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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仙途】(24-26)
作者:勺贰
标签:#历史 #露出 #剧情 #制服
第24章
天璇峰。
苏家后院深处,一座僻静的阁楼里。
清晨微凉的光线斜斜照入,落在紫檀木书案上摊开的一卷兽皮古册上。
苏若雪坐在案前,墨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颈侧。
此刻,她眉头微蹙,指尖停留在兽皮卷上一处模糊的墨迹前,已经许久未动。
书案一侧,堆叠着数十卷兽皮制成的书简。有些边缘已经磨损,有些字迹几乎湮灭。
这些都是苏家耗费无数精力,从各处古墓遗迹,险地秘境中寻回的残卷。它们共同指向一门早已失传的上古炼体功法。
炼体之道,在当世已然式微。
如今的修士更重灵力积蓄,法术神通,对肉身锤炼早已不如上古修士那般执着。但这门功法却记载着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以特定灵植调配药浴,辅以复杂秘法引导,可涤荡经脉深处沉积的异种灵力与顽固丹毒,甚至能重塑部分肉身根基。
对苏若雪的父亲,苏家当今家主而言,这或许是其根治顽疾的唯一机会。
多年前一场隐秘的争斗,他身受重创,体内残留着一道极为阴寒霸道的异种真元。
这真元如跗骨之蛆,日夜侵蚀经脉,消耗生机。
苏家遍请名医,也只能勉强吊住性命,修为却再难寸进,且日渐衰弱。
这古册,是黑暗中最后一缕微光。
兽皮卷上所用的文字,乃是一种早已断绝传承的上古篆文。
字形古拙,笔画间带着洪荒苍茫的气息。
更棘手的是,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其中记载的诸多术语、经脉走向的描述,乃至药草的古称,都与今世通行的典籍差异巨大。
苏家不知寻了多少精研古文的宿儒、隐士,甚至不惜重金请动天衍道宗内几位专攻古籍的长老相助。进展却缓慢得令人绝望。
一卷卷抄录的片段被送去,带回的往往是更多的疑问,更深的迷雾。
时间,却在一日一日地流逝。
父亲的气息,一日比一日微弱。
苏若雪收回手指,轻轻按了按眉心。一夜未眠,眼底泛着淡淡的青影。她重新看向那卷兽皮,目光落在其中一段描述药浴配方的文字上。
“……取三阳焱草之精,合九幽寒潭底之阴泥,佐以地脉龙髓三滴……”
三阳焱草她识得,是一种生长在火山地脉边缘的阳属性灵草。
可九幽寒潭底之阴泥是什么?
地脉龙髓又是什么?
是某种矿髓,还是某种妖兽精血?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锁,锁着一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门。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涌入肺腑,却驱不散胸口的窒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撞入了她的脑海。
云霖园,那个看似普通,实则神秘的杂役。
她想起那片在他预言下准时盛开的凝魂草花海,想起他提及各类灵植习性时的熟稔,想起他看似随口、却往往切中要害的只言片语。还有……
苏若雪的脸颊蓦地一热,随即涌上的是深深的排斥。
此人品行低劣,心术不正,是个宵小之徒。
可是……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兽皮古卷上那些扭曲如蝌蚪的上古篆文上。
时间不等人!
苏家日渐式微,父亲是顶梁柱。他若倒下,苏家在玄霄剑宫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个人的好恶,与家族存续,父亲性命相比……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几株古松遒劲的枝干伸向天空,松针上挂着未曦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如碎钻。
静立片刻,她转身回到书案前,取过一张质地细腻的宣纸,提笔蘸墨。手腕悬停片刻,终是落笔。
她抄录下方才困扰她的那一段药浴配方,以及前后几句关于经脉运行路径的晦涩描述。
写罢,她吹干墨迹,将纸仔细叠好。
“来人。”声音在寂静的阁楼里响起,带着几分清冷。
一名侍立在楼下的青衣侍女很快走了上来,垂首听命。
“将此信,送往云霖园,交给管事陈染。”苏若雪将叠好的宣纸递出,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若能破解此中文字,苏家必有重谢。酬劳……丰厚。”
“是,小姐。”侍女双手接过,躬身退下。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阁楼内重归寂静。
苏若雪重新坐回案前,目光却已无法再集中在古卷之上。她望着窗外摇曳的松影,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翻腾着。
云霖园,地窖。
这里已被陈染彻底改造过。
原本潮湿阴冷的土壁,复上了一层打磨光滑的青石板,隔绝了地气。
几盏嵌在墙壁中的萤石灯散发着柔和稳定的白光,照亮了不算宽敞的空间。
靠墙处,是一排排木架,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晒干的灵植样本,矿物碎块,以及一些记录着种植心得或奇特见闻的书册。
另一侧,则是一张宽大的石制工作台,台上散落着几株正在处理的药草。
还有一个,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造物,正是陈染穿越之时,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此刻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输入界面。旁边,密密麻麻的窗口排列着,里面是瀑布般滚动的数据流,以及各种复杂晦涩的图表,公式。
自穿越以来,陈染便利用一切机会,将所能接触到的苍玄界文字典籍,历史传说,地理志异,丹药符箓图谱,乃至坊间流传的杂谈野史,只要是文字信息,都通过摄像头识别,投喂给了这台机器内搭载的大语言模型。
这是一个漫长的工程。
如今,这个模型对苍玄界通用语的掌握,已不亚于任何一位饱学宿儒。
甚至,因为其海量的阅读和强大的关联分析能力,在某些生僻领域,交叉知识的解读上,可能任何一名修士。
此刻,他正将苏若雪派人送来的那张宣纸,平铺在工作台上。纸上清隽的字迹,是对古卷原文的临摹。
他仔细看了一遍,目光在九幽寒潭,地脉龙髓等词上略微停留,随即移开。
然后,他用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将笔记拍成图片。
接着,他在输入界面,用这个世界的通用文字,简要描述了这段文字的上下文可能涉及的范围,以及苏若雪父亲伤势的特征。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加速滚动,各种字符、图谱、关联信息疯狂闪烁、比对分析。幽蓝的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地窖里寂静无声,只有机器内部极细微的风扇嗡鸣,以及他平稳的呼吸。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滚动的数据流逐渐平缓,最终定格。
屏幕上,出现了几行清晰的转化结果,以及详细的注解。
陈染逐行看去。
“九幽寒潭底之阴泥”,并非特指某个名为九幽的寒潭。
上古九幽常泛指极阴极寒之地。
结合上下文及药性分析,应指生长有幽冥莲的千年寒潭底部,那种浸润了莲藕根须与至阴水气的特殊淤泥。
地脉龙髓,注解更为详细,至于那段经脉运行描述,模型也给出了数种可能的解读路径,并标注了每种路径的风险与潜在效果,甚至推演了与苏若雪父亲伤势特性的匹配度。
陈染读了两遍,用苍玄界通用文字重新誊录,整理。他的字迹谈不上好看,但至少足够工整。
翌日,天璇峰苏家阁楼。
苏若雪收到回信时,正在尝试对照另一份抄录片段。当侍女禀报云霖园送来回复,她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么快?
她接过那张信笺,低声读出。
“苏师姐安好。师姐所询片段,小弟勉力试解,略有所得。然其中涉及数味罕见灵植与地理称谓,牵涉甚广,恐纸上难以尽述,且有谬误需当面勘正。不知师姐可否拨冗,亲临云霖园一观?若有不妥,亦可即时商讨。”
仅仅一天,就有了进展?
可能吗?还是说,他只是胡乱搪塞,骗自己前去?
半晌,她将玉符放在信笺,对侍立一旁的侍女道:“备车,去云霖园。”
云霖园依旧是一派郁郁葱葱的景象,可园内却不见陈染的身影。
她在田垄见扫了几眼,便径直走向陈染居住的那处小院。
院门虚掩。
她抬手,顿了顿,还是直接推门而入。
小院整洁,正堂的门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
“陈染?”她唤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有些清亮。
“师姐来的好快。”陈染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似乎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东西在书房的桌子上,师姐自便。”
苏若雪循声望去,是正堂旁边的书房。门也开着。
她迟疑一瞬,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不大,靠窗一张书案,上面果然整整齐齐放着一叠纸。旁边还有笔墨砚台,一方简单的青瓷笔洗。
她走过去,拿起那叠纸。
纸张是最普通的那种,墨迹犹新。她快速扫了一眼开头的几句释义。
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胡乱搪塞。
那关于九幽寒潭底之阴泥的注解,虽然听起来依旧渺茫,却给出了明确的方向和佐证依据。
地脉龙髓的解释,更是与她记忆中某部极其冷僻的矿石古籍里的一段模糊记载隐隐吻合!
她抬起头,看向书房通往内室的那扇紧闭的木门。门后寂静无声。
他真的……只用了一天?
心底的震惊难以言喻。这个看似轻浮贪婪的外门杂役,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压下翻涌的心绪,她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下,开始仔细阅读。
文字工整,注解详尽,甚至对一些可能的歧义处做了标注。
阅读体验远比她预想的要顺畅。
不知不觉,她便沉浸进去,手指无意识地随着目光在纸面上移动,时而停顿,蹙眉思索,时而若有所悟。
时间悄然流逝。
书房内静谧,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以及她自己的呼吸声。
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将最后一页看完,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脑海中对那一段古文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角,透进些许亮光。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但这无疑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突破。
她的神思慢慢从纸上转出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陈染已经站在了自己旁边。
“师姐可还满意。”他貌似谦恭的问道。
“这……当真是你……”
苏若雪问到一半便意识到,这是个蠢问题。
苏家遍寻高手都没能破译出的典籍,他便是愿意花钱,又哪来的人脉代笔。
而这也正是事情的诡异之处,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她想了想,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布袋。
“陈师弟。”她轻轻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破解之功,苏家铭记于心。这里是五百枚灵石,作为此次酬谢。后续若再有需劳烦之处,只会更加丰厚。”
陈染的目光在那锦囊上扫了一眼,随即移开,摇了摇头。
“师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这是你应得的。苏家不欠人情。”
陈染依旧摇头。
苏若雪眉头微蹙,“嫌少?”
“师姐误会了。能为苏师姐效力,小弟求之不得,何须灵石这等俗物。”
“那你是……”
陈染的声音慢悠悠的,“小弟并非施恩不图报。只是……这酬劳,我想换一样。”
“换什么?”苏若雪警惕起来。
“很简单。这些破解内容,师姐可以随时来看。”
陈染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那叠写着注释的宣纸,盯着苏若雪明艳的眼睛继续说道:“只是有一点,师姐记下也好,誊抄也罢,都只可在小弟的书房中,不可直接带走。”
“你……这是何故?”苏若雪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小弟别无所求,只盼……能多见师姐几面罢了。”
这句话暧昧至极,却又偏偏陈染说得无比坦荡。
苏若雪一怔,随即一股羞恼直冲脸颊:“你……放肆!”她脸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不是羞怯,而是出于被冒犯的怒意。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声线,“我可以出更高的价码。”
陈染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持。
“每篇一千灵石如何?”
陈染连头都懒得摇,只是微笑看着她。
苏若雪与他对视片刻,在那双眼睛里,她没有找到贪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让她感到隐隐不安的东西。
灵石打动不了他。
她隐约明白了,陈染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一种屈辱感缓缓爬上脊背。
但……
她紧紧攥住拳头,关乎父亲能否摆脱多年顽疾,不可意气用事。
“若我不答应呢?”她忍着怒气冷声道。
“那师姐今日看到的这些,便是全部了。后续破解,小弟力有未逮,怕是要辜负师姐期望了。这三百灵石,师姐还是拿回去,另请高明吧。”
苏若雪胸口起伏,她何曾受过这等赤裸裸的威胁。
另请高明?若真有其他高明可请,又何须来找他?
最终,苏若雪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注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她从储物袋中,又取出两张新的宣纸,放在桌上。
陈染随手拿起,目光快速扫过。
“明日此时,师姐便可来看。”
苏若雪霍然抬眼,眼中满是怀疑:“明日?你可知这其中涉及多少……”
“师姐若是不信,”陈染打断她,眼中掠过一丝戏谑,“不如,咱们再打个赌如何?”
打赌。
这两个字像精准的勾起了苏若雪刻意回避的一段记忆。
上次赌约后那个强硬的吻,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她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涨红,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清亮的眸子狠狠瞪向陈染,里面交织着羞愤,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再没说一个字,猛地转身,将木门狠狠摔响。
第25章
午后阳光顺着门洞钻进书房,照在苏若雪洁白的皮肤上。
苏若雪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秀气的眉头微蹙。
她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约莫半个时辰,并非刻意为之,只是处理完庶务后便径直来了,内心深处或许真有几分想看看那家伙出糗的念头。
昨日留下的两页纸,内容比上次多了三倍不止,其中涉及的古文变体,残缺符文,经脉走向标注更是艰涩难解。
她昨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反复推算过,哪怕请宗门内最擅长古文字的长老出手,没有十天半月也绝无可能理清脉络。
可陈染却说……“明日此时”。
简直狂妄!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
“陈师弟?”她扬声唤了一句,声音在书房里荡开。
片刻寂静后,邻着的卧房里传来回应。
“师姐来得真早。”
那声音隔着一道门板传来,听起来有些模糊,却又带着某种奇怪的……喘息感?
苏若雪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觉得不妥,但那声音已经继续响起:
“东西在书房的桌子上,师姐自便。小弟尚有俗务缠身,怠慢之处,师姐多担待。”
语调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敷衍的客气。
可苏若雪敏锐地捕捉到,在那句话的尾音落下时,卧房里传出一声极细微的、像是压抑不住的呜咽——属于女子的声音,软糯而破碎。
她脸色微微一僵。
苏若雪用力摇了摇头,将那些不该出现的联想甩开。她转身走向书桌,宽大的书案中央,果然放着一叠宣纸。
苏若雪走近,伸手拿起。
只扫了一眼,她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墨色犹新,显然是今日刚写完的。她快速翻动——一张、两张、三张……足足十三张!
这怎么可能?
她昨日给出的两页残卷,满打满算不过两百余字。可眼前这十三张纸上,每一张都写满了蝇头小楷,粗略估计至少有七八千字!
苏若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书案后的竹椅上坐下,开始仔细阅读。
开篇便是对她给出那两页残卷的总括性分析:
“玄骨淬玉篇残卷甲部,首段以玉骨承天,玄气入髓起势,此八字符文乃上古太初体修一脉标志性开篇语。参照天工集注·锻体篇第三十七则注疏,可知玉骨非实指,乃借喻淬炼至纯净无垢之骨相……”
苏若雪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没错,这一点的判断与她昨夜苦思后的猜测完全吻合。可接下来——
“然残卷下文髓窍九转,引煞入脉八字,与正统法门相悖。考幽冥录·外道体术残篇集注,此语疑似出自九幽炼骨道,该道统盛行于三万年前,以引地煞阴气淬炼骨骼着称,后因煞气侵蚀神智、走火入魔者众而断绝传承……”
苏若雪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了。
她从未听说过什么九幽炼骨道,更没看过幽冥录。
可陈染不仅指出了这一点,还在下文详细列出了三种可能的地煞阴气种类,并标注了各自特性,风险,以及对应的中和药材。
每一个推断都有旁征博引,每一处注解都详尽得令人咋舌。
渐渐地,她完全沉浸在了这些文字中。
那些困扰她父亲多年的难题,那些连宗门长老都束手无策的经脉冲突描述,在陈染笔下被拆解得条分缕析。
他不仅解释原文,还列举了至少三种可能的解读方向,并逐一分析优劣,甚至给出推演过程中的计算草稿。
然而……
就在苏若雪读到第四张纸,正为其中一段精妙论述而心神震动时,隔壁卧房的声音,终于穿透了她专注的屏障。
起初只是细微的窸窣声,像是什么布料在摩擦。
苏若雪眉头微蹙,没有理会。
可那声音很快变得清晰起来。
是女子的呻吟!
压抑的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却又从指缝里漏出来。接着是肉体碰撞的沉闷声响,有节奏地、一下下地传来。
苏若雪握着纸页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她试图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文字上,可那些原本清晰工整的小楷,此刻却在眼前模糊起来。
耳边的声音却越发清晰——
“陈、陈郎……别……别看了……”
是叶清瑶的声音,带着哭腔,软得能掐出水来。
然后是一声低笑,属于陈染的、懒洋洋的调子:“怎么,自己看不得自己?”
“太……太羞人了……”
“羞?”陈染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玩味的意味,“可你下面这张小嘴,倒是诚实得很。”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化作绵长的呜咽。
苏若雪猛地闭上眼。
可闭上眼睛,那些声音反而更加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她能想象出隔壁的景象,一定是交缠的肢体,是潮红的脸颊,是迷离的泪眼,是……
她用力甩头,指尖掐进了掌心。
继续读。
必须继续读下去。
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目光死死盯住纸面上的文字:
“……故淬玉篇所载煞气引渡法,需以……血阳草三株、地心莲一朵为辅材,于子时……阴气最盛时……”
读不下去,耳边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是水声。
黏腻的、连绵不绝的水声,夹杂着肉体拍打的脆响。叶清瑶的呻吟已经变得破碎,断断续续地夹杂着羞人的字眼。
而陈染的声音始终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
“对,就是这样……腰再沉下去些……”
“自己看看镜子,看看你这副样子。”
“哭什么?明明喜欢得很。”
苏若雪的呼吸开始变乱。
她感到脸颊烫得厉害,身体深处某个地方,竟也跟着那淫靡的节奏隐隐发热。
她早已并拢的双腿下意识互相摩擦,可这个动作本身又让她感到一阵羞耻,她这是在做什么?
手中的纸页已经被她捏得皱起。
而陈染给出的这十三张解读,偏偏写得极尽详尽。
每一处推断都要引经据典,每一个解法都要列出三五种可能,甚至还会附上大段大段的考据与推演过程。
若是平时,苏若雪定会如获至宝,可此刻——
这冗长得近乎折磨的文字,成了将她钉在这张椅子上的枷锁。
她走不了。
这十三张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关乎父亲的性命安危。她怎么走?
隔壁的声音在此时攀上了一个高峰。
叶清瑶发出了一声拉长的、近乎崩溃的尖叫,那声音里混杂着极致的欢愉与羞耻,穿透门板,直直撞进苏若雪的耳膜。
苏若雪浑身一颤。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小腹深处猛地一紧,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亵裤最里层的布料。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要跳起来。
恶心。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对自己身体的反应,对隔壁那对不知廉耻的男女,更对那个明明算准了一切,将她困在这里的陈染。
可就在这时,隔壁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只剩叶清瑶细细的、抽噎般的喘息。
结束了?
苏若雪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平复心跳。可就在她刚拿起第六张纸时……
“来,自己弄给我看。”
陈染的声音清晰得可怕,仿佛就贴在她耳边低语。
苏若雪的手僵在半空。
“不……不要……”叶清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刚才不是挺喜欢的么?”陈染的语调漫不经心,“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
短暂的沉默。
然后,是手指划过幽谷时的细微水声。
苏若雪猛地捂住耳朵。
可那声音像是有了生命,从指缝里钻进来,钻进她的脑海,钻进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脑海之中,不受控制的跳出了一个画面,铜镜前,少女跪坐着,手指在自己腿间滑动,脸颊潮红,眼神迷离,而在她身后,那个男人正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丑态。
而她,苏若雪,就坐在一墙之隔的地方,被迫听着这一切。
身体越来越热。
那股暖流再次涌出,比刚才更多。
她甚至能感觉到亵裤已经湿了一小块,紧贴着肌肤,带来一种黏腻而羞耻的触感。
她死死咬住下唇,双腿用力并拢,试图压制住身体深处那种陌生的、令人恐惧的骚动。
恶心。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很恶心。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隔壁的自渎声持续了很久,久到苏若雪几乎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叶清瑶发出一声压抑的、短促的呜咽,一切才渐渐平息下来。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陈染低低的吩咐:“去洗洗,把屋子收拾了。”
脚步声远去。
苏若雪终于松开捂着耳朵的手,掌心全是汗。她颤抖着吐出一口气,却发现自己手里的纸页,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
“师姐看得如何了?”
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苏若雪猛地抬头,陈染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
苏若雪的脸瞬间红透,她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纸页往桌上一按,声音冷硬:“你忙完了?”
“俗务而已。”陈染笑了笑,走进书房,顺手带上了门。
眼看他冲自己直直走过来,苏若雪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椅背,无处可退。
“师姐脸色不太好,”陈染在她身侧停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页上,“可是解读有哪里不明白?”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俯身,一只手撑在书案边缘,另一只手伸过来,指尖轻轻点在她正在看的那段文字上。
“此处关于煞气逆冲十二重楼的解法,确实有些绕。小弟也是推演了七八遍才……”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苏若雪浑身一颤,猛地侧身避开:“你离远些!”
陈染直起身,脸上笑意不变:“师姐这是嫌弃小弟?”
“我不需要你陪读。”苏若雪咬牙,“你出去。”
“可这是小弟的书房。”陈染慢条斯理地说着,走到书案另一侧,拉过一张竹椅坐下,“师姐若是今天没心情,可以先回去,明天再来看。”
又是这句话。
苏若雪攥紧了拳头。
她当然可以走。每多拖一天,父亲便更危险一分。
她闭了闭眼,最终选择沉默,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纸页。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以及两人轻浅的呼吸。
可这安静只持续了片刻。
陈染起身倒茶。
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拿起另一个干净的杯子,倒满,然后绕过书案,将那杯茶轻轻放在苏若雪手边。
“师姐润润喉。”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苏若雪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茶水晃出来几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她抬眼瞪他。
“抱歉,”陈染语气诚恳,眼底却没什么歉意,“小弟粗手笨脚。”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站在她身侧,俯身去看那片湿痕:“还好,字迹没糊。师姐莫急,我看看……”
他的手臂贴着她的肩膀。
隔着两层布料,苏若雪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以及那下面结实肌肉的轮廓。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想躲,可陈染已经伸出食指,轻轻按在那片湿痕边缘。
“这里,地脉阴煞的煞字,墨有些散了。”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不过还能认出来。师姐若是介意,我待会儿重新抄一份这段。”
他的手指没有离开纸面。
反而顺着那行字,慢慢向右滑动,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按在纸页上的手。
苏若雪的手指猛地一颤。
她想抽回来,可陈染的指尖已经轻轻压住了她的指节。
“师姐的手,真凉。”他说。
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苏若雪却感到一股酥麻从被他触碰的地方窜起,顺着指节蔓延到手背,再到手臂,最后直冲心口。
她的心跳快得厉害,耳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放开。”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陈染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却依然站在她身侧,没有离开的意思。
苏若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纸页上。可那些字句,此刻却像一群游动的蝌蚪,在她眼前晃来晃去,怎么也抓不住。
而陈染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强。
他偶尔会指点一两句:“师姐看这里,此处引用其实有个谬误,原文说的是赤地煞,而非赤阴煞,一字之差,药性可就天壤之别了。”
说话时,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鬓角。
每一次触碰都短暂而克制。
可每一次,都让苏若雪的身体紧绷一分。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的抗拒正在减弱。最初那声呵斥之后,她再没有开口赶他走。当他靠近时,她只是咬紧下唇,身体微微僵硬,却不再躲闪。
甚至……
当陈染再一次俯身,指着某段文字解释时,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
苏若雪能感觉到他衣料下传来的体温,还有那沉稳的心跳声。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乱,指尖微微发颤,竟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推开。
“师姐,”陈染的声音低低响起,“你这里,读错了。”
他的手指点在一行字上,指腹轻轻压着纸面。
而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她椅背的上方。从远处看,就像是将她半圈在了怀里。
苏若雪猛地惊醒。
她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今日就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急促,脸颊绯红,不敢看陈染的眼睛,“我……我明日再来。”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绕过书案,朝门口走去。
陈染没有拦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仓惶的背影。
“师姐慢走。”
苏若雪没有回应。
她拉开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她快步走出书房,走出院子。
直到走出云霖园好一段距离,山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她才渐渐放慢脚步。
脸颊依旧滚烫。
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燥热,尚未完全平息。
而更让她心悸的是,在刚才那一刻,当陈染几乎将她圈在怀里,他的气息笼罩下来时,她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厌恶,忘记了屈辱,甚至忘记了父亲。
她只是感觉到一种陌生的、令人恐惧的悸动。
就像……就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苏若雪抬手按住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
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将那些混乱的思绪甩开。
以及,她自己身体的反应。
“恶心……”
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却不知是在说陈染,还是在说自己。
第26章
得益于陈染的助力,古卷破译的进程快了许多。
那些在别处往往引得各家修士争执不休的疑难,到了他这里总能迎刃而解。私下交予他人审校,得出的结论也总是一致。
苏若雪递来的资料,开始变得更具针对性。父亲的身子一日坏过一日,她不能再等了。
她穿了一身素青衣裙,袖口绣着浅淡的云纹。推开书房的门时,陈染已等在案后。
“今日,先看一个方子。”
苏若雪在对面的蒲团坐下,取出几页纸笺,轻轻推了过去。
这是她从古籍中初步梳理出的一则药浴配方。
上古修士的炼体法门,常需药浴相辅,再佐以独特的推拿点穴之术,方能引药力深入,淬炼筋骨。
她递出的这张方子,正是一套完整浴方中,专司足部的那一篇。
尽管心底对眼前此人仍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抵触,此刻的她,却不得不倚仗他那令人心惊的学识。
陈染接过纸笺,目光扫过那些锦绣小字。
“足为根,承全身之重,亦通地脉之气。”陈染缓缓开口,指尖点在一味药材名上,“你这地龙血用得不对。”
苏若雪身子微微前倾:“哪里不对?”
她不是不懂药理,苏家也不缺精通此道的人,只是这些上古方子太过晦涩,许多药材如今已经绝迹,功效也只能靠残卷上的只言片语推测,所以她心里也很是没底。
“地龙血三滴,太多了。一滴足矣。”
“可残卷上分明写着——”
“残卷破损,你看到的三字,下半截已失。”陈染从案下取出一张拓片,上面是更清晰的符文,“看这里,这是古修士常用的计量符文,代表一。”
苏若雪凑近去看。
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间缩短到一尺之内。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男性的气息。
耳根莫名发烫。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拓片上。那符文的纹路确实如他所说,是一而非三。
“是我看错了。”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懊恼。
“无妨。”陈染将方子推回给她,“方子本身无大碍,只是……古修淬体,讲究的是循序渐进,过犹不及。”
苏若雪接过纸笺,心里却是一片混乱。
她厌恶这个人。
从骨子里厌恶。他看她的眼神,他说话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掌控感,他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不适。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学识远超她的想象。
那些连苏家供奉多年的老丹师都束手无策的古籍残卷,在他手中却像是寻常书册,信手拈来便能指出关窍。
就像此刻,他不过扫了几眼,便将她苦思三日才拼凑出的方子修正得更加稳妥。
“方子既已妥当,”苏若雪收起纸笺,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我便先告辞了,回去需要尽快备齐药材,回去试药。”
“试药?”陈染抬眼。
“自然要试。”苏若雪说,“家父……咳……这方子终究是上古之法,药性如何,谁也不敢断言。我必须先自己试过,确认无虞。”
窗外的日光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素青的衣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你要如何试?”他问。
“自然是按方配药,沐浴足部,感受药力运行。”苏若雪答得简洁,“若有不妥,及时停下便是。”
“那推拿手法呢?”
苏若雪一怔。
“古修药浴之术,往往需要配合推拿手法来促进药力吸收,方能事半功倍。”陈染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不懂手法,如何试得出药效?”
“我……”苏若雪语塞,她确实不懂,古籍中并没有记载具体的手法。
陈染也不懂,但他有大模型。
借助大模型中已有的知识体系,创造一套基础的推拿法门不是什么难事。
“古修淬体,药浴与推拿缺一不可。”陈染继续说,“药力若不引导,十成只能吸收三成,且容易淤积在经脉表层,反而损伤肌理。在下不才,倒也会一点粗浅手法,虽未必契合,但总好过没有。”
苏若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明白他的意思。
可她更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女儿家的双足,岂能轻易示人?更何况是让一个男子亲手触摸,揉捏?
“我可以回去研习手法。”她试图坚持,“苏家藏书颇丰,总能找到……”
“那你慢慢找吧。”陈染平静看着她,他知道,对方等不起。
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衬得室内的沉默愈发沉重。
苏若雪自然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
当让她把脚交给一个厌恶的男人,亲手握在掌中,细致揉捏。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便觉得耳根滚烫,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红。
“不可。”她几乎是本能地拒绝,“男女有别,此举……不妥。”
“那便不试。”陈染没有坚持,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重新拿起一卷古籍,低头看了起来。
他说的轻松,苏若雪却坐立不安起来。
苏家倾尽所有,寻遍了名医丹师,如今拼凑出的这张药浴方子,是希望里的第一缕光。
如果连试都不敢试……
苏若雪闭上了眼睛。
药浴需做七次,每次间隔两日。
她的脚,要在他手中停留七次。
“若……若只是试药,”她试图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只为确认方子无害,一次便够了吧?”
陈染摇头,“药力需累积,推拿手法也需熟悉。你若真想试药,便该试全套。否则,试了也是白试。”
他说得有理有据,不容反驳。
苏若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日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清晰的窗格影子。她能看见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上,反复的攥起又松开。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好。”
药浴安排在云霖园东侧的一间暖阁。
阁子不大,陈设简单。中央摆着一张矮榻,榻边放着一只柚木箍成的木桶,桶内热气氤氲,药香弥漫。
苏若雪站在门边,迟迟没有进去。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里衣,外面罩了件浅青的外衫。
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露出纤长的脖颈。
午后的暖阁很安静,只有药汤在桶中微微翻腾的轻响。
陈染已在榻边等候。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袖口收紧,显得干净利落。见苏若雪站在门口,他也没有催促,只静静等着。
许久,苏若雪终于迈步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像是踩在云端。
“药汤已备好,温度适宜。”陈染指了指木桶。
苏若雪走到桶边,看着里面深褐色的药汤。热气蒸腾起来,扑在脸上,氤氲中看不清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在矮榻边坐下。
褪去鞋袜的过程,缓慢得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刑罚。
褪去绣鞋,轻轻放在一旁。然后是罗袜,白色的细棉,贴着肌肤滑下,露出了一双玉足。
苏若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肤如凝脂,在暖阁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足弓高挑,曲线优美,从脚踝到趾尖,每一处弧度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脚趾纤长,趾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从未如此仔细地看过自己的脚。
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双脚会暴露在一个男人的目光下。
耳根烫得厉害。
她咬了咬唇,将脚慢慢探入药汤。
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药力透过皮肤渗入,起初是微微的刺痛,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轻轻扎着。
随后那刺痛化作酥麻,顺着足底向上蔓延,让她不由自主地轻哼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
苏若雪连忙捂住嘴,脸颊绯红。
她定了定神,将双脚完全浸入药汤,只留脚踝以上露在水面。
药汤刚好没过脚背,温度适宜,那股酥麻感持续不断,像是在疏通着什么堵塞已久的东西。
这时陈染在她身前的矮凳上坐下,目光落在木桶中,那里水面微漾,隐约能看见一双白皙的脚踝。
苏若雪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将脚往药汤深处缩了缩,尽管这样做毫无意义。
“感觉如何?”
“……有些麻。”苏若雪低声答,不敢看他。
“正常。”陈染说,“药力在疏通足底脉络。稍后推拿时,感觉会更明显。”
他顿了顿,看向她:“先把右脚拿出来。”
苏若雪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将右脚从药汤中抬了起来。
水珠顺着脚背滑落,滴回桶中,发出细碎的轻响。
那只脚就这样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曲,足弓绷起优美的弧度,皮肤被药汤浸得微微泛红,愈发显得晶莹剔透。
陈染的目光很平静。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的小腿轻轻架在自己膝上。
温热的掌心贴上来时,苏若雪浑身一颤。
那是男人的手。宽厚,有力,指腹带着薄茧,摩擦着她的皮肤。
“放松。”他说。
苏若雪却根本放松不下来,她浑身绷紧的像一张随时会崩裂的弓。
陈染的拇指按在了她的足心。
“这里是涌泉穴。”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古修淬体,以此为根。”
一股酥麻从足心炸开,瞬间窜遍全身。
苏若雪咬住下唇,才没有叫出声来。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药力顺着他的按压疯狂涌入,冲刷着经脉,带来一阵阵战栗的舒畅。
陈染的动作不疾不徐。
他的拇指沿着足底缓缓推压,从涌泉穴开始,一寸一寸向上,按压每一个穴位。
苏若雪心跳如擂鼓,他的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带着电流,从足底窜上来,直抵小腹深处。
“这里是然谷穴。”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通肾经,主精气。”
指尖按在了足内侧的一处凹陷。
苏若雪,像是被按住了身体里某个隐秘的开关。
一股热流从小腹深处涌起,瞬间席卷全身。
她感觉到双腿之间一阵潮湿,陌生的酥痒让她几乎坐不稳。
“别……”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脚。
陈染却握紧了她的脚踝,“药力运行,不可中断。”
拇指划过足弓,那里肌肤最为柔嫩敏感。他的指腹缓缓按压,揉捻,像是在抚弄一件珍贵的玉器。每一次按压,都让苏若雪呼吸急促一分。
足趾也没有被放过。
他握住她的脚,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大脚趾,从趾根缓缓推压到趾尖。那里是神经末梢最为密集的地方,轻微的触碰都能带来强烈的刺激。
苏若雪感觉到脚趾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像是在回应他的揉捏。
这认知让她羞愤欲死。她想抽回脚逃离这里。可身体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地陷在矮榻里,只能任由他摆布。
更可怕的是,那种陌生的快感正在堆积。
药力的酥麻,他指尖的触碰,混合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那感觉从足底蔓延上来,渐渐淹没了理智。
她感觉到小腹深处那团火越烧越旺,双腿之间的潮湿越来越明显。
她咬紧了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素白的里衣下,隐约能看见那两点凸起的轮廓。
陈染像是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他只是专注地推拿着,从足底到足背,从脚踝到趾缝,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他的指尖偶尔会划过趾缝间的嫩肉,那里肌肤最为娇嫩,每一次划过,苏若雪都会轻轻颤抖。
时间在这间小小的暖阁内变得粘稠,一盏茶的功夫,仿佛比一整日还要漫长。
终于,陈染松开了她的脚。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他将她的脚轻轻放回药汤中,“换左脚。”
苏若雪几乎虚脱。
她靠在矮榻边,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脸颊绯红如霞,眼神迷离,嘴唇被咬得微微发肿。
那只被推拿过的右脚浸泡在药汤中,还在微微颤抖,仿佛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积聚起力气,将左脚抬出水面。
左脚的过程,比右脚更加煎熬。
因为身体已经记住了那种感觉。当陈染握住她的脚踝,拇指按上足心时,那股酥麻几乎是瞬间就窜了上来。她闷哼一声,双腿不自觉地夹紧。
这一次,陈染的动作更加细致。
他的指尖在足底缓缓游走,按压的力度时轻时重,像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每一次按压到敏感处,苏若雪的身体都会轻轻一颤,呼吸也会随之急促。
她能感觉到里衣贴在身上,黏腻不堪。而更让她恐惧的是,当他的拇指划过足弓时,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渴望。
渴望他按得更重一些。
渴望那种酥麻感更强烈一些。
我在做什么?
竟然在一个男人的挑逗下,产生了快感?
父亲性命垂危,我却在这里……
“不……”
她低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可陈染没有停下。
他的拇指按在了她左脚的涌泉穴上,缓缓揉捻。那股酥麻再次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苏若雪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
那声音又软又媚,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
她死死咬住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抵抗那股快感。
可没有用。
陈染的指尖像是带着魔力,每一次触碰都能精准地挑起她身体最敏感的反应。
他揉捏着她的足弓,按压着她的趾缝,甚至用指尖轻轻搔刮她的脚心。
苏若雪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汗水浸湿了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她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的呜咽。
终于,陈染松开了手。
他将她的左脚轻轻放回药汤中,站起身。
“行了。你可以在这歇会,让药力慢慢渗透。”
苏若雪瘫在矮榻上,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听见脚步声远去,听见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暖阁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药汤还在微微冒着热气,双脚浸泡在其中,残留着那股酥麻的快感。
许久,她终于挣扎着坐起身。擦干脚,穿上罗袜。
走出暖阁时,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云霖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苏若雪扶着墙,慢慢往外走。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是夜。
苏若雪辗转难眠。
她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睁眼看着头顶的纱帐。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棂洒进来,却无法平息内心的燥热。
皮肤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
那股酥麻像是刻进了骨髓里,时不时就会窜上来,让她浑身轻颤。
她想起他握着她脚踝时,掌心的温度。
想起他拇指按压足心时,那股炸开的快感。
想起他揉捏足弓时,她身体不由自主的反应。
想着想着,身体深处那股莫名悸动又升腾起来。苏若雪紧紧抓住被角,将脸埋了进去。
她夹紧了双腿,试图压制那股陌生的渴望。
可越是压制,那渴望就越是强烈。
她能感觉清晰感觉到小腹深处有团火在燃烧,双腿之间变得愈发湿润。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的画面。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可……她无法拒绝。
苏若雪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
月光洒在她身上,素白的里衣下,身体微微颤抖。
她咬着唇,颤抖着伸出手,探入了双腿之间。
指尖触碰到那片潮湿时,她浑身一僵。
然后,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她闭上眼睛,指尖缓缓动作起来。
脑海中,全是他的影子。
他握住她脚踝的手。他按压她足心的拇指。他揉捏她足弓的指尖。
以及,他深沉如海的眼神。
苏若雪咬紧了唇,压抑着喉咙里的呻吟。
身体在指尖的抚弄下颤抖,快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涌上来。那感觉如此强烈,如此陌生,让她恐惧,却又无法停止。
终于,在一声压抑的呜咽中,她达到了顶点。
身体剧烈颤抖,然后瘫软下来。
月光依旧清冷。
纱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苏若雪躺在那里,浑身是汗,指尖还残留着那片潮湿。
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黑暗。
“真是……恶心……”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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