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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尘堕仙录·东域篇】(6)
作者:Arsturk阿斯图尔克
字数:47018
第6章 据点潜入,阴影渐显。客栈之中,冰冷女刺客的淡漠口交;魔气入体,刀剑相交,剑宗天骄怎么可能只是被玩胸就达到高潮?
茶楼二楼临窗的雅座,阳光透过竹帘洒落,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澜端着一盏碧螺春,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市上。
今日是集市日,街上行人如织。卖糖葫芦的老翁推着木车沿街叫卖,几个孩童追逐嬉闹着跑过青石板路,布庄的伙计正卖力地向路过的妇人推销新到的绸缎。
一切都很寻常,很平静。
昨夜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叶清寒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让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今早离开时,她还躲在被子里不肯见人,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眸狠狠地瞪着他。苏晓晓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还以为两人吵架了,急得团团转。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思绪收回。
昨日收到夜昙传来的消息,说有事相约。
措辞一如既往地简洁,没有多余的字眼,甚至连见面的目的都未提及。只有时间、地点,以及一个暗号。
这很像她的风格。
林澜将茶盏放下,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自青木秘境一别,已有数日。
那段时间里,两人在扭曲的林地中并肩作战,配合默契。他正面引开注意,她从暗处出手;他处理踪迹,她收拾战利品。动作利落干净,仿佛合作了多年的搭档。
而在那处岩洞短暂休整时……
他问她赎身后有什么打算,她冷淡地说"没想过"。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一潭死水。
"能活到那一天再说。"
林澜收回思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素色的布包。
布包不大,里面装着几个小瓷瓶。
是苏晓晓新炼的一批丹药——回元丹、清心丹、还有几枚解毒丸。都是些寻常之物,算不上珍贵,但对于刀口舔血的刺客来说,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上次在秘境中,夜昙帮了他不少忙。虽说两人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好,她身上还被他种下了心楔和禁制,但……
聊表心意吧。
林澜将布包放在桌上,继续等待。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是两个商贩在为摊位的位置争执。茶楼的小二端着托盘穿梭在各桌之间,殷勤地招呼着客人。
一切都很寻常。
然而林澜的神识却在不动声色间扫过四周。
茶楼里的客人不多,大多是些寻常百姓和低阶修士。角落里有两个行商模样的人正低声交谈,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独饮的青衫书生,楼梯口还有一对母女正在点菜。
没有异常。
林澜收回神识,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就在这时——
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息波动从身后传来。
若非他刻意留心,几乎要错过。
"来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然后,一道纤细的身影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夜昙。
她依然是那副模样——墨灰色的紧身劲装,将她修长的身形勾勒得干练利落。乌黑的长发束成一条马尾,垂落在肩后。容貌清丽却没有一丝温度,那双浅灰色的瞳孔里几乎看不到任何情绪。
气息收敛如无物,仿佛一道随时会消失的影子。
"坐。"
林澜抬手,示意小二再上一盏茶。
夜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他面前的茶盏上。
阳光透过竹帘洒落在她脸上,却并未让她那张冰冷的面容柔和分毫。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坐着。
片刻后,小二端着茶盏上来,殷勤地放在夜昙面前。
"客官请慢用。"
夜昙没有动,也没有看那盏茶。
她的目光落在林澜脸上,声音平淡而冷漠:
"有任务。"
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寒暄。
林澜挑了挑眉,将桌上那个素色布包推到她面前。
"先收下这个。"
夜昙的目光落在布包上,微微顿了一瞬。
"这是……"
"上次秘境里承了你不少帮助,聊表心意。"
林澜端起茶盏,语气随意。
"苏晓晓炼的丹药,回元丹、清心丹、还有几枚解毒丸。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或许用得上。"
夜昙的目光在布包上停留了片刻。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像是……不习惯。
片刻后,她伸出手,将布包收入储物袋中。
动作很快,很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多谢。"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林澜注意到,她收起布包时,指尖微微顿了一瞬。
"说吧,什么任务。"
林澜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
夜昙的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听雨楼最近有一个任务。"
她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目标是赵家在东域的一处秘密据点。"
林澜的眼眸微微眯起。
"赵家?"
"是。"
夜昙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推到他面前。
"据点的位置、守卫布防、以及内部构造,都在里面。"
林澜伸手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玩味。
"听雨楼为什么要对赵家动手?"
夜昙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是我该问的问题。"
她顿了顿,声音依然平淡。
"我只负责执行任务。"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你来找我,是想……"
"需要一个搭档。"
夜昙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据点守卫严密,单独行动风险太大。你对赵家的情况比较熟悉,而且……"
她顿了顿。
"上次合作,还算顺利。"
林澜低笑一声。
"夜姑娘这是在夸我?"
夜昙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夜姑娘的邀请,我自当接受,更何况…”
林澜笑着,把桌上的点心往前推了推。
“吃点?,毕竟,夜姑娘某种程度上,也算我的人。”
夜昙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地顿了一瞬。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落在林澜脸上。
"你的人。"
她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林澜注意到,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道被种在她体内的禁制,那些限制她行动的灵纹——它们像是无形的锁链,将她牢牢束缚在他的掌控之中。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确实是"他的人"。
只是这种从属关系,并非出于自愿。
夜昙没有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张清丽却冰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片刻后,她伸出手,从盘中拈起一块桂花糕。
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执行某个精确的任务。
她将糕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
"还行。"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
林澜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夜姑娘难得给出评价。"
夜昙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她将糕点咽下,又端起面前那盏一直没动过的茶,浅浅啜了一口。
阳光透过竹帘洒落在她脸上,为那张冰冷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
她吃东西的模样很安静,很专注,像是在认真对待每一口食物。
林澜忽然想起她在那处岩洞里说过的话——
"很耐饿。"
当时他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她摇了摇头,说自己习惯了。
刀口舔血的生活,让她习惯了饥饿,习惯了忍耐,习惯了将一切情感与需求压到最低。
"任务的细节。"
夜昙放下茶盏,将话题拉回正轨。
"据点位于青岚城东三十里外的落霞山,表面是一座废弃的矿场,实际是赵家用来储存机密文书和部分违禁之物的秘密仓库。"
她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守卫有三班轮换,外围是寻常护卫,内部,具知道的信息,有两名筑基后期的修士坐镇,实际可能还有别的战力。另外……"
她顿了顿,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据情报显示,近日赵家似乎在转移某件重要物品。时间紧迫,必须在三日内行动。"
林澜的眼眸微微眯起。
"什么物品?"
"不清楚。"
夜昙摇了摇头。
"情报只提到是从青木宗遗址带出来的东西。"
青木宗。
林澜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的指尖顿了一下。
那是他的师门。
半年前被赵家灭门的师门。
"呵。"
他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赵家从我师门那里,拿走的东西不少。"
夜昙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片刻后,她开口:
"这次任务,目标是潜入据点,获取情报,顺便查明那件物品的下落。"
她顿了顿。
"不以杀伤为主,尽量不惊动守卫。"
林澜点了点头。
"潜入、窃取、撤离。"
他端起茶盏,语气随意。
"夜姑娘的老本行。"
夜昙没有否认。
"我负责潜入和撤离路线。"
她的声音平淡而专业。
"你负责应对突发状况,以及……"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澜脸上。
"如果情报属实,那件物品可能与青木宗的秘传有关。你比我更清楚该找什么。"
林澜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盏,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荡漾。
"夜姑娘倒是坦诚。"
"没必要隐瞒。"
夜昙的语气依然冷淡。
"合作需要信息对等,隐瞒只会增加风险。"
她说这话时,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林澜看着她,忽然笑了。
"夜姑娘这样的性子,在听雨楼里,应该不太讨喜吧?"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讨不讨喜不重要。"
她低下头,又拈起一块糕点。
"能完成任务就行。"
她将糕点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阳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微微垂着,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林澜注意到,她吃东西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一些。
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任务之前,还有两天准备时间。"
夜昙咽下糕点,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需要实地勘察据点周围的地形,确认撤离路线。你……"
她抬起头,看向林澜。
"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林澜沉吟片刻。
"符箓、丹药、还有一些应急的手段。"
他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
"另外,我需要看一下据点内部的详细布防图。守卫的轮换时间、巡逻路线、以及那两名筑基修士的具体位置,还有赵家可能的后手。"
"明日给你。"
夜昙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
林澜看着她,忽然问道:
"夜姑娘这次任务的报酬是多少?"
夜昙的动作微微一顿。
"三千灵石。"
她的声音很平静。
"外加完成后的额外奖励。"
三千灵石。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对于一个王牌刺客来说,这个价格并不算高——尤其是考虑到任务的风险。
林澜想起她说过的话。
十万灵石,才能赎身。
三千,不过是杯水车薪。
"夜姑娘距离赎身,还差多少?"
他随口问道。
夜昙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随即又放松了。
"七万三千四百二十六。"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刻在她骨子里一般精确。
林澜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个数字太过庞大,庞大到让人绝望。
以她目前的速度,就算每次任务都能顺利完成,也需要数十年才能攒够。
而刺客这个行当……
能活到那一天的,又有几人?
"时间、地点,我会提前通知你。"
夜昙站起身,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的动作很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任务之前,不要暴露行踪。"
"等等。"
林澜叫住了她。
夜昙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还有什么?"
林澜指了指桌上那盘还剩下大半的糕点。
"带走。"
夜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需要。"
"带走。"
林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当是预付的合作诚意。"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片刻后,她伸出手,将那盘糕点收入储物袋中。
动作依然很快,很干脆。
"……多谢。"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然后,她转身离去。
墨灰色的身影融入人群之中,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澜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带着几分苦涩的余韵。
"七万三千四百二十六……"
他低声重复着那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街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那道消失在人群中的影子,却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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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落在青石板路上,给街市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泽。
林澜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步履从容。
他的储物袋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几张符箓、一些闪光粉、还有几枚特制的烟雾弹。这些都是从一个专做灰色生意的老头那里买来的,价格不菲,但胜在效果可靠。
此刻,他正站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前,目光落在柜台上陈列的各色瓶瓶罐罐上。
"客官想要点什么?"
铺子的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眼神精明,一看便知是个老江湖。
林澜指了指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那几样,各来两份。"
老板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林澜脸上扫过。
"客官好眼力。"
他压低了声音,从柜台下取出几个瓷瓶,动作熟练地用油纸包好。
"迷神散、软筋粉、还有这个……"
他拍了拍其中一个瓷瓶,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醉梦香。无色无味,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让筑基期的修士昏睡半个时辰。"
林澜接过油纸包,掂了掂分量。
"还有别的吗?"
老板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客官这是要做大事啊……"
他从柜台下又取出一个小布袋,放到林澜面前。
"这个,送客官的。"
林澜打开布袋,里面是几枚黑色的小珠子。
"雷火珠。虽然威力不大,但胜在声响惊人,用来制造混乱最合适不过。"
林澜将布袋收入储物袋中,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灵石放在柜台上。
"多谢。"
老板的眼睛亮了亮,麻利地将灵石收起。
"客官慢走,下次再来。"
林澜转身离开杂货铺,继续在街市中穿行。
他又去了几家铺子,买了些绳索、铁钩、还有几套普通的灰布衣裳。这些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但在潜入任务中,往往能派上大用场。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
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来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
片刻后,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夜昙。
她依然是那副模样——墨灰色的劲装,乌黑的马尾,冰冷的面容。手中捏着一枚玉简,递到他面前。
"情报。"
林澜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据点的详细布防图、守卫的轮换时间、巡逻路线、以及那两名筑基修士的具体位置——一切都清清楚楚。
"很详细。"
他将玉简收起,看向夜昙。
"夜姑娘办事,果然让人放心。"
夜昙没有回应他的夸赞,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观察了一番,便要转身离开。
林澜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来了,不如同行一阵。"
他指了指前方的街市。
"还有些东西要买,夜姑娘帮忙参谋参谋。"
夜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参谋什么?"
"潜入用的装备。"
林澜迈步向前走去,语气随意。
"夜姑娘是行家,总比我这个半吊子懂得多。"
夜昙沉默了片刻,随即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街市中,一个悠闲从容,一个冷淡疏离。
周围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人。
"这个怎么样?"
林澜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指着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夜昙的目光在那套衣物上扫过。
"布料太厚,不利于攀爬。"
她伸手摸了摸衣料,眉头微皱。
"而且缝线粗糙,容易勾挂。"
林澜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又逛了几家铺子,夜昙始终保持着那副冷淡的模样,但每当林澜询问时,她都会给出专业而精准的建议。
"这种绳索太硬,不好收纳。"
"这个钩子的弧度不对,容易脱落。"
"这双软靴还行,但鞋底太薄,踩到碎石会有声响。"
林澜听着她的点评,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夜姑娘懂得真多。"
夜昙的脚步微微一顿。
"职业需要。"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
"不懂这些,早就死了。"
林澜看着她,没有说话。
阳光洒落在她冰冷的侧脸上,却并未让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有丝毫温度。
两人继续在街市中穿行。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林澜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夜昙。
"夜姑娘。"
"嗯?"
"饿了吗?"
夜昙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不饿。"
林澜笑了笑,指了指巷口的一家小面馆。
"走,请你吃碗面。"
"不需——"
"当是合作前的例行沟通。"
林澜打断了她的话,径直向面馆走去。
"夜姑娘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夜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波动。
片刻后,她迈步跟了上去。
面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汉子,看到有客人来,连忙迎了上去。
"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林澜在靠墙的位置坐下,随手点了两碗阳春面,又要了几碟小菜。
夜昙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面馆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微微放松了身体。
"说说据点的情况吧。"
林澜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玉简里的信息虽然详细,但有些细节,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夜昙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据点的外围有一道禁制,需要特定的令牌才能通过。我已经拿到了一枚,但只能用一次。"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放在桌上。
"进去之后,最大的已知威胁是那两名筑基修士。他们轮流值守,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会有大约一刻钟的空档——那是我们潜入核心区域的最佳时机。"
林澜拿起令牌,仔细端详着。
"那件从青木宗带出来的东西,存放在哪里?"
"据情报,在据点最深处的密室里。"
夜昙的声音更低了。
"密室有单独的禁制,需要破解。"
林澜将令牌收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来这次任务,没那么简单。"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后悔了?"
"后悔?"
林澜轻笑一声。
"赵家欠我的,总要一点一点讨回来。"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冷意。
就在这时,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走了过来。
"两位客官,面来了。"
浓郁的葱香扑鼻而来,白嫩的面条在清澈的汤底中若隐若现。
林澜拿起筷子,示意夜昙。
"先吃饭。"
"正事还没——"
"正事可以边吃边说。"
林澜挑起一筷面条,送入口中。
"而且……"
他看着夜昙,嘴角带着几分促狭。
"夜姑娘昨天收的那些糕点,应该已经吃完了吧?"
夜昙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拿起了筷子。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眼睫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夜姑娘喜欢吃些什么呢……” 林澜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听到这句话,夜昙的筷子在面碗上方停顿了一瞬。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微微抬起,落在林澜脸上,像是在分辨他这句话的意图。
片刻后,她低下头,将面条送入口中。
"没有特别喜欢的。"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能吃饱就行。"
林澜看着她那副模样,没有追问。
他注意到她吃面的方式——动作很快,很安静,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每一口的分量都很精准,不多不少,像是经过计算一般。
这是一种习惯。
在黑暗中进食的习惯,在随时可能被打断的环境中进食的习惯。
"那不喜欢吃的呢?"
林澜又夹起一筷面条,语气随意。
夜昙的动作又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太甜的。"
她的声音很轻。
"会影响判断。"
林澜挑了挑眉。
"哦?昨天的桂花糕不是挺甜的?"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偶尔吃一次,无妨。"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点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面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碗筷碰撞声。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夜昙继续低头吃面,动作依然很快,很安静。
但林澜注意到,她的速度比方才慢了一些。
像是……在品尝。
"死士营的伙食,应该不怎么样吧?"
林澜忽然开口。
夜昙的筷子微微一顿。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她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人在意吃什么。"
林澜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想起她说过的那些话——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被种下控制禁制,唯一的愿望是攒够灵石赎身。
这样的人生,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能活着,就已经是奢侈。
"吃完这碗,再来一碗?"
林澜指了指她已经见底的面碗。
夜昙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不需——"
"我请客。"
林澜抬手招呼老板。
"老板,再来一碗阳春面。加个蛋。"
"好嘞!"
老板爽朗的应答声传来。
夜昙看着林澜,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
"当是合作前的投资。"
林澜端起茶杯,语气随意。
"夜姑娘吃饱了,任务才能顺利完成。很合理吧?"
夜昙沉默了片刻。
"……随你。"
她低下头,将碗中最后一口面汤喝尽。
动作依然很快,很干脆。
但林澜注意到,她握着碗的手指,微微放松了一些。
阳光洒落在她冰冷的侧脸上,为那张清丽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的色泽。
片刻后,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走了过来。
"客官,您的面。"
碗里多了一个金黄的荷包蛋,蛋黄微微溏心,在清澈的汤底中格外诱人。
夜昙看着那个荷包蛋,眼眸微微闪动。
"……多谢。"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然后,她拿起筷子,将那个荷包蛋夹成两半,送入口中。
林澜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夜姑娘。"
"嗯?"
"任务结束后,请你吃顿好的。"
夜昙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落在林澜脸上,像是在审视什么。
"为什么?"
"没什么。"
林澜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市上。
"就是觉得,夜姑娘应该尝尝这世上那些好吃的东西。"
夜昙沉默了。
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阳光洒落在她微微垂下的眼睫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她没有回答。
但她吃面的速度,又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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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街市上的喧嚣早已散去。
林澜与夜昙穿行在僻静的巷弄间,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两人的储物袋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有些是从正经铺子买来的,有些则来自那些只在夜间营业的隐秘之所。
迷魂香、蚀骨粉、几枚能干扰神识的黑玉珠……
这些东西,白日里是买不到的。
"差不多了。"
林澜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已西斜,怕是已过子时。
"今晚就别回去了,找个地方歇一晚吧。"
夜昙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小巷向前走去,很快便看到一家亮着昏黄灯笼的客栈。招牌上写着"安歇居"三个字,门口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客栈不大,看起来有些陈旧,但胜在僻静。
林澜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瞌睡的老头,听到动静才悠悠醒转,眯着眼睛打量了两人一番。
"客官住店?"
"两间上房。"
林澜从袖中取出几枚碎银放在柜台上。
老掌柜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几枚碎银上。
"客官,不巧得很……"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今儿个只剩一间上房了。"
林澜的眉头微微挑起。
"一间?"
"是啊,前头来了几位客商,把房都包了。"
老掌柜打了个哈欠,指了指楼上。
"就剩最里头那间了。客官要是不嫌弃……"
林澜转头看向夜昙。
夜昙的面容依然冷淡,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无妨。"
她的声音很平淡。
"凑合一晚。"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一间吧。"
他又添了几枚碎银在柜台上。
"再送些热水和干净的毛巾上来。"
老掌柜麻利地将银子收起,从柜台下取出一把钥匙递给林澜。
"客官楼上请,最里头那间便是。"
……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
一张木床靠墙而立,铺着床有些老旧的被褥。窗边有一张小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林澜推门而入,四下打量了一番。
"条件简陋了些。"
他将储物袋放在桌上,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夜昙。
"夜姑娘睡床,我在椅子上凑合一晚。"
夜昙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在那张并不宽敞的木床上。
"不必。"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
"我习惯了。椅子就行。"
"夜姑娘是客人。"
林澜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夜风吹散屋内的沉闷气息。
"而且明日还要赶路勘察地形,夜姑娘睡好了,任务才能顺利。"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客官,热水来了。"
林澜走过去开门,接过小二送来的木盆和毛巾。
"多谢。"
他将木盆放在桌上,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夜姑娘先洗漱吧。"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她。
"我在外头等着。"
夜昙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不用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
"转过去就行。"
林澜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笑了一声。
"好。"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身后传来轻微的水声,以及布料摩擦的细响。
夜风从窗缝中吹入,带着几分凉意,却并未让林澜感到寒冷。
他的耳边,是水珠滴落的声音,是她压低的呼吸声。
很轻,很安静。
片刻后,水声停止。
"好了。"
夜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平淡。
林澜转过身。
夜昙已经换下了那身墨灰色的劲装,穿着一件素色的中衣。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衬得那张清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她站在床边,神情依然冷淡,但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却有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不自在。
林澜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夜姑娘这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倒是和白天不太一样。"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睡觉。"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径直在床边坐下,将被子拉过身体。
动作很快,很干脆。
像是在逃避。
林澜轻笑一声,走到桌边,将油灯的火苗调小了些。
昏黄的光线笼罩着狭小的房间,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晚安,夜姑娘。"
他在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夜风从窗缝中吹入,带着几分凉意。
以及——
床上传来的轻微翻身声。
很久之后,林澜听到一声几乎难以察觉的低语。
"……晚安。"
------
几日后,赵家的那处据点外围。
月色隐于厚重的云层之后,落霞山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暮色中。
林澜与夜昙伏在一处山坳的灌木丛中,目光穿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不远处那座废弃矿场的轮廓上。
矿场的外围看起来破败不堪——坍塌的矿道入口、锈迹斑斑的铁架、散落一地的碎石。然而林澜的神识却能感知到那层伪装之下隐藏的东西。
禁制。
一道几乎无形的灵力波动笼罩着整座矿场,若非刻意探查,几乎难以察觉。
"外围有三组巡逻。"
夜昙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吐在他耳畔,带着几分凉意。
"每组两人,筑基初期。巡逻间隔约半炷香。"
她的身体紧贴着地面,墨灰色的夜行衣与周围的暗色融为一体。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夜中的猎豹,正在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林澜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矿场入口处,两名黑衣护卫正懒散地靠在石壁上交谈。火把的光芒在他们身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映照出他们腰间悬挂的长刀。
"那两个筑基中期的呢?"
"在里面。"
夜昙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上面绘着矿场的内部构造图。
"据情报,他们轮流守在核心区域的入口处。换班时间……"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还有约莫两刻钟。"
林澜点了点头,将那张绢帛收入储物袋中。
"禁制的入口在哪?"
夜昙指了指矿场东侧一处塌陷的矿道。
"那里。禁制有一处薄弱点,用令牌可以打开一条缝隙,足够两人通过。"
她顿了顿,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但只有一次机会。进去之后,就没有退路了。"
林澜看着她,脸上带上了一抹笑意。
"夜姑娘怕了?"
夜昙的眼眸微微闪动。
"只是陈述事实。"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林澜注意到,她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两人在灌木丛中静静等待着。
夜风从山间吹过,带着几分初秋的凉意,将枯叶卷起又落下。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划破寂静的夜空。
林澜的目光落在夜昙的侧脸上。
几日来的相处,他对她有了更多的了解。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从不浪费一粒米;她睡觉的时候很警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来;她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响,像是一道飘忽的影子。
这些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死士营留给她的印记。
"时间差不多了。"
夜昙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巡逻队刚过,有半炷香的空档。"
林澜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走。"
两道身影从灌木丛中无声掠出,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矿场东侧那处塌陷的矿道疾掠而去。
夜昙的身法极快,脚尖点地,几乎不带起一丝尘土。她的身影在暗夜中时隐时现,像是一缕飘忽的轻烟。
林澜紧随其后,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片刻后,两人来到那处塌陷的矿道前。
入口处堆满了碎石与枯枝,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然而当夜昙将那枚青铜令牌贴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时,一道淡淡的灵光闪过——
禁制的一角悄然裂开,露出一条仅容两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快。"
夜昙率先闪身而入。
林澜紧随其后,身体刚刚挤过那道缝隙,禁制便在身后无声合拢。
矿道内一片漆黑,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夜昙从袖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淡淡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通道。
"跟紧我。"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澜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夜姑娘放心。"
他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促狭。
"我可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冒险。"
夜昙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步伐。
但林澜注意到,她的耳尖似乎微微红了一些。
两人在漆黑的矿道中无声前行,向着深处那座隐藏着秘密的据点潜入。
夜昙的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
她的身影贴着矿道壁沿无声滑动,每一步都恰好落在岩石的缝隙间,不带起半点碎屑。林澜跟在她身后三尺处,收敛气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矿道渐渐宽敞起来,前方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夜昙骤然停下,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这是她事先告知的暗号:有人。
林澜凝神细听。
脚步声。两人,正从侧面的岔道走来。
夜昙的目光在四周扫过,迅速锁定了一处凹陷的岩壁。她侧身闪入其中,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壁。林澜紧随其后,两人的身体在狭窄的空间里几乎贴在一起。
她的背脊抵着他的胸膛,他能感觉到她平稳而缓慢的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真他娘的晦气,大半夜的还要巡逻。"
"少废话,赵管事交代的差事,你敢马虎?"
两名黑衣护卫从岔道口走过,火把的光芒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一瞬间几乎要扫到他们藏身的位置。
夜昙的身体微微绷紧。
林澜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动。
他的掌心贴着她肩头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肌肤下微微紧绷的肌肉。
火光掠过,又远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矿道深处。
夜昙缓缓吐出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她侧过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闪动,落在林澜脸上。
林澜没有立刻收回手,他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才移开。
"走。"
夜昙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向前。
两人穿过几条蜿蜒的矿道,避开了三组巡逻的护卫。夜昙对据点的布防了如指掌,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将与护卫遭遇的风险降到最低。
林澜在暗处配合着她——一次,一名护卫忽然折返,夜昙来不及躲避,林澜便从侧面掷出一枚小石子,击中远处的岩壁,发出轻微的声响。护卫的注意力被引开,夜昙趁机闪入暗处。
又一次,一道暗哨藏在矿道拐角的阴影里,夜昙险些与之撞上。林澜眼疾手快,从袖中取出一小撮迷神散,借着气流飘向那暗哨。那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神识便陷入了短暂的恍惚,等他回过神来,两道身影早已消失在矿道深处。
"前面就是核心区域了。"
夜昙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吐在林澜耳畔。
两人伏在一处岩石后,前方是一道厚重的石门,门口站着一名黑衣修士。他的气息沉稳而内敛,正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另一个呢?"
"应该在里面。"
夜昙的目光落在那扇石门上,眉头微微皱起。
"换班的时间快到了,但这个空档不够我们同时对付两个。"
林澜看着那名守卫,沉吟片刻。
"引开他。"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雷火珠,在掌心掂了掂。
"我来制造混乱,你趁机潜入。"
夜昙转头看向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
"你一个人?"
"放心。"
林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还没打算死在这里。"
夜昙沉默了片刻。
"……小心。"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林澜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夜姑娘这是在担心我?"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担心任务失败。"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仅此而已。"
林澜轻笑一声,没有戳破她的借口。
他将雷火珠握在掌心,深吸一口气,然后——
猛然将雷火珠掷向远处的矿道。
轰!
一声巨响在矿道中炸开,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那名守在石门前的筑基修士骤然变色,身形一闪,向爆炸的方向掠去。
"有人闯入!"
他的喊声在矿道中回荡。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墨灰色的身影从暗处闪出,无声无息地掠向那扇厚重的石门。
夜昙的动作快如鬼魅,几乎不带起一丝风声。她的手指在石门上的禁制纹路上轻轻滑过,几枚细针从袖中飞出,精准地刺入禁制的节点。
咔嚓。
石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夜昙侧身闪入,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与此同时,林澜已经引着那名筑基修士向矿道深处掠去。他的身法诡异莫测,时而在岩壁间腾挪,时而隐入暗处,将那修士耍得团团转。
"站住!"
那修士怒喝一声,掌中灵光闪烁,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林澜。
林澜侧身避过,从袖中甩出一把闪光粉。
刺目的光芒在黑暗的矿道中炸开,那修士被晃得睁不开眼,身形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林澜趁机转身,向另一条岔道疾掠而去。
身后传来那修士愤怒的咆哮。
"该死的鼠辈!给我出来!"
林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影消失在矿道的黑暗之中。
------
矿道深处,一间被废弃的储物室内。
林澜闪身而入时,夜昙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靠在墙角的阴影中,手中捏着几卷竹简和一本泛黄的账册,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闪动。
"甩掉了?"
"暂时。"
林澜将门掩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壁,调匀着呼吸。方才那一番周旋虽未动用太多灵力,却也消耗了不少心神。
"找到什么了?"
夜昙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账册递了过来。
林澜接过,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翻开。
账册的纸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但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一行行墨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记录着各种物资的进出——灵石、丹药、矿材、符箓……
数目大得惊人。
"这些……"
林澜的眉头微微皱起。
赵家不过是东域的一个二流家族,就算近年来势力扩张迅速,也不该有这般雄厚的财力。
他继续往后翻。
账册的后半部分,记录的不再是寻常物资,而是一些晦涩难懂的代号——"甲字三号"、"天枢"、"归墟"……每一个代号后面,都跟着一串庞大的数字。
"这里。"
夜昙凑近了些,纤细的手指点在其中一行字上。
"中州,姬氏。"
林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姬氏。
那是大玄皇朝的国姓。
"赵家与中州皇族有往来?"
"不止往来。"
夜昙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凝重。
"你看这里——每隔三月,都有一笔巨额灵石从中州流入。数目足以支撑一个一流宗门运转半年。"
林澜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扫过,心中渐渐明了。
难怪赵家能在短短数年间从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崛起为东域的一方势力。难怪他们有胆量对青木宗下手。
难怪他们……敢在青木泉秘境之中对天剑玄宗发难。
背后有人。
而且是中州的人。
可……为什么?
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而就在此刻,夜昙的声音将他从思考中拉回。
"但姬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夜昙的声音继续响起。
"账目上的署名是'玄'字,不是皇帝的'御'字印。这说明……"
"这笔钱不是皇帝拨下来的。"
林澜接过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或许是某位皇族的私人手笔。"
夜昙点了点头。
"赵家很可能只是一枚棋子。但,中州的事,和东域有什么关系?五域和平已久,会盟也在照常进行。中州那些势力,没理由把手伸进来……"
林澜将账册收入储物袋中,目光沉沉。
青木宗的灭门,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赵家的贪婪与野心。
这背后,还有更深的算计。一些……他们暂时还无法想象的棋局。
"还有这个。"
夜昙又将手中的竹简递了过来。
林澜接过,神识探入其中。
竹简里记载的是一份名单——被赵家吞并或扫平的势力,以及那些选择依附赵家的三流宗门与散修势力。名单很长,几乎涵盖了东域近半的中小势力。
而在名单的最后,林澜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青木宗。
旁边标注着四个字——"拒绝合作"。
林澜的手指微微收紧,竹简在他掌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的寒意。
师父他们……是因为不愿与赵家同流合污,才被灭门的。
"时间不多了。"
夜昙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她的目光落在林澜脸上,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目标还在最深处的密室。要继续吗?"
林澜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
"继续。"
他将竹简收起,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既然来了,就要把东西带走。"
夜昙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微微点头。
"跟我来。"
她转身向储物室的另一侧走去,手指在墙壁上的某处轻轻按下。
咔嚓。
一道暗门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幽深的密道。
"这条路可以绕过大部分守卫,直通核心区域。"
夜昙的声音依然平淡。
"但密室的禁制很复杂,需要时间破解。你……"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林澜。
"能拖住多久?"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夜姑娘需要多久?"
夜昙的眼眸微微闪动。
"一刻钟。"
"那就一刻钟。"
林澜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雷火珠和一小瓶迷神散,在掌心掂了掂。
"夜姑娘专心破禁,剩下的交给我。"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踏入了那条幽深的密道。
林澜跟在她身后,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密道尽头是一扇铜门。
门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蓝色的微光。夜昙蹲在门前,手指在那些符文上轻轻游走,眉头微微皱起。
"比预想的复杂。"
她从袖中取出一套精巧的工具,开始逐一破解禁制的节点。
林澜背对着她,面向来时的密道,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一切动静。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约莫半刻钟后,铜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
"好了。"
夜昙站起身,将工具收回袖中。她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道禁制耗费了她不少心神。
林澜转过身,与她一同推开那扇沉重的铜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四壁嵌着夜明珠,散发出幽冷的光芒,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台上堆放着几卷竹简、一摞泛黄的典籍,以及几个密封的玉匣。
但最先吸引林澜注意的,是弥漫在室内的那股气息。
魔气。
浓郁而阴冷,像是从深渊中涌出的寒流,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这是……"
夜昙的眉头紧锁,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林澜没有回答,径直走向石台。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竹简,神识探入其中。
竹简里记载的是一份研究报告——关于魔气的运使与控制。
"魔气,乃天魔之力残留于世间之物。其性阴寒,可侵蚀神识,令人入魔。然若能以特殊之法引导,亦可为己所用……"
林澜继续往下看。
报告中详细记载了几种引导魔气的方法,以及实验的过程与结果。有些实验对象在魔气的侵蚀下彻底疯狂,有些则被魔气吞噬,化为行尸走肉般的存在。
而在报告的末尾,记载着一个令人心惊的发现——
"若将魔气注入修士体内,配合特定阵法,可令其与天魔产生共鸣。此法或可用于召唤天魔降世……"
林澜的瞳孔骤然收缩。
召唤天魔。
这些人疯了吗?
他们想干什么?
"还有这个。"
夜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澜转头,看到她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
典籍的封面漆黑如墨,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诡异的符号——一只睁开的竖瞳,像是在凝视着什么。
"《入魔法要》。"
夜昙的声音压得极低。
"这本书记载了使人入魔的具体方法。包括如何培育魔种、如何侵蚀神识、如何将普通修士转化为魔修……"
她顿了顿。
"以及……如何招引天魔。"
林澜接过那本典籍,翻开扉页。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侵入他的神识。他运转功法,将那股气息压制下去,继续往下翻阅。
典籍中的内容比竹简更加详尽,也更加骇人。
其中记载了数十种入魔之法,每一种都残忍至极。有些需要以活人为祭,有些需要以魂魄为引,还有些则需要将魔气直接灌入修士的丹田……
而在典籍的最后几页,记载着一个完整的召唤阵法。
"天魔降世阵……"
林澜低声念出那几个字,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些东西,是要送往中州的。
赵家背后的那个势力,到底想做什么?
"有人来了。"
夜昙的声音骤然响起。
林澜抬头,神识向外探去——
密道中,有数道气息正在迅速接近。其中两道,正是那两名筑基后期的修士。
"禁制被触发了。"
夜昙的眉头紧锁。
她看向石台上的那些物品,又看向林澜。
"带不走了。"
林澜沉默了片刻。
他将手中的典籍和竹简收入储物袋中,然后走到那几个玉匣前。
玉匣中装的是什么,他还没来得及查看。但既然这些东西被存放在最深处的密室里,想必极为重要。
"能带多少带多少。"
他将玉匣一一收入储物袋中。
"剩下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雷火珠,在掌心轻轻摩挲。
"毁掉。"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毁掉的话,会惊动整个据点。"
"无妨。"
林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反正我们也要走了。"
他将雷火珠放在石台上,然后转身向密室的另一侧走去。
"这边有没有其他出路?"
夜昙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密室的西侧墙壁前,手指在某处轻轻按下。
咔嚓。
又一道暗门滑开。
"这条路通向矿场外围。但……"
她顿了顿,看向林澜。
"外面有禁制,需要破开。"
林澜看着那道暗门,沉吟片刻。
"你先走。"
"什么?"
"我来断后。"
林澜转过身,面向密道的方向。
那几道气息已经越来越近了。
"你破禁的速度比我快。先出去,在外面接应我。"
夜昙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一个人……"
"放心。"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我说过,还没打算死在这里。"
夜昙沉默了。
她看着林澜,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难得地泛起一丝波动。
片刻后,她微微点头。
"外面见。"
她转身踏入暗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林澜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然后转过身,面向密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芒已经隐约可见。
林澜深吸一口气,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的手指在储物袋中摸索着,取出了几枚雷火珠、一小瓶迷神散,以及那瓶醉梦香。
"来吧。"
他低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让我看看,赵家的人有几斤几两。"
密室中魔气翻涌,林澜立于石台之前,感受着那股阴冷气息在周身流转。
脚步声已逼近密道入口。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那枚天魔木心留下的烙印。
自秘境归来后,他一直未曾真正运使过这股力量。那是一种危险的平衡——青木宗正统功法与天魔之力的融合,稍有不慎便会反噬。
但此刻,正是验证的时机。
林澜的意念触及那道烙印,一股幽寒的气息顿时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的指尖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像是藤蔓一般缓缓攀爬。
密室中弥漫的魔气仿佛受到召唤,开始向他聚拢。
不是侵蚀,而是臣服。
"枯荣转换……"
林澜低声念出这几个字。
他的左手按在石台上,意念催动之下,那些无法带走的竹简与典籍开始枯萎——纸页发黄、卷曲、化为飞灰,其中蕴含的灵气与魔气被尽数抽离,化作一股温热的能量涌入他体内。
这便是天魔木心带来的变异能力。
掠夺,转化,为己所用。
石台上的物品在数息之间化为一堆灰烬。那些记载着入魔之法与召唤阵法的典籍,再也无法落入他人之手。
与此同时,密道入口处的火光骤然大亮。
"在这里!"
两名筑基修士的身影出现在密道尽头,目光落在林澜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魔修!"
他们看到了林澜指尖的黑色纹路,看到了他周身萦绕的幽暗气息,第一反应便是——这是一个魔修。
林澜没有解释,也无需解释。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的雷火珠骤然掷出——
轰!
爆炸的火光与轰鸣在密道中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两名筑基修士被迫后退,灵力护盾在身前撑起,抵挡着飞射而来的碎石。
林澜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档,身形一闪,向暗门的方向掠去。
"想跑!"
其中一名修士怒喝一声,掌中灵光闪烁,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向林澜的后背。
林澜侧身避过,但剑气的余波还是在他肩头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袖中甩出那瓶醉梦香。
瓷瓶在空中碎裂,无色无味的香气弥漫开来。
"小心!"
另一名修士察觉到异样,连忙屏住呼吸,灵力护盾扩大到极致。
但还是慢了一步。
先前出手的那名修士吸入了几缕香气,眼神顿时变得有些迷离,身形晃了晃,攻势不由自主地迟缓下来。而那枚事先安放好的雷火珠也在此刻爆炸,扬起的烟尘模糊了对方的视线,创造出一个难得的机会。
林澜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身形猛然加速,窜入了暗门之中。
"追!"
未受影响的那名修士紧随其后,掌中剑气凝聚,再度斩出。
林澜在狭窄的密道中腾挪躲避,剑气在他身侧呼啸而过,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裂痕。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方才运使枯荣转换虽然获取了一些能量,但那股力量并不稳定,此刻在体内翻涌,与他原本的灵力产生了些许冲突。
"心楔……"
林澜的意念触及那道与夜昙相连的灵纹。
心楔不仅能控制他人,还能在两人之间建立一种微妙的联系——共享感知,传递信息。
他将自己的位置与身后追兵的情况通过心楔传递给夜昙。
几乎同时,一道冰冷的意念回应了他。
"禁制已破。出口在你前方三十丈,左转。"
林澜嘴角微微上扬。
他猛然加速,在密道中左冲右突,将身后的追兵渐渐甩开。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前方,一道微弱的月光透了进来。
出口就在眼前。
林澜身形一纵,窜出了那道狭窄的缝隙,落在矿场外围的山坡上。
夜昙就站在不远处,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微微闪动。
"走。"
她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便向山林深处掠去。
林澜紧随其后。
身后,据点中传来阵阵喧哗与怒吼。
但两道身影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不知掠出多远,两人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停下。
林澜靠在岩壁上,调匀着呼吸。方才那一番周旋,加上运使枯荣转换带来的反噬,让他消耗不小。
夜昙站在洞口,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确认没有追兵后,她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澜身上。
"你的肩……"
林澜低头看了看肩头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只是一道浅浅的划伤,并无大碍。
"小伤。"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送入口中。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方才在密室里……"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用的那个法门,是什么?"
林澜抬起头,看向她。
月光从洞口洒落,落在她冰冷的面容上,为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泽。
"你看到了?"
"感觉到的。"
夜昙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那里的黑色纹路已经消退,但她的神识依然能感知到一丝残留的异样气息。
"通过心楔。"
林澜沉默了片刻。
"是我那次从青木宗秘境中得到的东西。"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详细解释。
"一种可以转化生机与魔气的能力。"
夜昙看着他,没有追问。
她只是微微点头,然后在他对面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绷带。
"手伸过来。"
林澜挑了挑眉。
"夜姑娘还会包扎?"
"死士营的基本功。"
夜昙的声音依然平淡。
"自己处理不好会感染。"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任由她将绷带缠绑在肩头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稳,指尖偶尔触及他的肌肤,带着几分凉意。
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岩壁上,交叠在一起。
"夜姑娘。"
"嗯?"
"谢谢。"
夜昙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包扎着伤口。
"不用谢。"
她的声音很轻。
"合作而已。"
林澜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睫,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洞外,月色如水。
山林间,夜风轻轻吹过,带来几分初秋的凉意。
而洞中的两人,在这片寂静中,似乎靠近了一些。
然而,很快,一丝强大的灵力波动引起了两人的警觉,虽然被控制的很好,但那股威压还是让人无法忽视。
夜昙的身体骤然绷紧。
她的动作停住,手指还搭在林澜肩头的绷带上。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穿过洞口,落向山林深处。
"感觉到了吗?"
林澜的声音压得极低。
"金丹。"
夜昙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林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神识向外探去——果然,在数里之外的夜空中,一道浑厚得令人窒息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那气息沉稳而内敛,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心头。
金丹期。
这是他们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
"是赵家背后的人。"
夜昙迅速将绷带系紧,站起身来。
"情报上说,赵家在这个区域有一位来自中州的客卿坐镇。筑基后期的动静或许惊动不了他,但方才据点里的骚乱……"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雷火珠的爆炸、禁制被破、魔气的波动——这些加在一起,足以惊动任何一个警觉的金丹修士。
"走不掉的。"
林澜站起身,目光沉沉。
以金丹修士的神识范围,他们无论往哪个方向逃,都逃不出对方的感知。
而一旦被锁定,以两人筑基期的修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有办法。"
夜昙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澜转头看向她。
夜昙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符,符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是听雨楼的匿踪符。可以暂时遮蔽气息与神识,持续约莫半炷香。"
她顿了顿,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但只有一枚。"
只有一枚。
也就是说,只能保护一个人。
林澜看着那枚玉符,又看向夜昙。
"你用。"
"什么?"
"你用这枚符。"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
"我来引开他。"
夜昙的眉头猛然皱起。
"你疯了?那是金丹。"
"我知道。"
林澜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雷火珠和剩余的迷神散,塞入袖中。
"但我有办法拖延一些时间。你带着情报先走,回去向听雨楼复命。"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你会死。"
"不一定。"
林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还有些底牌没用。"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那里的黑色纹路虽然已经消退,但天魔木心的力量依然蛰伏在体内,等待着被唤醒。
那是一柄双刃剑。
用得好,或许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用得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别傻了。"
夜昙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尖锐。
"你以为我会丢下同伴独自逃命?"
林澜微微一愣。
同伴。
她说的是同伴。
"夜姑娘。"
他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枚玉符捏在掌心。
"一起用。"
"什么?"
"匿踪符的效果虽然会减弱,但如果我们靠得足够近,应该能同时遮蔽两个人的气息。"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但林澜注意到,她握着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前提是,不能分开。"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靠得足够近是多近?"
夜昙的耳尖微微泛红。
"……贴在一起。"
林澜挑了挑眉。
"夜姑娘这是在邀请我?"
"闭嘴。"
夜昙瞪了他一眼,然后径直走向洞穴深处的一处狭窄缝隙。
"这里。"
她侧身挤入缝隙中,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然后看向林澜。
"快点。"
林澜没有再调侃,身形一闪,挤入了那道狭窄的缝隙。
空间实在太小,两人的身体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夜昙的后背抵着岩壁,林澜的胸膛则抵着她的身前,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他能感觉到她平稳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夜昙将那枚玉符捏碎。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玉符中涌出,像是一层薄纱,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们的气息、神识波动,乃至体温,都被这层薄纱遮蔽,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
"别动。"
夜昙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吐出。
"也别说话。"
林澜微微点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贴在一起,在那道狭窄的缝隙中等待着。
洞外,那道金丹期的气息越来越近。
林澜能感觉到那股威压像是潮水一般涌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搂在夜昙腰间的手臂——这是为了让两人靠得更近,让匿踪符的效果发挥到极致。
夜昙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放松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处,压低呼吸。
那道金丹气息在山洞外盘旋了片刻。
林澜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神识像是一道无形的巨网,在山林间扫过,搜寻着一切可疑的痕迹。
他屏住呼吸,心跳几乎停滞。
夜昙的手指不知何时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终于,那道金丹气息缓缓远去。
对方似乎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搜寻。
林澜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夜昙没有回应。
她依然埋在他的肩窝处,身体微微颤抖。
林澜低头看去,发现她的面色有些苍白,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夜姑娘?"
他轻声唤道。
夜昙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
"匿踪符……消耗神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没事。"
林澜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他没有松开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只是轻声说道:
"再等一会儿。确认安全了再出去。"
夜昙没有反对。
她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洞外,月色依然如水。
而在那道狭窄的缝隙中,两道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等待着危险彻底远去。
月光从缝隙中洒落,落在夜昙苍白的面容上。
林澜低头看着怀中的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睫毛轻轻颤动,像是陷入了浅眠。那张素来冷淡的面容此刻褪去了所有防备,露出几分难得的柔软。
她靠在他肩头的姿态是那样自然,仿佛这是她习以为常的事。
但林澜知道,这不是。
她是听雨楼的王牌刺客。刀口舔血、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露出如此不设防的模样?
是心楔的影响吗?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里隐藏着一道他种下心楔的痕迹,将两人的神识以某种微妙的方式联系在一起。心楔的本意是控制,是将对方变成自己的棋子。但此刻,看着她毫无防备地依偎在自己怀中,林澜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信任他。
或许不是完全的信任,但至少在这一刻,她选择了放下戒备。
是因为心楔让她不得不如此,还是……
林澜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抱得更稳一些。她的身体很轻,轻得让他有些意外。这具在黑暗中夺人性命的身躯,此刻蜷缩在他怀中,像一只疲惫的猫。
"走吧。"
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她。
林澜侧身挤出那道狭窄的缝隙,将夜昙横抱在怀中。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处,发丝散落下来,蹭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他的脚步很轻,穿行在夜色笼罩的山林间。
神识时刻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但那道金丹气息已经远去,周围只剩下夜虫的低鸣与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林澜终于看到了前方镇子的轮廓。
灯火稀疏,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歇息。只有几家客栈还亮着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林澜选了一家僻静的小客栈,推门而入。
柜台后的掌柜正在打盹,听到动静才悠悠醒转。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林澜怀中的夜昙,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
"客官,要房吗?"
"一间上房。"
林澜从袖中取出几枚碎银放在柜台上。
"热水和干净的毛巾,一并送上来。"
掌柜麻利地收了银子,取出一把钥匙递过来。
"楼上左手第二间。"
……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胜在干净。
林澜将夜昙轻轻放在床上。她的身体蜷缩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变化。但很快,她又安静下来,呼吸依然平稳。
林澜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睡颜。
月光从窗棂间洒落,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为那张冰冷的脸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泽。
她的睫毛很长,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中也保持着某种警惕。
林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吹入,带着几分凉意,将屋内的沉闷气息驱散。
身后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客官,热水来了。"
林澜走过去开门,接过小二送来的木盆和毛巾。
"多谢。"
他将木盆放在床边的小桌上,热气袅袅升起。
夜昙依然沉睡着,似乎并未察觉到周围的动静。
林澜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毛巾浸入热水中,拧干。
他轻轻拂开她额角的碎发,将温热的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她的皮肤触感冰凉,似乎是因为匿踪符的消耗而导致体温偏低。
夜昙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似乎微微翘起了一些。
林澜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好好休息吧。"
他低声说道。
然后,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昙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一股淡淡的檀香气息。
她微微侧头,看到林澜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目微闭,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他的姿势看起来并不舒服,身体微微蜷缩,头靠在椅背上。
夜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柔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难得的安宁。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他肩头的绷带上——那是她昨夜亲手缠上去的。
夜昙的眼眸微微闪动。
她想起了昨夜的事——那道逼近的金丹气息,那道狭窄的缝隙,以及……他将她紧紧搂在怀中的温度。
还有之后的事。
她记得自己因为匿踪符的消耗而陷入昏睡,之后的事便一片模糊。
但此刻,她躺在干净的床上,额头上还残留着温热毛巾的触感。
是他……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林澜,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而仿佛察觉到了这目光,林澜也从浅眠中醒了过来。
“怎么,夜姑娘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他笑着打趣道,“难道是帮了夜姑娘,夜姑娘想和我双修报恩?”
夜昙的睫毛微微一颤。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随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想多了。"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慵懒,却依然冷得像淬了冰。
她撑起身体,靠在床头,目光在房间里扫过——陌生的环境、干净的被褥、床边那盆已经凉透的热水,以及放在小桌上的毛巾。
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发生的事。
"你把我背回来的?"
"抱。"
林澜纠正道,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是抱回来的。夜姑娘比想象中轻多了,抱起来倒也不费力。"
夜昙的眼眸微微眯起。
"……下次不必。"
"下次?"
林澜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
"夜姑娘这是打算以后还让我抱?"
夜昙的耳尖微微泛红。
"曲解我的意思。"
她别开目光,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有些急,脚尖落地时身体晃了晃——昨夜匿踪符的消耗显然还没完全恢复,神识依然有些虚浮。
林澜的手伸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了些,少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别逞强。再躺一会儿。"
夜昙低头看着他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
他的掌心很暖,与她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没有挣开。
"不用。"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气似乎软了几分。
"已经耽搁太久了。得回去复命。"
"复命不急。"
林澜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清晨的阳光洒入房间,带着几分初秋的凉爽。
"昨夜那位金丹的动静,怕是还在搜索。这两天最好低调些,别急着露面。"
夜昙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昨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赵家背后的人不可能善罢甘休。这两天青岚城附近必定会有大量的搜查,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行踪。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在这里躲几天。"
林澜转过身,看向她。
"等风头过了再走。正好……"
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
"夜姑娘也需要休息。"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很奇怪。"
"嗯?"
"我是刺客。"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杀人的工具。你不需要对我这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周到。"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夜姑娘觉得自己是工具?"
"难道不是?"
夜昙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从被卖进听雨楼的那天起,我就只是一个代号。没有名字,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完成任务,收取报酬,然后等待下一个任务。这就是我的全部。"
林澜沉默了。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藏着的虚无与麻木。
片刻后,他开口了。
"那赎身之后呢?"
他再次问了这个曾在秘境中问过她的问题。
夜昙微微一愣。
"什么?"
"你说过,你的目标是攒够灵石赎身。"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
"赎身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赎身之后……
她还是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她仍旧不敢想。
因为那个目标太遥远,遥远得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梦。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
"没想过。"
林澜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那就想一想。"
他走到床边,在她面前蹲下,目光与她平视。
"你不是工具,夜昙。"
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有加"姑娘"二字。
"你是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
夜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
心中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你……"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要说这些?"
林澜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我想说。"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我去弄些吃的。你先休息。"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想好了告诉我。"
"想什么?"
"赎身之后,你想做什么。"
门在他身后合上,留下夜昙一个人坐在床边。
阳光从窗棂间洒落,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沾满鲜血的手,杀过无数人的手。
赎身之后……
她想做什么?
夜昙的眼眸微微闪动,心中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
------
油纸包裹的热气从林澜手中散开,带着烤饼与卤肉的香气。
他将几样小食摆在床边的小桌上——两张葱油饼、一碟酱牛肉、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还有一小壶温热的米酒。
"早市上没什么好铺子,凑合吃吧。"
夜昙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些食物上。
她已经换下了昨夜那身沾了尘土的夜行衣,穿着客栈提供的素色中衣,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还带着几分刚洗过的水汽。
林澜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那碟酱牛肉上停留了片刻。
"喜欢这个?"
夜昙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拿起一块牛肉,送入口中。
她吃东西的动作很安静,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
林澜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张葱油饼撕开,就着米酒吃起来。
"夜姑娘平时都吃些什么?"
"能吃的东西。"
夜昙的回答简短而平淡。
"任务期间,有什么吃什么。不挑。"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任务之外呢?"
夜昙的动作微微一顿。
"……很少有任务之外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林澜没有追问,只是将那碟酱牛肉往她面前推了推。
"多吃点。你太瘦了。"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拿起一块牛肉。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
"昨夜那份情报,你看了吗?"
林澜忽然问道。
夜昙点了点头。
"看了。赵家与中州的往来,比想象中深。"
"嗯。"
林澜的目光微微沉下。
"我师门的事,怕是只是他们布局中的一小步棋。"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你打算怎么做?"
"继续查。"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
"不管背后是谁,我都要查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夜姑娘呢?这次任务结束后,有什么打算?"
夜昙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吃了一半的牛肉。
"回听雨楼复命。等下一个任务。"
"就这样?"
"不然呢?"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这次的报酬是三千灵石,对吧?"
夜昙点了点头。
"那距离赎身还差多少?"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七万零四百二十六。"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但林澜听出了那数字背后的分量。
每一枚灵石,都是她用血与命换来的。
"如果……"
林澜忽然开口。
"我帮你摆脱禁制呢?"
夜昙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帮你想办法摆脱你身上的禁制。"
林澜的目光与她对视,神情认真。
"你愿意离开听雨楼吗?"
夜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为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澜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我需要人手。"
他的回答很直接。
"你的能力,我在这次任务中已经见识过了。与其让你继续给听雨楼卖命,不如……"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跟着我。"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
跟着他。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分量。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很轻。
"刺客。杀手。沾满血腥的工具。"
"我知道。"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
"但那又怎样?"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做过的事,说出来怕是比你还要让人不齿。"
他将酒杯举起,轻轻晃了晃。
"这世道,谁又比谁干净多少?"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片刻后,她低下头,拿起那块吃了一半的牛肉,继续吃起来。
"我会考虑的。"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林澜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急。"
他将酒杯放下,拿起一个肉包子递到她面前。
"慢慢想。先把这个吃了。"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接过那个肉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鲜香,面皮松软。
是她很久没有尝过的味道。
窗外,阳光正好。
屋内,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交换几句简短的话语。
像是最普通不过的午后时光。
------
夜晚。
月光从窗棂间洒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客栈只有这一间房,床铺不大,两人并肩躺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林澜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
身旁传来夜昙平稳的呼吸声,但他知道,她没有睡着。
她的气息太过均匀,太过刻意——这是刺客伪装睡眠时的习惯。
而他自己,也无法平静下来。
白日里的那番对话在脑海中回荡,还有她那双浅灰色的眸子,以及她说"我会考虑"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林澜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指节泛着几分苍白。
她在紧张。
或者说,她也在清醒着。
"睡不着?"
他低声问道。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嗯。"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
两人沉默了片刻。
夜风从窗缝间吹入,带着几分凉意。被褥下的空气却有些闷热,两具身体的温度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
林澜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沉重。
他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涌动的燥热,那是修士压抑欲望时难以避免的反应。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身边躺着一个女子,她的气息近在咫尺。
他试图压下那股燥热,但效果甚微。
身旁,夜昙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她侧过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闪动,落在他的身上。
她的目光平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的身体,在某处停留了片刻。
"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有反应。"
林澜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褥下的隆起确实有些明显。
"抱歉。"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控制住。"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需要我帮你吗?"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晚吃什么。
林澜微微一愣。
他转过头,看向她。
月光落在她的面容上,那张清冷的脸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物。
"你说什么?"
"我说,需要我帮你吗。"
夜昙的声音依然平淡。
"身体是工具的一部分。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解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是在说"我可以帮你倒杯水"一样自然。
林澜看着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真的不在意。
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不在意。
在听雨楼的日子里,活着已经是最难的事了,她没有空去照顾自己的身体,没有空去珍视自己性命以外的东西。
这是她活下来的方式。
"不用。"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为什么?"
她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几分疑惑。
"你明明有反应。"
"有反应是一回事。"
林澜侧过身,面向她。
"但我不想让你觉得,这是你的'工作'。"
夜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你很奇怪。"
她再次说出了这句话。
"一般人不会拒绝。"
"我不是一般人。我是坏人,很坏很坏的人。"
林澜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夜姑娘也不是随便什么人。"
夜昙沉默了。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深邃的眸子,心中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困惑。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眼前这个男人,拒绝了她。
不是因为嫌弃,也不是因为不想。
他只是不想让她觉得这是"工作"。
夜昙的手指微微蜷缩,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我不懂。"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
"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澜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现在?"
"嗯。"
"睡觉。"
他的回答简单得有些出乎意料。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林澜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明天还有事情。早点休息。"
夜昙看着他的后背,那道宽阔的肩膀在月光下起伏着,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目光落在他的背脊上。
夜风从窗缝间吹入,带着几分凉意。
------
月光从窗棂间洒入,落在床榻上交叠的身影。
林澜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身前那道墨灰色的身影上。夜昙跪伏在他腿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边面容,只露出一只浅灰色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的动作很慢,很机械。
湿润的唇舌包裹着他硬挺的柱身,吞吐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她说的那样——这只是工具的一部分,只是在完成一件需要完成的事。
林澜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身下的被褥。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身体深处的燥热被她的动作一点点勾起。她的嘴唇很软,舌尖很灵活,每一次吞吐都恰到好处地刺激着最敏感的部位。
但他的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明明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什么"不想让你觉得这是工作",什么"你不是随便什么人"。
结果呢?
她只是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然后掀开被褥,俯下身去。
而他……没有拒绝。
"夜昙。"
他低声唤道。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脸上。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还沾着几分晶莹的水光。
"怎么了?"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
林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你……有感觉吗?"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感觉?"
"快感。"
林澜的声音有些沙哑。
"做这些事的时候,你有感觉吗?"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
"没有。"
她的回答很平静。
"从来没有。"
林澜的手指微微收紧,落在她的下巴上。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你需要。"
她的回答依然简短。
"而我可以提供。"
林澜沉默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感受着那份柔软与温热。
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继续吧。"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夜昙没有多问,只是重新俯下身去。
她的唇舌再次包裹住他的柱身,吞吐的动作比之前更深了些。她的喉咙微微收缩,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
林澜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轻轻按着她的后脑,控制着她吞吐的节奏。
她很顺从,没有任何抗拒。
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但林澜知道,她不是人偶。
她只是把自己变成了人偶。
"夜昙。"
他再次唤道,声音有些沙哑。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脸上。
林澜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等这一切结束之后……"
他的声音很轻。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感觉。"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俯下身去,继续着她的动作。
月光洒落在她的背脊上,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林澜看着她,心中那丝苦涩渐渐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或许是怜惜,或许是占有欲,又或许是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只是简单的合作了。
月光如水,洒落在纠缠的身影上。
林澜的思绪飘远了。
记忆回溯到那个夜晚——在那间昏暗的屋子里,他将受伤昏迷的夜昙制住,强行在她识海中种下心楔。
她的身体被封锁了灵力,无法反抗。
他记得她醒来时的眼神——浅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像是早已习惯了被摆布。
但当他的手指触及她的肌肤,当心楔开始与她的神识产生共鸣时,她的身体却背叛了她。
那具经受过严苛训练、被教导要封闭一切感官的身体,在心楔的影响下开始颤抖。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腰肢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死死压抑着喉间的声音。
但林澜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与困惑。
她不明白自己的身体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
因为她从未体验过。
从被卖入听雨楼的那天起,她的身体就只是工具。用来杀人,用来完成任务。即使偶尔碰撞到了,也从未有过任何感觉。
但那一夜,心楔打开了某扇被封锁的门。
林澜的思绪被一阵湿热的触感拉回现实。
他低下头,看着伏在腿间的夜昙。
她的动作依然机械,嘴唇包裹着他的柱身缓缓吞吐,舌尖偶尔划过敏感的冠状沟。她的眼睛微微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但林澜知道,在那层冰冷的外壳下,藏着一颗被压抑太久的心。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轻轻按住她的后脑,让她吞得更深了些。
"唔……"
她的喉咙微微收缩,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林澜感受着那份紧致与湿润,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脊上——月光勾勒出优美的曲线,脊椎的轮廓若隐若现。她的肩胛骨随着吞吐的动作微微起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脆弱感。
"夜昙。"
他低声唤道。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脸上,依然平静如水。但林澜注意到,她的嘴唇微微红肿,嘴角还沾着几丝晶莹的液体,在月光下闪着淫靡的光泽。
"继续?"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澜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嘴角的水痕。
"我说过的话,我会做到。"
他的声音很轻。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什么?"
"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感觉。"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
"不是工具的感觉。是人的感觉。"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似乎泛起一丝涟漪。
但只是一瞬,便又归于平静。
"……随你。"
她的声音很轻,然后重新俯下身去。
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慢了些。
唇舌包裹着他的柱身,吞吐之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细致。她的舌尖沿着青筋缓缓游走,偶尔在顶端轻轻打着旋,舔去不断溢出的清液。
林澜的呼吸愈发粗重。
他的手指收紧,攥着她的发丝,控制着她吞吐的节奏。
快感一波波涌来,在小腹处逐渐累积。
他看着她微微起伏的后背,看着她顺从地伏在自己腿间的模样,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愈发浓烈。
带她吃顿好的。
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感觉。
这是他对她做出的承诺。
虽然此刻的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会信守承诺的人。
但林澜知道,他会做到的。
总有一天。
------
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澜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两份油纸包裹的早点——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两碗豆花,还有几根刚出锅的油条。
夜昙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沿,穿着昨夜那件素色中衣,长发披散在肩头,正在用手指梳理着发尾的打结处。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买了早饭。"
林澜将食盒放在小桌上,掀开盖子。
热气升腾,带着小笼包特有的鲜香。
夜昙的目光在那些食物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多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
林澜在她对面坐下,将一碗豆花推到她面前。
"趁热吃。"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
林澜注意到,她吃东西的动作比昨天慢了些,似乎在细细品味每一口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昨夜的事,两人都没有提起。
仿佛那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
但林澜知道,那不是梦。
他的身体还记得她唇舌的温度,记得她吞吐时喉咙的收缩,记得她抬起头时嘴角沾着的晶莹水痕。
他轻轻咳了一声,将思绪拉回。
"夜昙。"
"嗯?"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夜昙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落在他脸上。
林澜放下手中的油条,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你还记得我们在赵家据点里看到的那些文件吗?"
"记得。"
夜昙的声音很平静。
"关于魔气的研究,以及入魔的方法。"
"对。"
林澜点了点头。
"那些文件里提到,魔气是一种可以被运使的能量。虽然会侵蚀使用者的神识,但如果能找到稳定的方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
"或许可以成为一种强大的手段。"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想让我尝试运使魔气?"
"不是让你一个人尝试。"
林澜的声音很平静。
"是我们一起。"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眉心。
"心楔不仅能共享感知,还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定对方的神识。如果你运使魔气的时候,我通过心楔帮你压制侵蚀……"
他的目光与她对视。
"或许可以做到。"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
林澜的回答很平静。
"但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
他的目光微微沉下。
"赵家背后是中州的势力,还有金丹期的高手坐镇。以我们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了些。
"我的仇还没报。你的身也还没赎。"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你相信我能控制住吗?"
"我相信心楔的力量。"
林澜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
"也相信你。"
夜昙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的自己,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相信。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
从被卖入听雨楼的那天起,她就学会了一件事——不要相信任何人。
但眼前这个男人……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好。"
她的声音很轻。
"我愿意试试。"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说定了。"
他拿起一个小笼包,递到她面前。
"先把早饭吃完。下午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试试。"
夜昙接过那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鲜美的汤汁在口中散开,带着几分温热。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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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约莫三丈。
夜昙已经换回了那身墨灰色的夜行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清冷的面容。她的气息收敛得极淡,若非林澜知道她就在那里,几乎要以为眼前只是一道虚影。
林澜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上次在客栈,是我和叶清寒联手才拿下你。这次一对一,夜姑娘可要手下留情。"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次我受了伤。"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较真。
"而且你们提前设下了埋伏。"
"哦?"
林澜挑了挑眉。
"听起来像是借口。"
夜昙没有再说话。
她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
林澜的瞳孔微微收缩,神识瞬间铺开。一道极淡的气息从他右侧掠过,他侧身闪避,一枚寒光闪烁的飞针擦着他的耳畔射入身后的树干,没入木中三寸有余。
"好快。"
他低声赞道,脚下一点,身形后掠。
夜昙已经出现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手中多了一柄短匕。匕首通体漆黑,刃口却泛着幽幽寒光,像是淬了某种特殊的毒素。
她的动作极快,几乎不给林澜喘息的时间。匕首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他的咽喉。
林澜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探出,灵力凝聚于掌心,向她的手腕拍去。
夜昙的手腕一翻,匕首在指间灵活转动,避开他的掌力,反手向他的肋下刺去。
两人在林间快速交手,身影交错如鬼魅。
落叶被劲风卷起,在空中打着旋。
林澜很快发现,夜昙的战斗风格与叶清寒截然不同。
叶清寒的剑道堂皇正大,一招一式都带着天剑玄宗的凌厉与锋芒。而夜昙的身法却是诡谲多变,每一击都瞄准要害,招招致命,毫无花哨。
她不是在比武,而是在杀人。
这是刺客的本能。
"有点意思。"
林澜低声说道,脚下一点,身形暴退。
他的双手掐诀,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向夜昙笼去。
夜昙的身形一顿,那道光幕带着若有若无的禁锢之力,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林澜的身形闪动,出现在她身侧,右掌向她的肩头拍去。
夜昙的反应极快,身体后仰,同时左手扬起,一把细小的飞针脱手而出。
林澜侧头避开,但那几枚飞针却在空中诡异地转向,绕过他的身体,从背后向他射来。
"暗器还能转向?"
林澜的眉头微微一挑,身形急转,灵力化作一道气墙将那几枚飞针震落。
叮叮叮——
飞针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相对而立。
夜昙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依然平静,像是在审视一个猎物。
林澜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衣袖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片刻后,她的身影再次掠出,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分。
短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林澜的眼神微微一凝,迎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在林间交错,金属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树叶被劲风卷起,在空中飞舞。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落在两具纠缠的身影上。
这一刻,没有心楔的干扰,没有伤势的拖累。
只有纯粹的实力碰撞。
数十招过后,两人同时后退,相距丈许。
林澜的呼吸有些急促,手臂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夜昙的发丝有些散乱,胸口微微起伏,但面容依然平静如水。
"你变强了。"
她的声音很轻。
"上次交手时,你没有这种程度的反应速度。"
林澜抹了一把手臂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秘境里的收获。"
他看着她,目光微微闪动。
"夜姑娘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是听雨楼的王牌。"
夜昙没有回应他的恭维。
她收起短刃,目光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需要处理吗?"
"不用,皮外伤而已。"
林澜摆了摆手,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休息一会儿,然后……"
他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试试魔气的事。"
夜昙看着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对面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林间寂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多时,两人重新动作了起来。夜昙深吸一口气,依照从赵家据点得来的残卷法门,尝试引动体内那一丝由被植下的心楔所留下的魔气。
刹那间,一股森寒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原本墨灰色的紧身衣袍仿佛被无形的风鼓动,猎猎作响。她那双浅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白处爬上了几缕细若游丝的黑线,原本清冷无波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暴戾与嗜血的红光。
“小心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铁片在摩擦。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然消失。
快。
比方才切磋时还要快上一倍不止。
林澜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灵力护盾刚刚撑起,便听到“嘶啦”一声脆响。
那柄漆黑的短匕裹挟着丝丝缕缕的黑气,竟如切豆腐般轻易撕开了他的护体灵光。
叮!
林澜手中的长剑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一击。
但就在兵刃相交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力量顺着剑身钻入他的经脉,疯狂地想要侵蚀他的灵力。
“这就是……魔气的力量吗?”
林澜心中一惊,脚下连退三步卸去力道。
而夜昙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一击未中,她整个人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手中的短匕化作漫天黑影,招招不离林澜的要害。
此时的她,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精准冷静,反而透着一种疯狂的野性。
她的每一次挥击都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林澜一边招架,一边分出神识去感应眉心的心楔。
透过那道无形的连接,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夜昙此刻的精神状态——
混乱。
躁动。
杀戮的欲望如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翻涌,原本理智的堤坝正在摇摇欲坠。那股魔气正在放大她内心深处的破坏欲,试图将她变成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夜昙!”
林澜低喝一声,不再犹豫,猛地催动了心楔。
嗡——
两人眉心的灵纹同时亮起一道幽光。
正在疯狂进攻的夜昙身形猛地一滞。
那一瞬间,林澜的神识蛮横地闯入了她的识海。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
外界是刀光剑影的生死搏杀,而在精神层面,两人的神识却紧紧纠缠在一起。
林澜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强行插入了她那片翻涌着黑色浪潮的识海之中。他没有试图对抗那股魔气,而是用自己的意志包裹住夜昙那摇摇欲坠的清明,为她在混乱中通过心楔建立了一个锚点。
“看着我。”
林澜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夜昙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那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暴戾情绪,在心楔的压制下,竟被硬生生地转化为了一种极度亢奋的战斗直觉。
原本杂乱无章的疯狂攻击,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她感觉到了林澜的存在——就在她的脑海里,就在她的身体里。他的神识引导着那股狂暴的力量,将其驯服,将其化为己用。
刷!
夜昙手中的短匕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这一刀,不再是单纯的快,而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澜侧身闪避,同时反手一掌拍出,掌心蕴含着青木宗功法的柔劲。
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气浪翻滚,周围的落叶瞬间被震成齑粉。
夜昙借力后退,稳稳落在三丈之外的一块巨石上。
她手中的短匕依旧指着林澜,周身缭绕的黑气缓缓收敛,眼中的血丝也逐渐退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的浅灰色。
但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短短片刻的爆发,对她的负荷极大。
林澜也收了势,微微喘息着。
他看着夜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惊异。
刚才那一瞬间的配合……
那种神识交融、共同驾驭一股狂暴力量的感觉,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快感。就像是两个人合二为一,在刀尖上跳舞。
“感觉如何?”林澜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与她一同坐了下来。
夜昙接过帕子,没有立刻擦拭,而是攥在手中,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
那种感觉还残留在身体里。
不是魔气侵蚀后的空虚与疲惫——那些她可以忍受。
而是另一种东西。
在林澜的神识闯入她识海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不是心楔那种冰冷的、单方面的控制与束缚,而是……
像一只手,在她即将坠入深渊时,牢牢地攥住了她。
"很奇怪。"
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帕子被她慢慢展开,按在额角的汗珠上,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不太习惯这种细致的举动。
"魔气进入经脉的时候,像有无数条虫子在血管里爬。"
她顿了顿。
"但你的神识过来之后……那些虫子就安静了。"
林澜在她身旁坐下,两人并肩靠着那块巨石。石面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温热,透过衣料传来微微的暖意。
"疼吗?"
"不疼。"
夜昙将帕子从额角移到颈侧,擦去那里的一层薄汗。她的锁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劲装的领口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轮廓。
"但有一瞬间,我想杀你。"
她说这话时语气极其平淡,像是在汇报任务中的一个细节。
"不是因为敌意。是那股东西在放大所有……攻击性的念头。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把眼前的活物撕碎。"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帕子被攥出了褶皱。
"然后你进来了。"
林澜侧过头看她。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为那层冷淡的表情镀上了一层暖色。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
"害怕了?"
夜昙的睫毛微微颤动。
沉默了几息。
"不是害怕。"
她将帕子叠好,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被她方才那一刀劈裂的树干上。裂口处的木纹发黑,像是被火灼烧过,散发着一股焦糊与腐败混合的气味。
"是不确定。"
她转过头,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林澜。
"如果下一次,你的神识压不住呢?"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呢?"
"那就——"
"你会杀了我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林澜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指节泛着苍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
林间的风重新吹了起来,带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远。
"不会。"
他的声音很轻。
夜昙看着他,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不是感动,不是释然,更像是某种困惑。
她不理解。
作为刺客,她太清楚"失控"意味着什么。一个失控的武器,唯一的下场就是被销毁。这是听雨楼教给她的第一条规矩。
"你应该说会。"
她的声音沙哑了些。
"这样我才能放心地继续。"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笑意。
"夜昙,你真是个怪人。"
"你才怪。"
她别开目光,将叠好的帕子递还给他。
指尖触碰的瞬间,她的手缩回去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林澜低头看了看那块帕子——被她攥出的褶皱还没有散开,布料上沾着她颈侧的汗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体温。
"再来一次吗?"
夜昙已经站起身,拍了拍劲装上的尘土。她的背脊挺得很直,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恢复了那副冷淡而专业的模样。
但林澜注意到,她握着短匕的那只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
又试了三次。
每一次,夜昙引动魔气的时间都比上一次稍长一些——从最初的三息,延长到五息,再到将近十息。而林澜通过心楔介入的时机也在不断调整,从一开始的粗暴压制,逐渐摸索出一种更为柔和的引导方式。
第三次收功时,夜昙单膝跪地,干呕了几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她的胃是空的。
林澜蹲在她身旁,手掌按在她的后背上,灵力缓缓输入,帮她梳理紊乱的经脉。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夜昙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晃了晃,稳住了。
额角的汗已经干了,留下一层薄薄的盐渍。
"走吧。"林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镇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请你吃顿好的。"
夜昙的睫毛微微一动。
"不必——"
"答应过你的。"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夜昙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拒绝。
——
两人沿着镇外的土路走了约莫一刻钟,拐进了主街。
这座小镇名叫鹤栖镇,虽不繁华,但因地处几条商道的交汇处,往来客商不少,酒楼食肆比寻常村镇多出几分热闹。
林澜在一家挂着"醉仙居"匾额的二层酒楼前停下脚步。
楼前的木柱上挂着几串红灯笼,虽是白日,也已经点亮了。门口支着一块木板,上面用墨笔写着今日的菜品:酱烧鹿筋、松子鲈鱼、蟹粉豆腐、清蒸时蔬,以及一道"秘制醉鸡"被画了个圈,标注着"掌柜推荐"。
"这家看着还行。"
林澜回头看了一眼夜昙。
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扫过那块菜牌,面容一如既往地冷淡。但林澜注意到,她的视线在"松子鲈鱼"四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点破,推门进去。
堂内已经坐了七八桌客人,多是过路的行商与散修,嗡嗡的人声混着碗筷碰撞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酱汁焦香与米酒的甜腻气息,油烟从后厨的方向飘出来,带着炙烤肉类特有的焦脆味道。
小二迎上来,林澜要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二楼清静许多,只有两桌客人,临窗处还空着一张。
坐定后,林澜没有把菜单递给夜昙,而是直接点了:松子鲈鱼、酱烧鹿筋、一碟凉拌蕨菜、一碗蟹粉豆腐、一份醉鸡,外加两碗白饭和一壶桂花酿。
"先生好胃口。"小二笑嘻嘻地记下,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夜昙坐在他对面,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
窗外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与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混在一起。秋日午后的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肩头与半边面容上,将那张清冷的脸映得柔和了些。
"你点了鲈鱼。"
她忽然说道。
"嗯。"
"为什么?"
林澜端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是普通的粗茶,带着微微的苦涩。
"看你盯着菜牌上那四个字看了两秒。"
夜昙的手指微微一蜷。
"我没有盯着看。"
"一秒半也行。"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
"小时候吃过。"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很小的时候。"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映着街上的人影,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在看。
"好像是……有人做给我吃的。用松子和什么酱,浇在鱼上面。很香。"
她顿了顿。
"后来就再也没吃过了。"
林澜看着她,没有追问那个"有人"是谁。
菜陆续端上来了。
鲈鱼被炸得金黄酥脆,松子与糖醋酱汁浇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响,热气裹着酸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酱烧鹿筋色泽红亮,用筷子一夹便颤巍巍地抖动,软糯得几乎要化开。蟹粉豆腐盛在白瓷盅里,橙黄的蟹膏铺在嫩白的豆腐上,撒着几粒葱花。
林澜先夹了一块鲈鱼,放进夜昙面前的碗里。
鱼肉外酥里嫩,松子嵌在焦脆的表皮中,酱汁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夜昙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鱼,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来,送入口中。
她咀嚼的动作很慢。
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鱼肉的鲜嫩与松子的香脆在口腔中交织。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怎么样?"林澜问道,自己也夹了一块鹿筋送入口中。
夜昙没有回答。
她只是又夹了一块鱼。
林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说话,自顾自地吃起来。
桂花酿被温过,倒在粗陶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散发着清甜的花香。林澜给她倒了一杯,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街上的人影拉长了。
夜昙吃了大半条鱼、两块鹿筋、小半碗蟹粉豆腐,以及一整碗白饭。
这是林澜认识她以来,见她吃得最多的一次。
她放下筷子时,碗底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有剩。
"吃饱了?"
"嗯。"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语调似乎比平时柔软了那么一点点。
她端起桂花酿,又抿了一小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那条鱼。"
她忽然开口。
"嗯?"
"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林澜看着她。
"是更好还是更差?"
夜昙沉默了片刻。
窗外,一盏街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
"但不差。"
------
夜晚。
窗外没有月亮。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天幕,只有远处街灯透过窗纸渗进来的一缕昏黄,勉强在地面上铺出一小块光斑。
林澜侧躺着,面朝墙壁,眼睛却没有闭上。
明天就要分开了。
她回听雨楼复命,交差、领酬、继续做那把被人攥在手里的刀。他回到小院,见苏晓晓和叶清寒,继续谋划下一步棋。
各归各路。
他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晚饭时的画面。
她说过的——任务前三天开始忌口,不碰甜食、不饮酒、不吃任何可能让味蕾迟钝或影响嗅觉的东西。这是听雨楼死士营的规矩,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而且她不喜欢吃甜的。
但今晚那道松子鲈鱼,糖醋酱汁浓稠甜腻,她吃了大半条。
桂花酿也喝了两杯。
她甚至没有皱眉。
林澜翻了个身。
夜昙就躺在他旁边,不到一臂的距离。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隐约辨认出她的轮廓——侧卧着,面朝他这一侧,呼吸绵长而均匀。
但这一次,那种均匀不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节奏稍显散漫,偶尔会有一个微微加深的吸气,像是身体在无意识地舒展。她的肩膀没有绷紧,锁骨处的起伏平缓而自然。
她真的在放松。
或者说,她允许自己放松了那么一点。
林澜在黑暗中看着她模糊的侧影,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怜悯。也不全是那种因心楔而生的占有欲。
更像是……
一个人在废墟里翻找了很久,忽然从碎石下面看到一根还活着的嫩芽。
他没有伸手去碰。
只是安静地看着。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夜昙动了一下。
她的手从被褥下伸出来,搁在两人之间那片狭窄的空隙里。五指微微蜷曲,指尖苍白而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这是用惯暗器的人的习惯。
她没有碰他。
只是把手放在了那里。
像是某种无声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试探。
林澜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抬起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指尖上。
没有握紧,只是搭着。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带着修士体温特有的微微灼热。
夜昙的手指颤了一下。
极轻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下。
但她没有缩回去。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渐渐趋于同频。
她睡着了。
这一次是真的。
------
分别后,两人各自踏上了归途,不多时,林澜便回到了几人暂住的地方。
杏花巷的小院静悄悄的。
院门没有上闩——苏晓晓的习惯,说是怕他回来时敲门吵到邻居。林澜轻轻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极细的呻吟,随即被夜风掩盖。
院中的杏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夜色中伸展着,像老人干枯的手指。廊下挂着一盏纸灯笼,烛火已经燃到了尽头,只剩豆大的一点橘光在风中摇摇欲坠。
苏晓晓的房间黑着灯,呼吸声隐隐传出,睡得很沉。
林澜的目光转向东厢。
叶清寒的房间。
窗纸上没有光,但他的神识微微一探,便感知到里面那道熟悉的气息——灵力流转平稳,正在沉睡。
他嘴角微微勾起。
收敛气息,脚尖点地,身形如一缕烟般无声无息地掠至窗前。窗扇虚掩着,他用指尖轻轻一拨,便滑开了一条缝隙,侧身钻了进去。
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气息——苏晓晓调配的药浴留下的残香,混着叶清寒身上特有的清冷幽香,像雪后初融的山泉。
她睡在靠墙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素色薄被。
月光被云层遮蔽,房内极暗,但林澜的夜视早已在多年的修行中练就。他看清了她的睡姿——侧卧着,一只手枕在耳下,黑发散落在枕上,几缕垂在颈侧。那件林澜为她挑选的黑白相间的寝衣微微松散,领口敞开了些许,露出一截锁骨与肩头的雪白肌肤。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梦中也不太安宁。
林澜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俯下身,将嘴唇凑到她的耳畔。
"叶师姐~"
他的声音极轻,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叶清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林澜的嘴角弧度加深了些。
…………
林澜的身体从叶清寒身后贴上来,胸膛紧紧抵着她的脊背,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你——"
叶清寒挣扎了一下,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从她敞开的领口探入,隔着那层薄薄的亵衣,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软。
"嗯——!"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一声压抑的惊喘从唇齿间溢出。
"小声点。"
林澜的嘴唇贴在她的耳垂上,声音低沉而暧昧,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隔壁的小丫头可还睡着呢。"
叶清寒咬紧了下唇,死死压住喉间的声音。
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柔软,指腹隔着薄料摩挲着,时而轻揉,时而收拢。那种若即若离的触感像羽毛在心尖上撩拨,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酥麻。
"放……放开……"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无力的恼意。
"放开?"
林澜轻笑一声,手指忽然用力,将那团柔软狠狠揉捏了一下。
"啊——!"
叶清寒的腰肢猛地弓起,后背撞在他的胸膛上。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声惊叫硬生生压成了一声闷哼,眼角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水光。
"叶师姐的身子,比上次更敏感了呢。"
林澜的手指勾住亵衣的系带,轻轻一扯。
那层薄薄的遮蔽便松散开来,露出她胸前那对玉兔。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出,落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将那抹嫣红的茱萸映衬得格外娇艳。
林澜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的手指抚上了那粒微微挺立的红缨,用指腹轻轻碾压。
"嗯啊……"
叶清寒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腿不由自主地夹紧。那种酥麻的快感从胸口蔓延开来,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让她的脑子一阵发懵。
"这里……已经硬了呢。"
林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指尖夹住那粒红缨,轻轻揉捻。
"别、别碰那里……啊……"
叶清寒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哭腔,双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她的身体被他从身后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的手指在胸前肆意揉弄。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
从她的腰侧滑下,掌心贴着她平坦的小腹,感受着她肌肤的细腻与颤栗。他的手指描摹着她腰窝的弧度,一点一点向下探去。
"不、不要……"
叶清寒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双腿本能地夹紧。
但他的手指只是停在了她的小腹处,没有继续向下。
"今晚不碰那里。"
他的嘴唇贴在她的耳畔,声音低沉而暧昧。
"只玩这里。"
说着,他的手指再次用力,将她胸前的柔软狠狠揉捏了一把。
"啊——!"
叶清寒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浑身颤抖不止。
他的两只手同时动作起来,一手揉捏着她的柔软,一手玩弄着那粒红缨。他的指法时轻时重,时缓时急,像是在演奏一件精密的乐器。
"嗯……啊……不要……"
叶清寒的声音断断续续,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她的眼角挂着泪珠,嘴唇被她咬得发白,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在他怀中扭动着。
那种酥麻的快感一波接着一波,从胸口涌向全身,让她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林澜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的手指忽然加重了力道,将那粒红缨狠狠一夹。
"啊——!"
叶清寒的身体猛地绷紧,一声尖锐的惊叫几乎冲口而出,却在最后一刻被她死死咽了回去。她的腰肢剧烈颤抖着,双腿紧紧夹在一起,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一股酥麻的快感从胸口炸开,像潮水一样席卷全身。
她的身体软了下来,瘫在他的怀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叶师姐……"
林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也带着几分戏谑。
"光是玩胸就去了一次?"
叶清寒的脸颊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了绯色。她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来叶师姐的身子,在被我玩了这么久之后,确实敏感了很多呢~"
“不过……今夜,可不止这么点哦~”
------
好哥哥们记得点赞~(咚咚咚给大家磕头了)
另外,下一章是大家最喜欢的调教叶清寒环节,什么淫纹/催淫/炉鼎调教什么的,都有给大家安排上哦,而且……肉戏真的很多(这次不是标题党了,是真的很多)
此外,更完下一章后,可能会休更半个月沉淀一下,毕竟也是第一次写这种长篇,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可以改进,同时也需要思考整理一下想法,好好地安排一下后面的剧情。也希望读者老爷们多多给点建议,大家的每一条回复我都会看,并且大家的建议确实帮到了我很多。
不过到时候到了更新的点,应该还是会发一点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一篇百破,应该比较美味吧,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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