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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 (序-2)作者:YWJBXLM

[db:作者] 2026-03-02 11:19 长篇小说 1240 ℃

【归去来兮】(序-2)

作者:YWJBXLM

2025/2/26首发于sis001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梦想与2020——2025此文是一个交代,是给予我的2020

——2025的每刻经历,以及遇到的每一个或帮助过我,或落井下石的人的交代。              序章熟悉的机场

  “呜——”引擎的轰鸣声中,飞机降落在苏城梅友国际机场。一阵颠簸后,在停机位前停稳。接驳栈桥靠了过来,机舱内日行灯亮起,旅客们纷纷站起来,打开行李架,涌向机舱前部的舱门。

  我就这么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有人踮着脚尖张望,有人不耐烦地叹气,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几名年轻人我身边挤过去,其中一个穿着一件名牌冲锋衣急匆匆道“快点儿快点儿!我约了车,司机等着呢!”

  曾经的我,也是这样。至少20年前我是这样的。那时候,跨越大洋的客机刚停稳,我就急不可待地站起取出行李。然后拼命挤到舱门口,恨不得第一个冲出去。那时候觉得,每一分钟都很宝贵,浪费不得。

  而如今我只想等他们都走了,再站起来,最后一个取出行李,再慢慢地走出机箱。

  等着机舱里空了大半,我方才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那只用了十年的登机箱,走向舱门。

  空乘微笑着“慢走,先生。”

  我点点头,作为回礼。

  几天前,我去兰州参加了一场文学院教授学会。

  “学会”其实就是学界选出来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开开会,吃吃饭,聊聊天。这种会我参加了快十年了。那么多年了,我从副教授升到教授,会的内容至今没变。

  在我还是副教授的时候,有一次无意间听到几个年轻讲师在私下里聊天。他们不知道我在后面,说话声音也没压着。

  “你说这文学院学会,有什么用?”伴随着自嘲的笑声。

  “你没听说吗?这叫经济的晴雨表。”

  “什么意思?”

  “经济不好的时候,文学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吃饭”才是每个人的重中之重,吃饱了才有力气谈别的。经济好了,人人都能‘吃饱饭’了,文学才会重要——因为吃饱了没事干,总得找点精神寄托。人不就是这样?”

  几个人笑起来。

  那时候我听着,想着。认真思索后,还真是这样。

  学会开完,我没多待。兰州的冬天不同于苏城。冷,干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苏城的冬天是江南的冬天。湿冷,但没那么烈。待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  飞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走出机场大厅,冷风扑面而来。我紧了紧外套,站在到达口外面的台阶上,四下张望。

  回苏城市区的巴士已经没有了。这个点,只能打车或者等人来接。

  我站在寒风里,等着。

  苏城于我,是一座阴差阳错的城市。20年前我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到这里,却最终在这里重返大学,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专业,进而在这里工作、生活,结婚直至将在此处了却余生。

  明亮的车灯晃过,我不由得眯起了眼。黑色的奥迪A6L ,缓缓驶过来,车窗降下,露出了我的妻子楚琳的脸。她朝我笑了笑耸了耸肩“久等了吧?”

  “刚到。”我拉开了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开着暖气,暖烘烘的,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她常用的那款,用了好多年了。

  她开车,我坐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直达市区的机场快速路上没什么车,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落在车厢里,明明灭灭的。

  “饿了吧?家里还有饭。”她突然说道,又不好意思地笑笑“不一定好吃,我做的。你知道,我从小就不太擅长做饭……”

  “不饿。”我简单地回答。

  她看我一眼,笑了笑。

  她的笑容里蕴含着只有不谙世事的少女,才会有的干净与明媚,以及没什么心事的样子。

  38岁了,她还是这样。

  我不爱她。

  这个念头,我自己知道很久了。

  不是不喜欢,不是不尊重,不是不感激。是那种“爱”,好像在我身上已经用完了。用在了不该用的人身上,用在了回不去的时光里。

  楚琳或许知道,也可能不需要知道。

  因为我足够宠她。

  在过去的20余年中,她想要什么,我给。她想去哪儿,我陪。她不开心,我哄。她发脾气,我让。这些年,她在我这里,没受过一点委屈。

  这无限制的包容的爱对于楚琳来说,就够了。

  楚琳和我不一样,她从小在“美好”中长大。富商父母宠着,“学阀”舅舅护着,没吃过苦,没受过罪,没见过这世界丑陋的样子。所以她38岁了,还像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一样,相信爱情,相信美好,相信人间值得。

  她的皮肤还是那么好。白皙,细腻,几乎没有皱纹。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的,像月牙。

  待我们回到家,已经接近午夜。

  楚琳去洗澡,我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了一会儿呆。

  书房很大,朝南,白天阳光很好。一面墙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塞满了书。有学术著作,有文学经典,有这些年攒下来的各种版本。还有一排,是我自己写的书。

  论文集,随笔集,还有几本学术专著,二十年,于我而言最为珍贵的就是这些。

  楚琳洗完澡出来,披着浴衣,站在书房门口。

  “老公…”她敲了敲门,面色含羞的抬眼看了看我“我先回卧室等你……一会儿……嘻嘻,陪陪我。”

  我知道楚琳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我没有猜错,浴衣下应该是一具赤裸而火热的身体。

  “好的,”我微笑着回应,站起身子关闭电脑“马上就去。”

  走入浴室,脱去衣物,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已经不知不觉步入中年,不过在这些年中我倒也没有放松身材管理。由于保持了十多年的训练,胸肌我是有一些的——虽然与常去的健身中心里的那些身材堪比健美先生的私教们比起来自是相差甚远,不过倒也没有同龄男性常见的啤酒肚,我的腹部依然平坦,擦了擦镜子上的水汽,还能隐约看见些肌肉线条,再向下则是勃起后尺寸可观的男性象征。

  我低头审视完自己无声地笑了,我和楚琳。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穷小子”攀上真千金了吧——虽然在家乡我的家庭并不算穷,甚至是属于比较富裕的阶层,但是当我决定追求楚琳时,就我个人确是个“穷小子”。

  “高欢”一个历史人物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他也是我以笔名“汀禾”发表的一部历史架空小说中主角的取材人物之一。

  有时,我在想,我是不是如同高欢一样,在一个特殊的时刻,通过女性而攀附上了原本不可触及的关系而来到了原本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我比楚琳大6 岁,那一年我研二,她大二。她的舅舅是我的导师秦楚,那时候我和家里算是彻底闹翻,是的,我确实是如父母期望的那样,实现了考研、升学这些他们早在5/6 年前就给我规划好的既定目标。

  但是,我考的是文学硕士,不是他们预期中的金融硕士,我念得是文学院而不是他们想要念得商学院,我念书的地方是在苏城,这座北依长江东靠京杭大运河的古老城市,不是大洋彼岸那些位居QS榜单的名校所在的“先进城市”。  而那时在我身边还有一个我爱的,是的是“那种”爱的女孩,萧忆。当然,在我父母眼里,萧忆与我更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关系。

  那些年里,我和我的家庭关系闹的很僵。于是,我自然也不会得到家庭的一毛钱资助,最窘迫的时候,我是靠朋友的接济、打工店铺老板的善心与萧忆的“投喂”支撑着。

  所幸,我活了过来,在朋友“冷漠”的关爱下,在萧忆无私的……

  “汀!”楚琳的声音远远传来“好了吗?今天洗的怎么那么慢啊……”  “好了!”回忆被打断,我拿着一旁的干浴巾擦着身上的水渍。

  是的,感谢楚琳。

  如果那一年我没能成为她的男友,那么我必然不会成为秦楚教授的博士生,更不可能在博士毕业后留校,从而进入高校。

  如果没有楚琳的父亲——我的岳父的资助,我也不会住进这座以我“学术型”学者的收入根本无力承担的高档大平层并享受到这优渥的生活。

  同样,如果没有秦楚院长的支持,我想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为一名文学院教授更是无稽之谈。

  “所谓成功,就是在你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你所选择的是你该做的,而不是你想做的。”说出这句话的人并不是我,而我却是这么做的。

  我得到了一些在2023年6 月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也失去了一些在那一天前

我所珍视的人或某种我自己身上我所珍藏并为保护其而付出了许多的东西。  萧忆,谢谢你。

  我走上床,躺在了楚琳的身边。

  楚琳翻身趴在了我的身上,与我猜的一样,她一丝不挂,全身赤裸,我的胸口能够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胯部能够感受到她贴上来的那个位置所特有的微暖的潮热。

  我伸手环抱住楚琳,她看着我的眼睛,默默叹了气,从被窝中伸出一只洁白的手臂,关上了台灯。

  “汀,累了吧。早点休息吧。”楚琳慢慢向下,滑离的我身体,翻过身去“女儿还在家呢,下次把她送去爸妈那儿,你再,再好好陪陪我。”

  果然,再“傻”的姑娘也会发现枕边人的不对劲……

  夜已经深了,楚琳已经睡着了,听了会她平稳的呼吸声,我起身下床,来到客厅,从冰箱中取出冻好的方冰,再给杯中加入少量威士忌,看着窗外黑色的夜空默默喝着,在窗下是默默流淌的京杭大运河。

  我想写一本书,却写不出来。

  我知道,只要打出第一个字,后面的字就会跟着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是这样。只要开了头,就能文如泉涌。

  可我不知道,这本书该如何去写,去写20年前2020年的我犹如丧家之犬“逃”

到苏城,然后被社会锤的妈都认不识后——当然,那几年里,我妈也只是当我死了,终于认清现实一步一步咬着牙挺了过来,但是也抛弃了诸多于我而言是如此珍贵的“东西”……

  还是写那个如今回忆起来,在那个至暗时刻中,仿佛是我为了“自救”,而自己编造出的那道光?

  可是,萧忆……

  “带着光芒走一回,留下潇洒的回忆,所以,我给自己取了名字,萧忆…”  第一章:我把一切都给毁了

  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在铁轨上,我的身体也是随着这车厢晃动的节奏来回摇晃着。

  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九月下旬的太阳在这个点已经失去了光与热,斜挂在天边,着散发着最后的余晖。

  车厢里很拥挤,我其实是有一个座位的,只不过此时被一个中年大叔的双脚占据着,他应该是务工人员吧,皮肤黝黑,头发乱乱的,衣着也是不修边幅,他斜靠在自己的座椅上,双脚从小桌的下方伸过来,占据了我的座位。

  在他身边,坐着的是一个中年女性,她紧抱怀里的背包,眼睛却盯着手中的手机。

  目之所及是疲劳的人,耳中所听是手机的外放,是笑声打电话的低语,与不知道从哪个车厢传来的孩子的啼哭。

  列车到了一个小站,是xx镇,抱歉,我不知道这里。

  几个人取出行李从我身后走过,给我挤了一个趔趄,也没有说声抱歉,这也正常,毕竟这是绿皮火车的常态。

  其实,我的脚有些麻了,但是,从锡常市到苏城很近,再过十多分钟我就要下车,然后呢,我能干什么?

  又能生活多久呢?

  十五天之前,我搭乘等我飞机跨越大洋彼岸从西雅图直飞苏城梅友国际机场。

  4819美刀--我的绝大部分存款,就这么和我说再见了。因为科罗娜19肆虐全

球,原本在各平台能够轻松购买的机票涨到了一个天价。

  4800美刀,在2020年9月的那个特殊环境下,能买到一张直飞归国的机票已

经算是万幸了。据我所知同校的同学,由于未能找到“靠谱”的关系 ,往往要花费更高的金额才能买到在首尔或菲律宾转机回国的机票。

  7天前,我在隔离酒店,医学隔离期已经过完了一半,我终于开始思考那个问题“出去怎么办?”

  在隔离酒店里,我至少每天能吃上三顿免费的盒饭,虽然味道千篇一律,但是至少有免费的饭吃啊。

  一个月前,我在大洋彼岸的花旗国,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小城市中念着一所不好也不坏的大学。

  该死的留学中介、该死的国际贸易学以及懦弱的想着随遇而安的我自己。  几年前高考,由于偏科过于严重,即便是文综237分的“高分”也终究未能力挽狂澜,拉爆了的数学最终是把我送进了一所大专。

  然后,经商的父母为了我在日后能够继承家业,为我选择了一个我不喜欢,但是至少在那时还是“朝阳产业”的某专业。

  大专的三年,我念着不爱的专业,不爱的专业课,因此也仅仅保证着各门课的不挂科,继而把自己的精力集中在了我感兴趣的地方。

  “文学、小说、写作”这才是我感兴趣的东西,在那三年里,我看川端康成、村上春树、山崎丰子,看托尔斯泰、看高尔基,看奥斯特洛夫斯基

  我喜欢看战后日本文学中展现的在泡沫经济时期的社会百态,喜欢看在俄罗斯这个苦寒之地斯拉夫民族的一曲挽歌。

  当然,我也喜欢中华大地所发生的一幕幕过往。在这三年中我通过历史书籍、文学作品重新认识到大秦帝国奋六世之余烈史书之上短短一句话背后的流火坚冰,再一次认识到了明末清初动乱中普通人的苦难。

  然后呢,然后文学带给了我什么呢?金钱亦或是荣誉?

  荣誉自然是没有的。但是文学论坛群友的赞誉我倒是获得过些许,不过,这并不是我文章写的有多好,而是因为我发的数量很多,中篇、短篇、、随笔,灵感我都有发,于是就算是撞也能撞到些许赞誉。

  再然后,就是专升本了。由于那些年兴起的留学热,以及在留学中介巧舌如簧的忽悠中,父母最终为我选定的专业是“国际贸易”,记得那时候留学中介的大意是全球化下,世界各国都被团结成了一个整体,跨国公司作为全球化的一个重要链接纽带,而国际贸易恰恰是……

  于是,就这样,父母60万砸了下去,一架四发大型客机不知道烧了多少航空燃油把我送到了大洋对岸。

  再然后就是,父母收获了如今的我。。。

  除了勉强能看的雅思成绩、能保证日常生活,期末不拿F的英语以及背后包里那教留服认证的一张薄薄的蓝色纸片外,我什么都没有从国外带回来。

  于是,我就这么坐上了从锡常市前往苏城的列车,毕竟再远的地方我也去不了,父母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跟我断绝了关系。。。

  总之,在7月末收到的1000美元成为了我最后的收入,9月初老爸把我拉黑了

,老妈更直接,让我死在外面,别回来了,她恨不得亲手掐死我。

  怎么说呢,这是我应得的吧,如果在2年前的2018年,我能明确告诉他们,我不喜欢商学院,也不喜欢你们给我安排的路,更不想去异国他乡专升本,学一个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专业,特别是花几百万学习这个该死的专业,那么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不知道。

  如果,我真的那么做,大概率在2年前我就已经与家里闹崩了。

  妈妈是那种强势而自我的性格,用她的话说,我给你抓了一手的好牌让你在牌桌上打了个稀烂。

  那么,这个“牌桌”,是我想上的吗?

  其实,在2019年年底,也就是我勉强保证没有出现F成绩的那一学期结束后寒假,在第一次静默期居家的时候,我也曾隐晦的和妈妈提及过,自己对所读的专业不感兴趣,也不想考研想,更不想在阿美丽卡这个我完全融入不了的环境里考研,如果可以,能不能别再烧钱了?

  能不能给我一年的时间,让我在国内选择自己感兴趣的学校与感兴趣的专业,重新规划,重新考学?

  然后,只能说那时候我跑得足够快,我房间的门足够厚,而我的体力恰恰又足够我挡住门,没有让我妈冲进来亲手掐死我这个逆子……

  然后,3月初,静默结束了,我有一次坐上了飞往阿美丽卡的飞机,然后九月,我回来了。。。

  很幸运,我攒了些钱,勉强够我买下了这张回国的机票,然后呢?

  天价机票把我干成了赤贫 。

  我的手里还有不到2000元,到了苏城只怕是连租房都不够,因为要押一付一,有些房子甚至是要押一付三,当然,这和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

  行李箱是连年前买的,我记得我妈当时和我说这还是个名牌,3000多买的,那现在能卖多少?

  500还是800?

  手里的iPhone8plus也可以卖掉,我还有一台备机红米note4,虽然在2020年

它的性能已经不够看了,但是还能用。

  早在隔离酒店里的时候,我就已经清空了8plus的数据,因为那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当我走出这里,吃饭和住宿于我都是问题。

  苏城火车站到了,我在人潮中下了车,跟随着人群走向出站口,我在这里还有几位朋友,虽然都说“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但是,我已经是狗急跳墙了。过去那些年中,我与之交心的朋友并不算多,谷锺是其中的一位,他就在苏城,因此,我也就怀着撞大运的心态来到了这里。  当然,也有其它原因,南国大学也在苏城,它的文学院是我为自己订下的目标,既然如今束缚已去,那么去试一试拼一把又能如何?

  考不上又能怎么?

  就算一年后失败了,难道会比现在还要惨吗?

  腹中一阵绞痛打断了我的雄心壮志,我需要先吃饭,上顿饭还是10小时前在酒店吃的两个菜包与一碗白粥和一小盘咸菜。

  我的左手边是星巴克,右手边是麦当劳。一个月前,当我还在大洋彼岸之时,这确实是那时的我吃便餐与与歇脚的地方,而现在,我终于意识到3.59美元一杯的冰美式和与之相伴的“第三空间”并不是一个人的日常,它在某些时候是一个人的特权。

  快,快把iPhone8p给卖了,我买他的时候花了多少?

  6000还是8000,现在,现在是多少钱?

  能卖多少?

  5000?4000?3000?

  头晕加剧,眼前开始发黑,心中一片恐惧的晃荡,我知道自己有可能是低血糖犯了,于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白巧克力撕开放入口中。

  跌坐在星巴克的玻璃墙边,看着对面的麦当劳(也有可能是肯德基)。我那怦怦乱跳的心,慢慢地平稳,现在,我真的要考虑金钱的问题了。

  背包里还有个值钱的东西,MacBook Pro13寸2018款,买的时候花了快14000

,现在能卖多少呢?

  我真的不清楚。因为承载着记忆的照片忆,心之所至手中所写的随笔都存储在这台电脑里,我不知道自己如果把这些记忆删除后,会不会把它们彻底遗忘。。。

  而当我想到接下来的生活时,不由得又开始后悔,当年为啥不干脆买一台15寸的,至少15寸比13寸卖的更贵。

  站在由地下通向地面的扶梯,我就这么自嘲的笑了。一个留子,一个在家乡小城被同学称作“何少爷”的人,如今居然在幻想自己能够拥有一台卖的更贵的电脑?

  一瞬间,笑容在我的脸上消失了。是的,没错,一个留子,一个曾经在旧金山的海边与同学大言不惭“挥斥方遒”的“少爷”,如今真的在思考,15寸的MacBook会比13寸卖的更贵。

  上到地面,找到公交车站。按照谷锺发我的地址,坐上了车。

  9月末,白昼明显变短了。公交车从苏城火车站向市区行驶,行至中途,路灯便亮了,高架桥两侧的灯带也亮了,橙色的灯光照入车内,我前方的座椅被映上了一条橙色的光带。

  很快,公车行驶到高架桥下方的一个站台。待车停稳,我背着双肩包提着行李箱下车。

  高架桥桥墩将道路分隔,中央是高架,两侧是南北通行的道路,而道路两旁却是老旧的居民小区。

  打开手机地图看了自己的位置,这里离相门与七里山塘很近,以前我以游客的身份来过这里,在我的东南方向便是南国大学的老校区。

  在站台等了会儿,一辆银色的电动车停了下来,是谷锺到了。

  他在苏城,据说是为一位老板当着代理,总之什么都干,啥业务都有一些,如果一定要深究,那么就更像是一个“中间人”的角色。我不是很懂,因此并没有探究。

  总之,就像谷锺以前说过的,他觉得我并不适合去阿美丽卡读商学院一样,现在他做的事也是他所擅长的。

  总之,就像他了解我一样,我也信任他。

  将行李放在谷锺家里,他住在路东侧的一个有些年头的老旧小区--当然,并不是因为破败而老旧,是因为地价,这里的地价太高了,即使是旧城改造也没有什么企业有实力承包。

  “在洋鬼子那里,好久没吃到啥好东西吧?”谷锺这么说着,一面骑着电动车驶入一个小巷。

  “既然是我招待你,就放心吧。”电动车在一家居民楼饭店门口停好,我们走了进去。

  饭菜确实很好,非常正宗的川菜馆,就像是在专科大学时一样,我们喝着啤酒,聊着天。

  我的情况,他知道一些,知道我现在和家里闹的很僵,手头很紧。不过也没有问我要在他家里住多久,住多长时间,只说一会儿吃完饭,再去玩一点“男人爱玩的,既然回国了,就先彻底放松一下。”

  “明天的事儿,那就明天再苦恼”

  是的,他说的对。既然如此,今晚不如先彻底放纵一把再说。

  在一家高档会所的SPA房间里--谷锺经常带客户来这里“放松”,上身赤裸只穿一件大裤衩的我,看着衣着暴露的技师。

  手指轻揉滑过身体,若有若无的触感。

  轻揉的手指取下我的眼睛,柔软的胸口盖住我的面庞,我的手,不由自主搂住纤细的腰肢,再摸到丰满的屁股,揉着。

  谷锺在这方面也挺懂我,过去我也并非洁身自好之人,我俩在专科大学那时也没少做“腌臜之事”。

  在刺激之下,我勃起了。

  在阿美丽卡这2年里,我自持自己在男性之中也算是“中上之色”,虽略显文弱,衣着打扮谈吐礼节倒也算得体,因此身边异性是不缺的。

  只是在8月后,由于某些“变故”而显得失魂落魄。

  现在,我只想发泄--哪方面的都可以。

  技师的小腹贴在我的下体。跨间的阳具早已昂首挺胸、蓄势待发,柔软的肌肤触碰到龟头,大脑感受到摩擦产生的那充斥着快感的电流,我一个激灵,身体颤抖着,阳具一跳跳地的,一个多月未曾释放的白花花的精液喷涌而出。。。  第二章:迷茫恶习与见面的邀约

  桌面上的电子日历翻动了三次,我来到苏城也已经3天。

  这三天中,我住在自己大专时期的朋友谷锺家里。

  谷锺居住在苏中区一座大型居民区中。这里都是些老旧的居民楼,斑驳的墙面,狭窄的巷道与坑坑洼洼的路面,每天早上,大人上班、小孩上学之时,从几座大型小区通向主干道的小路上都会挤满电动车,不耐烦的喇叭声与发生剐蹭后愤怒的叫骂,也成了每日早上必有的“交响乐”。

  谷锺选择在这里居住只有一个原因,这儿距离凤鸣湖很近。他的老板在苏城的“办事处”恰好在凤鸣湖东北角的一个商业圈里。从这里骑电动车过去,不过是十多分钟的路程。

  这三天里,我除了休息外也对自己进行了“整理”。

  身外之物的整理是最简单的,因此,我首先选择的也是“整理”这方面。  金钱,这个俗气而又现实的东西,对我很重要,现在的我“很穷”,全身的现金加在一起也不到2000元,一千六七百元,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后来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又抠出来几十元,只能说,有总比没有好。

  然后那个行李箱,我妈口中的名牌,也就是去国外不能输了面子的东西,也请谷锺帮忙给它卖掉了。3000元的箱子,令我意外的是居然还可以卖出1000元的

价格。当然这也与谷锺认识许多三教九流的有关,愿意出这个价的人,更多的是看重谷锺的人脉资源。

  总之,这个价格真可谓是令我喜出望外。

  然后,iPhone8plus,这台陪伴了我近2年的手机也卖掉了,还好卖了3500元

,我急迫的财政危机终于得到了缓解。

  然后是内在的“自我清理”了。

  这对一个人很难,因为,自我清理,要做的是剖析自我,看清自我,找到当下的主要矛盾,并解决它。

  解决自己当下最大的困难,找到“限制”自己的顽疾。然后才能用还有获得,才能够从根本解决自己的困境。

  可惜的是,那时的我没能做到从根本上剖析自己我,也未能找到并“根治”自己的顽疾,因此,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中,我浪费了很宝贵的一段时间。

  当然,此时的我还有一个致命问题,那就是“天真”与“爱做梦”。

  这时的我原本应该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当下最大的困难,依然是经济问题。  通俗的说,我没钱了。然而当我发现自己还有些微不足道的财产后,便把这一点给“华丽丽”的忽视了。做完清点,手里的全部现金加在一起大约在6000元上下,那时候的我觉得这是一笔巨款。

  产生这种错误的认知,与我长时间呆在象牙塔中从未真的见识过社会有很大的关系。在学校的时候,我只知道,快没有钱了,家里会打钱。同时,我依然是以自己几年前在庐城念专科大学时的消费情况在计算自己的资金用途。

  我在国内念专科时,每个月得生活费在2500元上下,每个月还有些盈余,因此,我产生了一个错误的认知--我很会省钱。

  但是我忘记了,那时候2500元只是我的固定生会费,爸妈还会时不时的以“零花钱”为由头,给我更多的钱。

  由于过去优渥的生活,以及我的家庭教育使我产生的错觉,很快,我便要为自己的错误而买单。

  我的家庭--一个父母经营着小企业的家庭。与在S.F留学时的同学比较,自然没什么可说的,甚至是比较“穷”的那一种,但是在家乡的那座小城中,我家即使不能说是富裕,也能算是中等偏上了。

  自小我便在同学、朋友一片“何少爷”的吹捧中,真的把自己当少爷了。  那时,我应该是家乡那座小而封闭的县级市中最早拥有任天堂主机、索尼掌机、苹果电脑与三星手机的一批人。记得过去每当来家里玩的小伙伴或者是来家的客人被客厅那台任天堂WII主机吸引时,妈妈都会在一旁笑着说“不贵、不贵。何汀喜欢这个,他爸爸去外地出差的时候,顺手就买了。”

  如今回忆,那时候的妈妈话说的很是谦虚,但是眼睛深处是有一番得意的,可惜,我自小不怎么会察言观色。我的父母作为商人,这一点是必备技能,但是他们好像也从未在这方面教过我,只是从小到大都在让我好好学习。

  窗外,天空已是一片漆黑。谷锺还没有回来,一小时前,我去楼下扔垃圾时,看了下他租的电动车充电车位,那里也是空荡荡的--有时谷锺下班后并不急着回家,而是将电动车停好后,步行去“放松”。去我来到苏城的第一个晚上,他带我去的那个“水疗足浴会所”。

  那家会所的消费并不便宜,谷锺的钱是哪里来,我不问。在我印象里,谷锺做事一向有分寸,而每个人也都有着自己的隐私,问多了不好。

  今天这个点他还没有回来,大概是因为有客户吧。谷锺的老板,很看重他,苏城这边的业务由他独自负责。对于这份工作,谷锺给我的说法是,这个工作是他家里安排的,“老板”与他爸爸是生意场上多年的朋友,这次把他派到苏城全权负责,也算是一种考察。

  “干的好的话,没准以后我还是“老板”的女婿。”我到苏城那天“接风宴”下半场,喝过一顿的我们,放松完,回了家又喝了起来,这时我俩都有些喝多了“其实啊,那个小女孩,嘴呀。我还真是,谈不上喜欢。你知道的……”  小小的客厅里,橙黄色的灯泡下,凌乱的家具,两个喝的烂醉的青年。  他醉眼惺忪的斜躺在单人沙发上,我则是斜靠在一边的懒人沙发上,身旁立着几个厚厚玻璃材质的啤酒瓶。倒下的,滴溜溜滚动着的是喝完的,还立着的是没开或开了喝一半的。

  谷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陶瓷酒杯,手边则是有一瓶看起来挺高档的洋酒。

  “老何!我以为,你小子。到了海外,哦,阿美丽卡,两年多养成了喝洋酒的习惯了的,结果,还是那么土!亏我为你准备了一瓶这么好的,什么,我看看!哦,威士忌……”

  那晚,我俩以喝迷糊的状态收了尾,最后时近午夜,简单洗漱,便在打了地铺,和衣而卧了。

  他说着毕业的这几年,按照家里安排的路线,跟着这个老板干,陪那些操蛋的客户天南海北的侃大山,左右逢源地为自己积攒人脉,好方便日后接班。  我则是抱怨着,“心冷”,我认为过去父母对我好,是因为“家庭与爱”,而现在,却是我不愿意按照他们的安排走了,于是“爱”这个东西也就消失了。  或许,我喜欢文学喜欢文字书写记录,空想创作,这些行为真的如爸妈所说,是幼稚的,是“没饭吃”的,但是,我依旧想要去试一试。

  南国大学文学院的搂空间上离我很近,那么,我什么时候可以走进去呢?  什么时候,能够重返校园去学我想学的呢?

  如今已是2020年的10月底了,今年在时间上是来不及了,那么明年呢……  既然知道,自己不愿意在继续商学院的学习,也知道自己对经济、金融、企业管理之类的无甚兴趣,为什么要自己骗自己,装的很繁忙刻苦努力的样子?  为什么不在S.F的时候,就提前准备,有那么多的电子网课那么多的电子教材可以参考,我又在忙啥?

  那日深夜,谷锺的抱怨不知不觉地变成了睡着后的鼾声,我也在一片信马由缰中昏睡过去。

  今晚,谷锺不回来了,这不是第一次了。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一股风从巷口悄然而至,无声扑来,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昨天这时候天气还是蛮热的,今天午后乌云毫无征兆地袭来,晴空暖阳被突如其来的阵阵雨滴替代,天一黑便降了温。

  一种莫名其妙地孤独感袭来了,我不知道是因为黑夜的到来,还是由于气温的骤降,总之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疲劳,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心灵深处的“孤独”而产生的累。

  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找谁倾诉…

  和爸妈吗?

  别了,他们已经不理我了,即使是后来,老妈的电话又能打通了,也只有无力而苍白辩解与愤怒的责骂与失望的后的歇斯底里。

  然后呢,没有了………

  再后来,我不忍了,去和老妈争吵,说实话,我可能也不算是什么“孝子”,上头后,说起话来亦很是刻薄。。。

  所以,老爸现在陪着老妈在几百公里外的县市第一中医院。然后,还得是老爹啊,下手蛮狠的,停了我支付宝绑定的一张连卡。

  不过,愤怒下的老爹可能没注意到,我最后一次从卡里划钱是7月底,在S.F划得,后面,不论是前往回国的城市机场还是在其它的哪里,我没有划拉一分钱。

  现在,我很累,我不再想去做饭,也不再想去吃饭。至于睡觉,这个点睡觉能睡得着?

  我走进了谷锺“疲劳”后会去放松的水疗会所--性,舒缓疲惫的好东西。  高中时,我就学会了手淫。之后在每次大考前会意淫着一个叫做“沈婷”的成绩优异的女孩子一面幻想着与学霸做爱时的风情,一面用手自渎。

  在庐城念专科大学时,我也是这样,而那时,又因为家里从未少过我钱,我本人相貌在男生中也算中等偏上,身材更是偏“文弱”的那类,再加上会写一些女孩子爱看的“风花雪月”,因此前后也有过两任女友。

  到S.F后,本就不怎么洁身自好的我,在海外的环境滋染下,身边女朋友亦或者说是各取所需的炮友,更是没有断过。而到如今,在这个孤独的晚上却是只能花钱买欢。

  坐在足浴床上,我眼睛看着电视,心中却是只想发泄。电视当听到走廊传来,高跟鞋的响声,我的心里亦是一阵紧张一阵舒缓,紧张后舒缓的松弛感,这是我喜欢的。

  “唉呀,”身穿浅蓝色旗袍,留着披肩发的技师认出了我“弟弟,你不是前几天,那个……”

  她捂嘴笑着,故作娇羞。

  没错,我就是那个技师一贴上来就射的一塌糊涂的,“小”弟弟……

  而不巧的是,这走进房间身材高挑、婀娜多姿的技师便是前几天,谷锺为我接风洗尘后来会所“放松”,为我服务的那位。

  那天晚上,想必我“优异”的表现,也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影响,谷锺说,他给我约了“95”(口交)的套餐,而我却是在技师柔软的小腹上射了个一塌糊涂。

  之后,亦或是因为第一个多月来“累积物”的释放,亦或是在接近大半个月后首次与自己熟悉的人一吐衷情,首次感受到自己对于故乡的熟悉,周围没有了那些叽里咕噜的鸟语,街边广告牌没有了稀奇古怪的英文字母,我有一次听到老人熟悉的语言,又一次看到了熟悉的方块字,街边卖油条、卷饼的大叔是黑头发黑眼睛,卖的是我所熟悉的食物,我看到的感知到的依然还是我出国前的一切。  或者,就是刚刚在那家社区川菜馆,酒喝多了。

  总之,就是在喷射后,我的阳具缩成了一个小蝉蛹,然后小小的,还缓缓留着的白色的精液,然后,没能再硬起来,而技师就这么给我“揉”到了时间,淡淡笑着离开了。

  “咔嚓----”漆黑的夜空滑过一道透明的闪电,随后响起轰隆隆的雷声,雨,下下来了,是压了很久的雷霆大雨。

  在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中,我为自己选的服务是“大活”,而,正常情况下,我下面的东西也算是个“大家伙”,在SF的时候,我虽然没有与真正的黑人、白人洋妞做过,与我上过床的,都是与我一样的身份的留学生,她们有的交过黑的白的或是其它颜色男友,也有的体验过“黑色巨屌”,这些姑娘们,对我是满意的,没有谁说过我不行。

  在这个秋季的雨夜,我“发挥”的很好,在身下技师赤裸着的颤抖中,我感受些她的反应,将万千子孙射在了套在我阳具上的透明小袋子里。

  一切都结束了,由于是大活,可以在会所过夜,而跟谷锺通话后,能听到觥筹交错的背景音,他说自己要么回来的晚,要么就不回来了,直接回“办事处”睡沙发,让我早点休息,明天就要去找工作了--我的原计划就是明天开始找工作。

  既然谷锺那么说了,那我再休息会儿就回去吧,万一,他回来,家里没有人。我也不好解释。

  我躺在按摩床上刷着手机,百无聊赖,然后打开了自己常登陆的一个文学爱好者交流的论坛。

  有一个私信,我点了进去“汀禾,你在苏城是吗?我看你几天前有发过贴,配的照片是凤鸣湖。你是要在苏城工作吗?我,也在这里打工,方便的时候,能见一见吗?萧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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