒双掌齐推,撑起厚重的毒雾屏障,黑袍男子也凝聚出粗壮的魔气长柱。两股力量合力向上托举,依旧被方碑压迫得不断向下沉坠。

  面对这无可匹敌的重压,黑袍男子与贺千毒齐齐变幻法诀,属于七境法修的底蕴轰然爆发。

  言出法行!

  黑袍男子厉声断喝,言灵瞬间引动天地规则:“此地,气血之力禁绝!”  贺千毒紧随其后,嘶哑的嗓音响彻高空:“此地,不得显化法相!”

  两道法则之力骤然降临,化作无形的秩序锁链,交织着朝洛天心当头罩下。  周遭沸腾的灼热气浪在这股规则的强压下剧烈扭曲、凝滞,那座巍峨的方碑虚影也随之一黯。

  “给我破!”

  突然间,一声厉喝响彻夜空。

  洛天心身后的万象方碑骤然大放光芒,炽烈的赤红纹路如岩浆般疯狂游走。她将体内的气血催动至极点,凭借着最为纯粹的暴力,顶着法则的压迫悍然发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当头罩下的法则锁链发出沉闷的崩裂声,转瞬间便被狂暴的气血强行碾碎,尽数瓦解。

  高空战局开始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

  另一处战圈中。

  落星崖边的死寂,同样落入了谢璇玑的眼中。

  看着叶澈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她那双桃花眸里的冷意瞬间凝结,一丝难以遏制的悲痛在心底划过,却被她生生咬牙压下。

  那个家伙,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在这里。

  她不信。

  心底那股近乎执拗的直觉,让她再无半点耐心与眼前之人纠缠。

  她掌中阵盘紫光骤然暴涨,无数星纹自阵盘边缘飞速铺展,化作一片绚烂而浩瀚的紫色星潮,挟着凌厉杀机,径直朝虎面男子绞杀而去。

  “轰--”

  虎面男子周身魔气暴涌,六臂天魔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魔臂同时向前按下,漆黑魔气凝成厚重屏障,硬生生挡住了那片紫色星潮。

  “怎么,这就急了?

  他稳住身形,感受着阵光中那股杀意,缓缓开口:“堂堂紫徽圣宗的天璇星,居然也会为了一个男人乱了阵脚?怎么,莫非是喜欢上他了?”

  谢璇玑桃花眸中的杀机愈发浓郁。

  素手轻翻,指间须弥戒幽光一闪,手指中多了一枚符箓。

  那符箓通体呈深紫色,边缘镶着细密银纹,符面之上星纹缓缓流转,像有一片缩小的星河被封存在其中。

  符箓刚一出现,周遭翻涌的魔气便被无形威压逼退了半丈。

  对面的虎面男子察觉到那股气息,眼中多了一丝意外:“七境符箓……谢璇玑,这可是你的保命底牌,你当真舍得?”

  谢璇玑一言不发,桃花眸中的杀机化作极致的冰寒,下一刻,灵力被她强行灌入符箓。

  “嗡--”

  符面星纹瞬间亮起。

  浩瀚星光从中喷薄而出,迅速在她身后化作一道庞大的紫色星轮,星轮缓缓转动,直逼七境门槛的威压倾泻而下,将周遭的虚空碾压得剧烈扭曲。

  虎面男子身后的六臂天魔虚影随之剧烈晃动,坚不可摧的屏障表面瞬间浮现出细密裂纹。

  他面具下的眼神沉了下去:缓缓开口:“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你倒是真舍得?”

  谢璇玑指尖死死扣紧符箓。

  “他没死。”

  简短的字句间,带着一股近乎固执的笃定。

  她不信叶澈会就这样死去,哪怕那道淡金色气息已经全数散尽,哪怕那道静卧在血泊中的身影再无半点生息。

  亲眼确认之前,她绝不信。

  紫色星轮转动得愈发急促,符箓上的银纹一寸寸亮起,谢璇玑抬起手,星光在指间汇聚,杀机彻底锁死虎面男子的气息。

  虎面男子周身魔气翻涌,同样准备动用底牌,可就在抬手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白虎面具下,那双漆黑眼眸轻轻一凝,似是捕捉到了极远处传来的某种动静。  沉默一息后。

  那股即将爆发的魔气被他缓缓收敛。

  虎面男子看着逼近的紫色星轮,又扫了一眼没有生机的叶澈,轻笑道:“该死的人也死了,不该来的人也来了……看来今晚不适合继续纠缠了。”

  话音落下,他手腕翻转,掌心多出了一面漆黑小旗。

  旗面上扭曲的魔纹接连亮起,浓重黑雾自旗中狂涌而出,迅速缠上他的身躯。  临走前,他隔着汹涌星光看向谢璇玑。

  夜风掀动她渐变紫裙的裙摆,星辉落在她纤细而曼妙的身形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虎面男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谢仙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下一刻,黑雾轰然翻卷,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紫色星光穿透雾气时,原地已然空无一人,唯余几缕残余魔气被夜风吹散。  谢璇玑停驻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看着不远处的姜承凛,桃花眸中翻涌的杀意依旧凛冽。

  ……

  此时,姜承凛已越过那具无头残躯,提着血炎唐刀,朝着苏暮雪与叶澈的方向走去。

  他眼底早已褪去先前戏弄猎物的兴致,唯余极致阴沉的暴虐。

  他看着前方的苏暮雪,眼中满是病态的掌控:“雪奴,该回去了。”

  苏暮雪身躯微微一僵,颈间的奴心锁随之泛起愈发冰冷的紫芒,撕裂般的痛楚侵蚀着识海,她的视线在那一瞬变得有些模糊,可抱着叶澈的手却仍旧没有松开。

  姜承凛的耐心彻底耗尽。

  就在他抬起手,打算再度催动禁制时,一道璀璨的紫色星光自侧方轰然坠落。  谢璇玑出现在他的前方。

  星渊圣典被催动至极限,无尽的紫色星光在她身后汇聚成一片缓缓流淌的星河,那双桃花眸中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慵懒,只剩下凝为实质的寒意。

  “姜承凛。”

  她盯着眼前的人,指尖灵力翻涌,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

  姜承凛停下脚步,看着挡在面前的璀璨星光,双眸中的血芒愈发旺盛:“谢仙子,凭你,拦不住我。”

  谢璇玑素手轻翻,一枚古朴的星纹阵盘自掌心悬浮而起。

  “你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她不再保留任何底蕴,悬浮的阵盘冲天而起,漫天紫芒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出。

  星光交织,星河化阵。

  凌厉无匹的杀伐之气冲破夜色,径直迎上了姜承凛悍然劈落的猩红刀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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