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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号公馆】(22-24)
作者:TMF
第22章 浊世圣叹
晨曦并未如期带来温暖,反倒像是一层惨淡的灰纱,沉沉地蒙在这座钢铁森林的头顶。
城市还在半梦半醒之间苟延残喘,昨夜的喧嚣化作了此刻下水道口升腾起的污浊白气。
陈默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
并没有预想中那种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那曾是他最为熟悉的晨间伴侣,像一把钝锯子在脑壳里来回拉扯的感觉,如今却荡然无存。
他从床上坐起,动作精准得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没有任何多余的摇晃或停顿。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晚那场奢靡酒局的余味,高档白酒辛辣的挥发气味混合着烟草的焦香,若是换作以前的陈默,此刻怕是早已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把胃里的苦胆汁都呕出来。
但现在,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那里平坦、紧致,皮肉之下仿佛不再是脆弱的脏器,而是一座运作良好的熔炉。
昨夜灌下去的那些足以毒死一头牛的烈酒,甚至没能让他的心跳加速半分,它们像水一样流过喉咙,然后在一个不知名的深渊里被悄无声息地分解、吞噬。
陈默赤着脚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熟悉而又陌生。
那张脸依旧是他的,五官没有大变,但某种属于“人”的鲜活气韵已经被彻底抽离。
他的肤色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惨白,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大理石雕像才有的质感,冰冷且带着一种无机质的坚硬。
他的瞳孔深处,曾经那种因为卑微而总是小心翼翼闪躲的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
他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是一个严苛的质检员在审视一件刚刚出厂的产品,没有自恋,没有欣赏,只有对“性能”的冷酷评估。
“运作正常。”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在心里默默下了定义。
为了寻找一点依然“活着”的实感,或者说,为了测试这具被那个诡异公馆改造后的躯体究竟能承载多大的负荷,他决定去晨跑。
他打开衣柜,手指掠过那些昂贵的面料。最终,他选定了一套如同暗夜幽灵般的装备。
上身是一件炭灰色的高科技面料紧身衣。
这种面料触手生凉,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紧紧吸附在他的躯干上,将他这段时间通过非人般的自律与私教课打磨出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那些肌肉块垒分明,却不显得臃肿,每一束肌纤维都像是紧绷的钢缆,蕴含着一种爆发性的力量。
但这并非是在阳光下劳作或竞技得来的健美,而是一种为了生存、为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丛林里撕咬猎物而进化的杀戮兵器般的体魄。
这种强悍的“健康”表象,与他内在逐渐枯萎腐朽的灵魂,形成了一种充满了讽刺意味的鲜明对比。
下身配套的是同色系的压缩长裤,它包裹着他的双腿,仿佛在向血管施加压力,催促着血液更高效地奔流。
脚上是一双造型夸张的限量版跑鞋,鞋底的设计宛如猛兽的利爪,似乎随时准备抓破脚下的沥青路面。
陈默坐在床边,神情漠然地将一只高端运动手表扣在手腕上。
表盘亮起,冰冷的数字开始跳动,监测着他那异于常人的平稳心率。
最后,他拿起一副降噪耳机,深深地塞进耳廓。
一瞬间,世界死了。
窗外的风声、早起鸟雀的啼鸣、远处高架桥上隐约传来的车流轰鸣,所有的声响都被那道看不见的屏障无情地隔绝在外。
天地间只剩下他自己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以及耳机里那甚至没有旋律、只有低频震动的白噪音。
他不需要世界的喧嚣,他只活在自己的频率里。
……
清晨的街道冷清得有些瘆人。路灯还未熄灭,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倒影。
陈默跑得很从容。
他的步伐大而有力,每一步落下都极轻,那是力量控制到极致的表现。
冷风如刀子般割在他裸露的脸颊和脖颈上,但他感觉不到寒冷,只觉得那是一种必要的冷却剂,防止他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过热。
当他跑过市中心医院那扇威严而冰冷的大门时,一阵急促且刺眼的红蓝光芒刺破了晨雾。
一辆救护车带着凄厉的嘶吼声,急刹在急诊楼前。
车门被猛地推开,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冲了下来,那上面的轮子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陈默本能地放慢了脚步,透过路边绿化带的缝隙,他那双经过强化的眼睛轻易地捕捉到了担架上那个人的脸。
那一瞬间,他脚下的限量版跑鞋在地面上搓出一道轻微的黑痕,整个人停了下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臃肿如发面馒头般的中年男人。
那人曾经精心打理的“地中海”发型此刻凌乱不堪,几缕油腻的长发贴在满是冷汗的额头上。
他的脸色蜡黄中透着死灰,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秽物,双手死死地捂着腹部,虽然处于半昏迷状态,但喉咙里依旧发出痛苦的哼哼声,像是一头待宰的病猪。
那是林主管。
那个曾经坐在真皮转椅上,将滚烫的咖啡泼在陈默文件上的人;那个指着陈默的鼻子骂他是“废物”、“公司蛀虫”的人;那个不可一世、仿佛掌握着陈默生杀大权的主宰者。
此时此刻,这个昔日的暴君,正像一堆废弃的垃圾一样被往医院里推。
周围有早起的路人在指指点点,细碎的议论声虽然被耳机隔绝了大半,但陈默还是能从那些口型和周围的环境中拼凑出真相。
“好像是胃穿孔……”
“喝多了吧……这是喝了多少啊……”
手机微信提示想起,陈默看到公司小群里在聊林主管的死讯,“听说公司今早就要发通告,新来的那个名牌大学毕业生要顶他的位置了,工资只要他的一半……”
陈默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若是换作半年前,看到这一幕,他或许会感到恐惧,恐惧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又或许会感到一种懦弱的同情,毕竟大家都是为了碎银几两在拼命。
但现在,他心中那片荒芜的原野上,只有风声呼啸,寸草不生。
他看着林主管消失在急诊室那扇惨白的自动门后,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意,甚至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冰冷优越感。
“硬件配置太低,还试图运行高强度程序,报废是必然的结局。”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林主管的倒下,不仅没有让他感到唇亡齿寒,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近乎扭曲的确信——他与那个魔鬼、与那座“六号公馆”所做的交易,是无比正确的。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肉体凡胎太脆弱了,同情心太昂贵了。
只有把自己变成钢铁怪物,把良知置换成算力,把灵魂当作燃料,才能在这绞肉机般的社会里活下来,甚至爬上去,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陈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上依旧平稳得可怕的心率数据。
七十二。
林主管在生死线上挣扎,而他的心跳连一下都没有乱。
“我是进化的产物。”他轻蔑地收回目光,重新调整呼吸,再次起跑。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了,仿佛要将身后那个充满了腐朽气息的医院、以及那个代表着失败与软弱的旧世界,彻底甩在身后。
……
晨跑的路线穿过一座老旧的公园。这里的树木高大而阴森,枝叶在寒风中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低语。
陈默沿着铺满落叶的小径奔跑,他的节奏完美无瑕,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确。
然而,就在他即将跑过一张长椅时,一个脏兮兮的影子突然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横亘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他眉头微皱,身体的反应速度极快,在撞上的前一秒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那是一只流浪狗。
它瘦得皮包骨头,浑身沾满了泥浆和草屑,原本黄色的毛发纠结成一团团肮脏的硬块。
它的后腿似乎受了伤,正微微蜷缩着,无法着地。
此时,它正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充满了恐惧与乞求的黑眼睛望着陈默,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尾巴小心翼翼地在两腿之间摆动了一下,似乎在试探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是否会给予它一点点的仁慈。
这双眼睛……
陈默那颗如铁石般坚硬的心脏,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记忆如同一块被击碎的玻璃,锋利的碎片划过他的脑海。
是一年前吗?还是更久之前?
那是冬天的深夜,也是这样一个寒冷刺骨的日子。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个刚毕业不久、在这个城市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实习生。
那天他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个漏风的出租屋楼下,手里攥着仅剩的一根火腿肠——那是他那一顿原本打算用来果腹的晚餐。
当时也有一只这样的小狗,缩在楼道口瑟瑟发抖。
那时的陈默,自己饿得胃里泛酸,身上穿着廉价的羽绒服,为了省几块钱的公交费而步行几公里回家。
但他看到那双眼睛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蹲下身子,撕开那根火腿肠的包装,一点一点掰碎了喂给它。
他甚至因为逗留太久,第二天上班迟到被扣了五十块钱的全勤奖。
那时的他,虽然狼狈,虽然窝囊,虽然被生活踩在泥里,但他会为了一个小生命而驻足,会因为它的尾巴摇动而感到一丝温暖。
记忆中的画面是暖黄色的,带着老旧灯泡的温度。
但现实,是灰白色的。
陈默低头看着脚边这只脏兮兮的生物,看着它试图靠近自己那双昂贵的跑鞋,看着它鼻尖上滴落的浑浊粘液。
一种生理性的厌恶感瞬间涌上心头,将那一闪而逝的回忆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不是那个吃泡面的实习生了。他是公司的销售精英,他是身穿几千块运动装备的成功人士,他是即将跨越阶层的上位者。
停下来?安抚它?
那会打乱他的呼吸节奏,会让这肮脏的泥水溅到他限量版的跑鞋上,会让他的心率数据出现不必要的波动。
同情是弱者的专利,是对效率的浪费。
陈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成霜。
他不仅没有像记忆中那样蹲下身,反而嫌恶地抬起脚,用那只抓地力极强的鞋底,对着那只呜咽的小狗做出了一个驱赶的动作。
“滚开,脏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丝毫温度。
那一脚虽然没有用尽全力,但对于一只虚弱的流浪狗来说已经足够沉重。
小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再也没敢探出头来,只有断断续续的悲鸣声从枯草深处传来。
陈默收回脚,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
他低下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裤脚,确认没有沾上那些恶心的狗毛或泥点后,才冷冷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膝盖。
“浪费时间。”
他轻哼一声,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佩戴位置,准备重启他的精密运行。
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种奇异的声音挡住了他的去路。
“刷——刷——”
那是竹枝摩擦地面的声音,沉重,粗粝,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韵律。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轻易地穿透了陈默那号称顶级降噪的耳机,直接在他的耳膜上震荡开来,仿佛那扫的不是地上的落叶,而是他心头刚刚筑起的高墙。
陈默猛地抬头。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前方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是一把巨大的、用老竹扎成的扫帚,此时正稳稳地压在他即将落脚的那块地砖上。
竹枝呈现出深褐色,每一根都像是饱经风霜的骨骼,坚硬而充满韧性。
顺着扫帚柄向上看去,是一个穿着宽大橙色环卫马甲的老人。
那马甲已经很旧了,橙色的荧光条磨损得斑斑驳驳,胸口印着的“城市美容”四个字已经掉了一半的漆,显得滑稽又极具讽刺意味。
马甲里面,是一件洗得领口彻底变形、泛着黄渍的老头衫,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瘦削的肩膀上。
老人的皮肤黝黑粗糙,像是被烟熏过的老树皮,每一道皱纹里都夹杂着这座城市的尘土。
他并没有看陈默,而是低垂着眼帘,专注地盯着扫帚下那几片枯黄的落叶,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经文。
老黄。
这个城市里最不起眼的清洁工,也是隐藏在凡俗皮囊下的“神圣有限”。
“年轻人,”老黄的声音干涩,像是一把生锈的锁被强行扭动,但他说话的语调却异常平稳,“鞋太干净了,心就脏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陈默刚刚愈合的某些缝隙里。
陈默心中的烦躁感陡然升腾。今天是怎么了?先是那个废掉的主管,再是那条脏狗,现在又来个挡道的疯老头?
他一把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眼神中透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轻蔑。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浑身散发着穷酸气的老人,语气冰冷得像是在训斥下属:“大爷,你挡道了。让一让,我很忙。”
老黄没有动。他那双握着扫帚的手,指节粗大,青筋暴起,稳如磐石。
他缓缓抬起头。
当那双眼睛对上陈默的视线时,陈默那颗因为改造而变得迟钝的心脏,竟然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布满了红血丝和黄色的斑点,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干涸的泥潭。
但在那浑浊的最深处,却仿佛藏着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出一股让陈默感到脊背发凉的悲悯。
那种悲悯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而是一种看着亲人走向悬崖却无力拉回的沉痛。
“你刚才踢开的,不是狗。”老黄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似乎穿透了他那件昂贵的高科技紧身衣,直接看到了他那颗正在逐渐硬化的心脏,“那是以前的你自己。那个虽然窝囊、没钱、吃着泡面,但还会心疼众生的陈默,真的死透了吗?”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混合着被冒犯的暴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这个扫大街的老头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现在的自己说话?
“你懂什么?!”
陈默的声音猛地拔高,在这寂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向前逼近一步,利用自己如今强壮的身躯在这个干瘪的老人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你也配教训我?看看那个躺进医院的林主管,那就是软弱的下场!那就是当个‘好人’的下场!”陈默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现在的我是赢家!我有钱,我有地位,我甚至感觉不到痛!我的胃是铁做的,我的心是钢做的,我比你们这些只能在地上扫垃圾的蝼蚁强一万倍!”
他的咆哮惊飞了树梢上的几只寒鸦,枯叶纷纷扬扬地落下。
老黄没有后退,也没有生气。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很轻,却很重,像是千年的风吹过风化的岩石。
他慢吞吞地把一只手伸进那件脏兮兮的马甲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甚至有些干瘪的苹果。
他弯下腰,动作迟缓而庄重,将那个苹果轻轻滚进了旁边的草丛——那只小狗躲藏的地方。
草丛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是饥饿的生命在进食。
老黄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看着陈默,眼神里多了一丝哀伤:“感觉不到痛,也就感觉不到爱了。孩子,那个地方……那座公馆给你的,不是保护你的铠甲,是裹尸布。它缠得越紧,你就死得越快。”
陈默愣住了。裹尸布?那个让他脱胎换骨、让他享受到掌控一切快感的地方,怎么会是裹尸布?
“趁现在还能回头,”老黄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一位长辈最后的劝诫,“去看看医生,把你身体里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拿掉。或者……去抱抱你父母。不是作为那个签下了千万订单的‘陈总’,而是作为他们的儿子。去感受一下人的体温,哪怕只有一秒。”
父母?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试图打开一扇早已被水泥封死的门。
陈默愣了一秒。
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温馨的晚餐,不是关切的问候,而是母亲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是那句刻薄的“身体是升官的本钱,别累坏了就没法赚钱了”。
在他眼里,那对父母不是亲人,而是两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是这家名为“陈默”的公司的贪婪股东。
抱抱他们?
那不过是去拥抱两个正在计算投资回报率的吸血鬼罢了。
一股更加剧烈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那一丝刚刚萌生的动摇。陈默的眼神重新变得坚硬,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决绝。
“回头?”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对过去的鄙夷和对未来的狂热。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打掉了老黄手里那把挡路的扫帚。
“啪”的一声脆响,竹扫帚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回到那个被踩在泥里、连狗都不如的日子?绝不!”陈默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我现在很好,比任何时候都好。我不需要你的说教,也不需要那廉价的体温。只有弱者才需要抱团取暖,强者,从来都是独行的。”
说完,他重新戴上降噪耳机,将音量调到了最大。
那震耳欲聋的白噪音瞬间淹没了老黄的声音,淹没了风声,也淹没了他心底最后那一丝微弱的悸动。
他启动了双腿,像是一辆开足马力的战车,加速冲过了老黄的身边。
他跑得飞快,姿势依旧完美,但那背影看起来却像是在逃离一场无法面对的审判。
老黄没有追,也没有去捡那把扫帚。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寒风吹乱他稀疏的白发。那件橙色的马甲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却又无比孤独。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将陈默那远去的背影一点点吞没在晨雾之中。
“尊重选择……”
老黄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超脱了凡俗的疲惫。他缓缓弯下腰,捡起那把被凡人嫌弃的扫帚,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
“可惜了,这原本是个干净的灵魂。”
扫地声再次响起。
“刷——刷——”
一下,又一下。他在清扫着这条路,也在试图清扫这个世界的尘埃,尽管他知道,有些尘埃已经渗入了骨髓,再也扫不掉了。
……
陈默跑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座公园被远远甩在身后,直到周围的景色变成了繁华的CBD区。
但他停不下来。
那种充满电的感觉依然在,肌肉依然不知疲倦,但他突然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那不是心脏病发的绞痛,也不是运动过度的岔气,而是一种空虚到了极致的塌陷感。
就像是胸腔里原本装着灵魂的地方,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林主管那张死灰色的脸、父母贪婪的眼神、流浪狗恐惧的呜咽、还有老黄那句关于“裹尸布”的警告,这些画面像是一团乱麻,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交织、缠绕,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赢了。他赢了那个曾经看不起他的主管,他赢了那个曾经软弱的自己,他似乎赢了全世界。
可是,当他站在这个所谓的“巅峰”时,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
没有任何人可以分享这份喜悦。没有任何人真的在乎他是死是活。他在这个世界上,竟然是一座彻底的孤岛。
恐慌,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抓住了他。
他迫切地需要填补这个空洞。他需要某种东西来证明他的存在是有意义的,来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那一刻,一个名字,或者说一种渴望,像毒瘾发作一样冲了出来。
夏雯。
那个在六号公馆里,眼神迷离、带着魅魔气息的女人。
只有在她那里,在他每一次挥精如土、每一次沉沦在欲望深渊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那种虚幻却滚烫的“无条件温暖”。
哪怕那是假的,哪怕那是陷阱,但那是此刻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温度。
“我要去公馆……我要去见她……”
陈默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脚下的步伐不仅没有减慢,反而变得更加狂乱。
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游向那唯一的一块浮木,哪怕那块浮木之下,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23章 温柔埋骨
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原本只是阴沉的积云此刻终于不堪重负,化作了倾盆而下的暴雨。
雨水不是一滴滴落下的,而是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带着审判般的力度狠狠抽打在这座钢铁森林的每一寸肌肤上。
狂风呼啸,卷着雨水在街道上肆虐,将那些原本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彻底碾碎成泥。
陈默还在跑。
或者说,他只是在机械地挪动着双腿。
那昂贵的、为了展示精英身形而剪裁合体的运动装备,此刻已经被雨水彻底浸透,像一层冰冷滑腻的蛇皮死死贴在他的身上。
每迈出一步,鞋子里都会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挤水声,仿佛是他灵魂深处发出的苟延残喘。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那个清晨,那个关于“进化”和“赢家”的豪言壮语,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流进嘴里,带着一股城市特有的酸涩和尘土味。
就在刚才,那种因为多巴胺分泌而产生的虚假亢奋感,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随着心率的逐渐下降,另一种更加恐怖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彻骨的寒冷,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胸腔压塌的孤独。
他又想起了那个扫地老头的话。
“裹尸布……”
“去抱抱父母……”
“滚开!”陈默在雨中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音瞬间被雷声吞没。
他不需要那些!
他不需要那些软弱的温情!
他是陈默,是六号公馆选中的人,是这个世界的幸存者!
可是,为什么这么冷?
这种冷不是皮肤上的,而是从骨髓缝隙里钻出来的。
他赢了林主管,赢了那个只会吃泡面的过去,但他现在站在暴雨里,环顾四周,这偌大的城市万家灯火,竟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留。
他像是一条被世界遗弃的落水狗。
不,他有地方去。他还有一个地方,那里永远温暖,那里永远有人在等他,那里是他唯一的……家。
“公馆……夏雯……”
这两个词像是他在绝望深渊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默猛地调转方向,甚至因为地滑而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倒在泥水里。
但他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眼神中透出一种病态的狂热,跌跌撞撞地向着那个只存在于特定维度的坐标冲去。
……
六号公馆的大门依旧是那种沉稳而神秘的深色调,在这漫天风雨中,它就像是一个静默的巨兽,张开着无形的嘴,等待着祭品的自动投喂。
“砰!”
并没有优雅的叩门,也没有绅士的等待。陈默像是疯了一样,用整个身体狠狠撞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惯性让他收不住脚,整个人狼狈地摔了进去。
书房内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仿佛两个世界的割裂感。
这里没有风雨,只有壁炉里静静燃烧的炭火,以及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安神的淡淡檀香。
陈默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身原本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高级定制西装——不知何时他又换回了这身皮囊,或许是在幻觉与现实的交错中,他始终认为这才是他的本体——此刻吸饱了雨水,变得沉重无比。
污浊的泥水顺着他的衣角流淌下来,在那张昂贵繁复的波斯地毯上晕染开一片刺眼的污渍,就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浑身发抖,那是生理性的失温,也是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后的痉挛。
那副用来伪装斯文、掩饰眼神的金丝眼镜早已在奔跑中不知去向,此刻的他,露出了一双赤裸的、红肿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睛。
那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明与算计,只剩下一种如婴孩般无助的惊恐。
“救我……”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破碎。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那声音很轻,却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陈默的心尖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
昏黄而暧昧的灯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缓缓走下来。
那是夏雯。
她没有穿平时那套干练的职业装,也没有穿那些充满情趣暗示的制服。此刻的她,身上只穿着一条纯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那面料极薄,如同一层流动的月光,毫无保留地顺着她娇小的身躯流淌而下。
她似乎也刚刚沐浴过,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滴落。
在这充满了欲望与算计的公馆里,她此刻的装扮纯洁得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圣女,又像是一个即将步入殿堂的新娘。
那层薄薄的真丝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平坦的小腹和那微微挺立、不着寸缕的胸部轮廓。
这种极致的纯白与圣洁,与此刻趴在地上、满身泥污、像个乞丐一样的陈默,形成了近乎残忍的视觉对比。
一个是天上的云,一个是地里的泥。
但“云”却向“泥”伸出了手。
夏雯走到了陈默面前。她没有在意那昂贵地毯被弄脏,也没有嫌弃陈默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汗水和霉味的酸臭气息。
她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怎么弄成这样?”
她的声音不再是往日那种带着倒刺的嘲讽,也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调侃。
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软糯,甜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心疼,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陈默心中最后一道名为“坚强”的堤坝。
陈默看着她,眼泪混杂着雨水,再一次夺眶而出。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夏雯赤裸的脚踝,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他把脸埋在她的脚背上,嚎啕大哭。
“我赢了……夏雯,我赢了那个混蛋主管……我拿到了订单……我成了公司的英雄……”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身体剧烈地抽搐,“可是我好冷……我好怕……那个扫地的老头说我是死人……他说我是裹尸布……”
“我是怪物吗?夏雯,你也觉得我是怪物吗?”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而疯狂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女,“父母只想要我的钱……同事只想看我死……只有你……你说过我是特别的……你说过这里是我的家……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此刻的陈默,哪里还有半点“商界精英”的影子?
他就像是一个被剥去了所有外壳的软体动物,将自己最丑陋、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这个名为“魅魔”的捕食者面前。
夏雯看着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那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眸子里,流露出了无限的怜爱。
“傻瓜。”
她轻叹一声,伸出那双白皙如玉的手,不顾上面的泥水,温柔地捧起了陈默的脸。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陈默滚烫的皮肤时,激起一阵战栗。
“我怎么会骗你呢?”
她微微倾身,将陈默那颗湿透了的头颅,轻轻拥入自己柔软温暖的怀抱中。
“外面的世界太冷了,那是给死人住的。只有这里,只有在我身边,才是暖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陈默那凌乱湿润的头发,动作充满了母性的光辉,“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忘了吧,这里没有扫地僧,没有林主管,只有我们。”
陈默将脸死死埋在夏雯的胸口,鼻尖充斥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
那是一种混合了冷冽薄荷与陈年红酒的奇异味道,既清凉又燥热,让他原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她是怀里呜咽着,眼泪鼻涕蹭在了那件纯白的真丝睡裙上。
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回到了子宫,回到了生命的起点。
然而。
在这个温馨感人、足以让任何旁观者动容的拥抱背后,在陈默完全看不见的视角盲区里——
夏雯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双刚才还满含热泪与深情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近乎冷酷。
她微微扬起下巴,任由陈默在自己胸口哭得像个傻子,自己的眼神却越过他的头顶,冷冷地盯着书房墙上的那座古董挂钟。
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夏雯有些无聊地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悲悯,也没有任何动情,只有一种纯粹的、“工作模式”下的精密计算。
她在计算着时间,计算着火候,计算着怀里这个猎物还需要多久才能彻底熟透。
那个拥抱陈默的手,机械而规律地拍打着他的后背,一下,两一下。
如果陈默此刻能抬起头,哪怕只是一眼,他就会看到一张比那个扫地老头、比那个林主管、甚至比恶魔还要冷漠一万倍的脸。
那是屠夫在安抚即将下刀的牲畜时,那种毫无波澜的平静。
她甚至腾出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那是她以前作为“人类”时的习惯动作,此刻做出来,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荒诞感。
“还要演多久啊……”
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厌倦。
但下一秒,当她低下头看向陈默时,那张脸瞬间又切换回了“圣女”模式,嘴角勾起一抹凄美而温柔的笑意。
她缓缓伸出手。
那只手纤细修长,指尖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淡淡的贝壳光泽。
当这只手轻轻捧起陈默那张因为寒冷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庞时,陈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好冷。
那掌心没有活人的温度,冷得像是一块埋在雪地里的玉石。
但这股寒意触碰到他滚烫如火的皮肤时,却激起了一阵更为剧烈的、酥麻入骨的战栗。
夏雯看着他,那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异色瞳孔里,流淌着似水的柔情。
她微微倾身,那一头湿漉漉的银发垂落下来,在陈默的脸颊上扫过,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紧接着,她将自己那两片冰凉、柔软的红唇,如同恩赐般,轻轻印在了陈默干裂起皮的嘴唇上。
“唔……”
双唇相触的瞬间,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仅仅是一个吻。
一股奇异的液体顺着夏雯灵活的舌尖,蛮横却又温柔地渡入了他的口中。
那液体入口冰凉刺骨,带着一股像是极地冰川上刮过的冷冽薄荷气息,却在滑入喉咙的瞬间,炸裂开一种陈年红酒般的醇厚与辛辣。
这是魅魔的蜜液,是地狱特酿的迷魂汤。
这股异香并没有进入胃部,而是仿佛化作了一道电流,瞬间钻进了他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陈默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原本那些关于林主管的嘲讽、关于父母的算计、关于老黄的警告……所有那些让他痛苦、让他恐惧的杂音,在这一瞬间被统统抹去。
痛觉神经被强行麻痹,身体的寒冷与疲惫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世界里炸开了一团粉红色的雾气,在这雾气中,他只看到了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唯一能给予他温暖的“神”。
“夏雯……夏雯……”
陈默在迷醉中呢喃着她的名字,仿佛那是某种神圣的咒语。
他伸出那双粗糙、颤抖的大手,像是朝圣者触摸圣物一般,隔着那层湿透的真丝,迟疑而又渴望地握住了夏雯胸前那两团起伏。
那手感,美妙得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它们实在是太过小巧玲珑了,完全不是那些世俗画报上波涛汹涌的肉欲堆砌。
握在手里,就像是两枚刚刚剥了壳、还带着露水的荔枝,又像是一捧温热软糯的糯米糍。
那是少女特有的青涩与美好。
虽然隔着一层湿布,但那惊人的弹性却顺着掌心清晰地传递过来。
它们没有下垂的重力感,只有一种傲然向上的生机。
陈默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将那一对盈盈一握的软肉完全包裹在掌心之中,但他不敢用力,生怕自己这双沾满了世俗尘埃的手会捏坏了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好软……好香……”陈默痴迷地低语,手指不由自主地收拢。
随着他的动作,那层湿透的真丝在软肉上摩擦、滑动。
而在那两团雪腻的顶端,两点原本隐藏着的、樱花般粉嫩的突起,在冷空气与陈默掌心热度的双重刺激下,迅速充血、变硬。
它们像是两颗熟透了的小浆果,隔着布料傲然挺立着,顶在陈默的掌心,随着夏雯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在向他发出无声却最为致命的邀请。
“喜欢吗?它们……也是为你而留的。”
夏雯并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挺起胸膛,将那两团软肉更深地送入陈默的手中。
她的眼角眉梢挂着一种近乎溺爱的笑意,仿佛陈默此刻不是在猥亵,而是在做一个孩子该做的事情。
但在陈默看不见的角度,她的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湖。
她在心里冷漠地评估着这具身体的各项反应,计算着那名为“欲望”的柴火是否已经烧到了足以燎原的程度。
“我是你的……全部都是你的……连灵魂也是你的……”
夏雯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磁性。
与此同时,她的一只手悄无声息地顺着陈默湿透的裤腰探入。
那冰凉的指尖划过陈默滚烫的小腹,引起他一阵剧烈的腹肌抽搐。
随后,那只手精准无比地越过布料的阻隔,直接握住了那根早已在布料下咆哮、肿胀不堪的丑陋肉刃。
“嘶——!”陈默倒吸一口冷气,脖颈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太大了。
那根东西此刻充血到了极限,如同烧红的烙铁,硬得像是一根想要刺破苍穹的长矛。
而夏雯的手又是那样的小巧,五根手指费力地张开,竟然连那根东西的一半都无法握住。
“好烫……它好像很生气呢……”
夏雯故作惊讶地娇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残忍。
她的手掌虽然小,但握力却惊人得可怕。
那是一种不属于人类少女的力量,像是一把温柔的铁钳,死死锁住了陈默的命门。
指尖的冰凉与肉刃的滚烫形成了极致的温差,这种冷热交替的触感让陈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爽得他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夏雯并没有急着套弄,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上面暴起的青筋,像是安抚一条狂躁的毒蛇。
“你看,它在跳……它在哭……”夏雯低语着,另一只手却并没有闲着。
她缓缓地、带着一种展示般的慢动作,将手移向了自己的身下。
那件湿透的睡裙下摆很短,随着她双腿微微分开的动作,已经无法遮掩那最隐秘的风景。
陈默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在昏黄而暧昧的灯光下,他看到了一幅足以让他此生难忘的画面。
那里没有任何杂乱的毛发,干净得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极品羊脂白玉。而在那片洁白的中心,是大阴唇紧致闭合形成的“一线天”。
那两片唇瓣饱满、肥厚,却又紧紧地贴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地守护着内部的秘密。
它们没有一丝一毫成年女性常见的色素沉淀,通体呈现出一种幼嫩到了极点的粉红色,就像是初春枝头最娇嫩的花苞,又像是刚出笼的粉白馒头,散发着一种令人疯狂的纯洁感。
夏雯的手指轻轻搭在那条粉色的缝隙上。
“它也饿了……陈默哥哥……”
随着她手指的轻轻揉弄、按压,那原本紧闭的“一线天”微微翕张,露出了一丝内部更为鲜艳的媚肉。
紧接着,一股透明且黏稠的液体,顺着那条缝隙缓缓渗出。
那不是普通的体液,那是魅魔动情时的证明,是高浓度的催情毒药。
它在灯光的折射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顺着夏雯那雪白的大腿根部缓缓流淌而下,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银亮色的丝线。
“滴答。”
那滴液体最终坠落,砸在陈默那条肮脏的西装裤上,瞬间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也彻底砸碎了陈默仅存的一丝理智。
“给我……给我……”陈默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是对这具身体、对这份虚假救赎最原始、最绝望的渴求。
“让我来尝尝……你灵魂的味道。”
夏雯的声音极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魔力,仿佛是深渊深处传来的古老低语,穿透了陈默那早已混沌不堪的意识。
她并没有急着动作,而是那一双异色的瞳孔微微眯起,眼波流转之间,将陈默此刻那副既贪婪又惊恐、既渴望又羞耻的神情尽收眼底。
那是她最喜欢的“佐料”。
她轻轻推开了陈默那双试图继续纠缠的大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宛如推开两扇沉重的朽木之门。
紧接着,她的身体展现出了惊人的柔韧与轻盈,像是一只在这雨夜中修炼成精的灵猫,悄无声息地从陈默的怀中滑落。
真丝睡裙湿漉漉地贴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动作在地毯上拖曳出一道蜿蜒的水痕。
她缓缓跪伏在陈默的胯下,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同一道倾泻而下的月光瀑布,瞬间散开,铺陈在那条沾满了泥泞与雨水的昂贵西装裤上。
银白与污黑,圣洁与肮脏,在这一刻形成了某种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
夏雯微微仰起头,那张精致如人偶般的面庞上,此刻挂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勾勒着那根在布料下狰狞怒吼的巨物的轮廓,指尖传来的滚烫温度让她眼底的红光微微一闪。
随后,她伸出了粉嫩的舌头。
那舌尖并非人类的温热,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极寒之地的冰凉。
她并没有急着吞没,而是像是在品鉴一道世间罕见的珍馐,先是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试探地贴上了那根青筋暴起的柱身。
“滋……”
冰凉的舌苔与滚烫的皮肤相触的瞬间,陈默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腰腹如同触电般剧烈一弹。
那种冷热交替的极致触感,瞬间点燃了他每一根神经末梢。
夏雯的动作极慢,慢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又像是在雕琢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她的舌头灵活得不可思议,沿着那根狰狞肉刃的冠状沟,一圈又一圈地细细打转。
每一次舌尖掠过那最敏感的系带处,她都会刻意地加重几分力道,用舌苔上细腻的纹理去摩擦、去挑逗,引得陈默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兽喘。
“呃……夏雯……别……别磨那里……”
陈默的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波斯地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要逃离这种足以让他发疯的快感,却又在下一秒本能地挺起腰身,试图将自己送得更深。
但这仅仅是开始。
夏雯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满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残忍笑意。
她微微张开那张樱桃般的小口,那红唇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水光,像是两瓣刚刚绽放的花瓣,等待着暴雨的摧残。
她低下头,费力地、一点一点地将那硕大得有些骇人的龟头含了进去。
因为她的嘴巴实在太小了,每一次吞入都显得格外艰难。
她的腮帮子被撑得高高鼓起,那原本精致的脸部线条此刻显得有些变形,看起来既有一种楚楚可怜的无辜,又透着一股令人血脉偾张的极度淫靡。
“咕叽、咕叽……”
书房死寂的空气中,响起了清晰而粘稠的吞咽声。
那是口腔内壁与肉刃紧密摩擦的声音,是津液在两者之间被挤压、搅拌的声音。
夏雯的口腔内部仿佛是一个有着独立生命的热带雨林,那柔软的舌头、紧致的喉管壁,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无数双温柔的小手,细致入微地抚慰着这个即将被献祭的器官。
她并非在单纯的吞吐,而是在用她的方式“清洗”食材。
她要用魅魔特有的唾液,将这根充满了雄性臭味的东西腌制入味,让它染上地狱的气息,让它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陈默低下头,看着那个在自己胯下起伏的银色头颅。
视线穿过那散乱的发丝,他能隐约看到夏雯那双上翻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让他感到心悸的专注与贪婪。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在职场上唯唯诺诺的失败者,而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王,正在接受着神女最卑微的侍奉。
这种心理上的极度膨胀,混合着肉体上的极致快感,让他的灵魂仿佛都要飘出体外。
但这还远远不够。
对于一个“古老种”的魅魔来说,这种程度的侍奉,不过是开胃小菜。
夏雯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吐出了那根已经被唾液包裹得晶莹剔透的肉棒。
随着她的离开,一道晶莹剔透的银丝在两人之间拉长、摇晃,最终不堪重负地断裂,滴落在陈默那早已湿透的腿根处。
她并没有起身,而是保持着跪伏的姿势,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她低下头,舌尖顺着那沉甸甸的囊袋一路向下。
那两颗圆润的球体在她冰凉舌头的舔舐下,表层的皮肤剧烈收缩,褶皱被一点点抚平。
她的动作极其耐心,仿佛在清理着每一寸沟壑中的污垢,要在那里留下属于她的印记。
随后,她的舌尖越过了会阴,在那片布满了褶皱、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幽暗之地流连。
“啊……夏雯……那里……那里脏……”
陈默猛地一惊,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双腿,想要后退,想要遮掩自己最丑陋、最难以启齿的部位。
那是排泄的地方,是肮脏的代名词,怎么能让如此圣洁的她去触碰?
然而,他的双腿刚一动,就被一双看起来柔弱无骨、实则力大无穷的小手死死按住了。
夏雯的手指深深陷入他大腿内侧的肌肉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那是一种绝对的掌控,不允许猎物有丝毫的退缩。
“嘘……”
夏雯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津液。她伸出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爱是不嫌脏的,傻瓜。”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根羽毛,却重重地砸在陈默的心上。
“让我替你清理干净……把你所有的污秽,所有的罪孽,都交给我……只有这样,你才能干干净净地重生。”
话音未落,她再次埋下头去。
温热而湿润的气息,喷洒在陈默最隐秘、最脆弱的后庭雏菊之上。那种被温热包裹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下一秒,那条湿软、灵活且带着冰凉寒意的舌头,竟然直接钻向了那紧闭的菊蕊。
“啊——!!!”
陈默仰起头,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那种被侵犯禁区的战栗感,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炸得他头皮发麻,眼前金星乱冒。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极致的侍奉,更不敢想象这种只存在于最荒诞梦境中的场景会真实发生。
那是他的禁地,是他的尊严底线,此刻却在这个女人的舌尖下彻底失守。
夏雯的舌头仿佛一条不知疲倦的小蛇,执着地在那褶皱丛生的幽谷中探索。
她用舌尖轻轻顶开那紧闭的括约肌,在那敏感至极的边缘画着圈,用唾液去润滑那干涩的通道。
那种酥麻感顺着尾椎骨一路向上炸开,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脊髓。
陈默的双脚不受控制地痉挛着,脚趾死死扣紧了身下的地毯,几乎要将那昂贵的羊毛扯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这根本不是什么爱的侍奉。
这是恶魔在清理食材,在确认每一个“入口”都已松动。
她在检查这具躯壳的后门是否通畅,以便稍后在榨取灵魂时,能够更加彻底、更加肆无忌惮地将他吸干。
但在陈默的世界里,这一切都被美化成了极致的爱意。
她不嫌弃我。她连那里都愿意亲吻。她是真的爱我。
这种扭曲的感动,让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大张着双腿,像是一只待宰的牲畜,将自己最隐秘、最羞耻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这个名为“救赎”实为“吞噬”的恶魔面前,任由她予取予求。
随着夏雯舌尖的深入,一种从未有过的、混合着极致羞耻与极致快感的异样体验,让陈默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荷荷声,眼角甚至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好爽……夏雯……我要死了……真的要死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却不知道,真正的死亡,才刚刚拉开序幕。
书房内的空气已经稀薄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唯有那股混合了冷冽薄荷与陈年红酒醇香的魅魔气息,如同剧毒的沼气般,在每一寸空间里肆虐。
前戏已足,猎杀的号角在无声中吹响。
夏雯并没有给陈默太多喘息的机会。
她像是一只灵巧的妖猫,手脚并用地重新爬回了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桌面上散乱的文件被她无情地扫落,纸张在空中飞舞,如同祭奠亡魂的纸钱。
她仰面躺下,随后缓缓抬起双腿,摆出了一个极其淫荡、极具视觉冲击力的M字开腿姿势。
那件原本就湿透了的、半透明的真丝睡裙,此刻已经被她粗暴地推到了胸口之上,堆叠成一团凌乱的云絮。
她的下半身完全赤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与陈默贪婪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具怎样完美的躯体啊。
腰肢纤细得仿佛单手可握,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只有紧致而光滑的皮肉。
而在那两条白皙大腿大大张开的根部,那处原本紧闭的粉嫩入口,此刻因为刚才的爱抚与情动,正像是一朵盛开在深渊边缘的食人花,微微一张一合。
那里面粉色的嫩肉在灯光下闪烁着淫靡的水光,每一次翕张,都仿佛在进行着无声的呼吸,吐露着芬芳而致命的爱液。
那晶莹剔透的液体顺着腿根流淌,滴落在红木桌面上,汇聚成一滩诱人的水洼。
“进来……”
夏雯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脚踝,将双腿分得更开,几乎呈一百八十度。
她微微抬起头,眼神迷离而狂热,粉嫩的舌尖舔过干涩的嘴唇,发出了恶魔的邀请。
“把你的种子……全部……种进我的身体里……”
这一句话,彻底崩断了陈默脑海中名为“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他像是一头饿了三千年的野兽,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猛地扑了上去。
他不需要技巧,不需要温柔,他只需要占有,需要填满,需要将自己的一切都塞进这个女人的身体里。
那根早已青筋暴起、硬得像是一根烧红铁棍的肉刃,对准了那处湿润的入口。
“噗滋。”
随着一声清晰而淫靡的水渍声,肉刃破开了那层层叠叠的媚肉,挺腰刺入。
“嘶——!”
那一瞬间,陈默猛地瞪圆了双眼,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仿佛被一道高压电流击穿。
冷。
刺骨的冷。
他原以为迎接他的会是温暖潮湿的包裹,却没料到,仿佛捅进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深渊。
夏雯的甬道内部温度极低,那是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尸冷,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活性。
那狭窄得令人发指的通道内,并非平滑的粘膜,而是生满了无数细小的、螺旋状的肉褶。
它们就像是深海中某种未知的软体生物的触手,在异物入侵的瞬间,便疯狂地苏醒过来。
它们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死死吸附住那根滚烫的入侵者。
每一道肉褶都在蠕动,都在挤压,都在贪婪地吮吸。
那种紧致感简直超乎了人类的想象,就像是有无数张细小的嘴,正争先恐后地啃噬着他的龟头,试图将他的精气瞬间吸干。
“啊……好冷……好紧……怎么会这么紧……”
陈默爽得头皮发麻,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刺激让他差点当场缴械。但他咬着牙,凭借着那副被改造过的强悍躯体,开始了疯狂的抽插。
“啪!啪!啪!”
耻骨与臀肉的撞击声在书房内回荡,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那股冰凉淫水的飞溅。
抽插了几十下后,那种冰冷的吸附感让陈默的感官敏锐到了极限。就在这时,夏雯突然发出了一声甜腻的娇喘,随后变换了姿势。
她从仰躺变成了侧身,然后跪伏在桌上,转过头,眼神妩媚地看着身后的男人。
她微微塌下腰,将那紧致、挺翘、如满月般圆润的小圆臀高高撅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这里……也要……”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反手指向了那朵隐藏在两瓣臀肉之间的粉色雏菊。
那里的括约肌紧闭着,如同一个羞涩的花苞,但在周围液体的润滑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陈默早已杀红了眼,哪里还管得了许多。
他拔出那根沾满了冰凉爱液、被冻得甚至有些发紫的肉棒,没有丝毫犹豫,对准了那处更紧致、更隐秘的后门,狠狠顶了进去。
“呃嗯——!”
夏雯发出了一声闷哼,手指死死扣住了桌角,指甲在红木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里与前面的冰冷截然不同。
那是一团火。
那里的括约肌力量极强,如同一道烧红的铁箍,在他强行闯入的瞬间,便死死咬住了他的柱身。
那种强烈的、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伴随着滚烫的体温,瞬间将刚才的寒意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熔岩包裹的极致火热。
前是万年寒冰的吸骨销魂,后是地狱烈火的焚身蚀骨。
就在这阴道与后庭交替的抽插中,在这冰与火的轮番折磨下,陈默体内积蓄的魅魔毒素终于爆发了。
那股混合了薄荷与红酒味的香气,彻底攻陷了他的大脑皮层。
现实的世界开始崩塌,溶解。
陈默眼前的昏暗书房突然消失了。那压抑的暴雨声、那冰冷的红木桌、那满地的狼藉,统统化作了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破黑暗的神圣光芒。
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宏伟辉煌的大教堂中央。
头顶是高耸入云的穹顶,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彩绘玻璃倾泻而下,将整个空间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金色。
耳边响起的不再是肉体撞击的淫靡声响,而是管风琴庄严而神圣的奏鸣,那旋律宏大、悲悯,仿佛天使在歌颂着永恒的爱。
他低下头,看向身下那个正在承受他撞击的女人。
不再是那个妖冶的魅魔,不再是那个湿漉漉的玩物。
在光芒的照耀下,夏雯身上那件湿透的、皱巴巴的睡裙,竟然幻化成了一件洁白无瑕、缀满了钻石与珍珠的拖尾婚纱。
那头银发被精美的头纱笼罩,显得圣洁不可方物。
她跪伏在那里,不是在承受欲望的鞭挞,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回过头,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冷漠与算计,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深情与爱意。
“陈默……我的爱人……”
幻觉中的夏雯,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红晕,嘴角挂着最甜美的微笑。
“你愿意娶我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
这一刻,陈默泪流满面。他觉得自己这一生所有的苦难,所有的屈辱,都是为了这一刻的圆满。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啊!!!”
他对着虚空大喊,声音里充满了狂喜与解脱。
然而,在现实的维度里,画面却是截然相反的残酷与淫乱。
陈默正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公牛,双手死死抓着夏雯那两瓣被撞击得泛红的屁股,手指深陷进肉里,抓出一道道青紫的指痕。
他在那张红木办公桌上疯狂地挺动腰身,每一次撞击都发泄着他所有的暴虐与欲望。
夏雯被他撞得整个人都在前后位移,若是没有陈默抓着,恐怕早已飞了出去。
“老公……好棒……大肉棒好烫……要把老婆的子宫烫坏了……”
夏雯极力配合着他的动作,口中吐出与那“圣洁新娘”形象截然相反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粗鄙淫语。
“啊……顶到了……那是宫口……大肉棒把宫口顶开了……要灌进去了……”
随着陈默每一次不留余地的深顶,夏雯那平坦得没有任何多余脂肪的小腹,都会被那根硕大的凶器顶出一个清晰可见的凸起轮廓。
那形状狰狞而恐怖,仿佛那根东西真的已经捅穿了她的子宫,要在她的肚皮上顶出一个洞来。
她胸前那两团小巧的乳房,随着这剧烈的撞击节奏,如波浪般上下剧烈晃动。
白嫩的乳肉相互挤压、弹跳,甩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肉浪。
那两点原本粉嫩的乳头,此刻因为充血和摩擦而变得红肿不堪,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淫靡的残影。
汗水、雨水、淫水,还有那嘴角流出的津液,混合在一起,随着她的晃动四处飞溅。
但这不仅仅是演戏。
作为“古老种”,夏雯那具看起来娇弱无比的躯体里,实际上隐藏着对痛觉的病态嗜好。
陈默这种毫无章法、近乎施暴般的粗暴进入,非但没有让她感到痛苦,反而让她那原本在漫长岁月中逐渐死寂的神经,久违地颤栗起来。
那种被撕裂、被填满、被当成工具一样使用的感觉,让她体内的恶魔之血开始沸腾。
“对……就是这样……弄坏我……把你的一切都射进来……”
她在现实中呻吟着,在幻觉中微笑着。
天堂与地狱,在这一刻,在那根肉棒的进出之间,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窗外的雷霆仿佛就在头顶炸响,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幕,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书房内这幅极度荒诞而又凄艳的画面。
红木办公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跨越生死的最后撞击而哀鸣。
“要射了……老婆……我要射给你!!”
陈默的双眼赤红如血,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暴突出来。
在那被魅魔毒素彻底侵蚀的大脑中,现实的昏暗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天堂般耀眼的圣光。
他感觉自己正跪在神圣的祭坛前,即将把积攒了一生的精华、连同自己那卑微的灵魂,作为最珍贵的聘礼,毫无保留地注入爱人的体内。
而在他身下,夏雯仰面躺在满是狼藉的桌面上。
她那双修长白皙的大腿被极大限度地分开,膝盖几乎压到了肩膀,在这个极度羞耻的姿势下,那处原本隐秘的幽谷彻底变成了一个贪婪的黑洞,正一张一合,等待着最后的填满。
“给我……老公……把你的命给我……”
夏雯的双手死死抓着陈默的后背,指甲深深嵌入了他干瘪的皮肉之中,抓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或伪装的甜腻,而是变成了一种带着兽性的嘶哑,那是捕食者在进食前极度兴奋的喘息。
“插进来……插到最深处……把我的子宫撞烂……把那个装满精液的袋子射爆……快啊!!”
她疯狂地扭动着腰肢,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在桌面上铺散开来,随着她的动作如波浪般翻滚。
她的小腹平坦而紧致,皮肤下隐约透出一种饥渴的幽蓝微光,那是体内的“灵魂熔炉”预热到了极限的征兆。
“噗滋——!”
陈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腰腹肌肉猛地收缩,那根早已肿胀到发紫、青筋如虬龙般盘绕的巨硕肉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开了那道原本紧闭的宫口防线。
那一瞬间,阻隔消失了。
龟头如同攻城锤一般,蛮横地挤开了那圈娇嫩而坚韧的括约肌,直捣黄龙,深深地、毫无保留地捅进了那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子宫深处。
“呃啊——!!!”
夏雯的身体猛地绷直,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她的脖颈向后极力仰去,喉咙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高亢尖叫。
就在这一刻,她体内的器官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那不再是一个孕育生命的温床,而是一台被恶魔改造过的、精密的灵魂离心机。
当那滚烫的龟头触碰到子宫内壁的瞬间,那些原本柔软的内壁肌肉仿佛被注入了高压电流,瞬间开始剧烈地痉挛、收缩。
它们像是有意识的蟒蛇,死死地缠绕住入侵者,然后开始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疯狂旋转。
绞杀,开始了。
“啊啊啊……好烫……灵魂好烫……要在肚子里炸开了……本宫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啊!!!”
夏雯的双眼在一瞬间猛地上翻,原本异色的瞳孔完全消失在眼眶上方,只留下大片大片惨白的眼白,在那惨白之中,血丝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她的瞳孔在眼皮底下剧烈震颤,仿佛正在经历一场脑内的核爆,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垮,化为齑粉。
陈默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正顺着那根结合的肉柱,被生生地从脊椎骨里抽离出来。
“射了……全都射给你——!!!”
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一股浓稠至极的精液,混合着他毕生的生命力、记忆、情感与灵魂碎片,如同一道决堤的高压洪流,狂暴地喷射而出。
“噗——滋——滋——”
那不是一股,而是连绵不绝的爆发。那滚烫的岩浆直直地灌入夏雯那贪婪张开的子宫深处,每一股喷射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她体内引爆。
而这,成为了压垮夏雯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种高纯度、高强度的灵魂能量注入,对于魅魔来说既是无上的美味,也是足以毁灭神智的剧毒。
“啊啊啊——!坏掉了——!坏掉了——!本宫要被灌坏了——!!!”
夏雯的嘴巴大张着,下颌骨仿佛脱臼了一般无法闭合。
那条鲜红的、湿漉漉的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嘴外,软绵绵地歪在一边,随着身体的抽搐而颤抖。
大量的口水,混合着喉咙深处涌出的透明粘液,顺着她的嘴角失控地流淌下来。
它们在空中拉出一道道长长的、晶莹剔透的丝线,滴落在她那因为能量过载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上,又顺着乳沟滑落,与身上的汗水融为一体。
她的表情彻底崩坏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也不再是那个伪装的圣女,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被玩坏了的、彻底失智的痴女。
“咕……咕呃……太多了……满出来了……变成了只会吃精液的母猪了……唔哦哦哦……”
她口中吐出含糊不清的、毫无逻辑的淫乱呓语。那是极度快感冲击下,大脑皮层短路后的胡言乱语。
但这仅仅是开始。
随着子宫内那台“离心机”的疯狂运转与压缩,她身体所有的孔洞仿佛都在这一刻失守,彻底失去了对体液的控制权。
“噗——噗——噗——”
下体那处紧密结合的部位,发出了一连串令人脸红心跳的排气声与水渍声。
因为灌入的量实在太大了,加上子宫的剧烈收缩挤压,大量无法被瞬间吸收的混合液体——陈默那浓稠如浆糊般的乳白色精液、夏雯自身份泌的带着薄荷与红酒味的透明淫水、还有那种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灵魂残渣——此刻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浑浊而黏腻的泡沫状液体。
它们顺着肉棒的缝隙,像失控的喷泉一样,“噗嗤噗嗤”地向外激烈喷溅。
每一次夏雯肌肉的痉挛,都会挤出一大股这样的液体。
它们飞溅到陈默的小腹上,溅到红木桌面上,然后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流淌下来,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奇异腥甜气味的积水。
“好涨……肚子好涨……要被撑破了……呜呜呜……饶了我……你是怪物……你这个大肉棒怪物……”
夏雯的小腹肉眼可见地隆起,那原本平坦的腹部此刻像是一个充了气的皮球,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透出下面那团正在疯狂旋转、发光的能量团。
那幽蓝色的光芒透过肚皮照亮了两人结合的部位,显得既神圣又诡异。
紧接着,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滋——”
因为魔力充盈到了溢出的边缘,她胸前那两团小巧玲珑的乳房也受到了波及。
那两点早已红肿不堪、硬得像石子一样的乳头,突然在剧烈的颤抖中喷出了两道细细的水柱。
那是魅魔特有的乳汁,颜色并非纯白,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粉色荧光,散发着一股浓郁甜腻的奶香。
这两道汁液喷射在陈默的胸膛上,与那里的汗水混合,散发出一种令人疯狂的靡靡之气。
“哈啊……哈啊……奶子……奶子也在喷……全身都在喷……本宫变成了喷泉……变成了大肉棒的泄欲工具……”
夏雯的身体开始在桌面上疯狂地扑腾,像是一条被扔上岸、濒临死亡的鱼。
她的后背一次次弓起,又重重地砸回桌面,发出“砰砰”的闷响。
她的双腿毫无章法地乱蹬,脚踝上的铃铛疯狂作响,声音急促得像是在催命。
那原本紧致挺翘的小屁股,此刻因为肌肉的失控而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痉挛。
那朵粉嫩的雏菊在没有异物入侵的情况下,竟然也在随着子宫的收缩而一张一合,仿佛在乞求着同样的填满。
“啊——!到了——!到了——!要去死掉了——!!!”
随着最后一次灵魂能量的彻底榨取,夏雯迎来了一个超越了生物极限的巅峰高潮。
她的身体猛地僵直,全身的肌肉绷紧如铁,每一根血管都暴突出来,像是要炸裂一般。
紧接着,是一阵如山崩地裂般的松懈。
“噗……”
仿佛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她整个人瞬间瘫软下来。骨头仿佛被抽走了,肌肉融化了,她变成了一滩没有任何形状的烂肉,软绵绵地堆在桌上。
陈默的身体在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中迅速干瘪,那原本强壮的肌肉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萎缩下去,最终像一具被吸干了的空壳,重重地压在了夏雯身上,再也没了声息。
只有夏雯,依然在持续着那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高潮余韵。
她依旧翻着白眼,眼皮半开半合,只能看到那涣散的眼白。
她的舌头依然歪在嘴边,收不回去,口水混合着眼泪,把那张精致的小脸糊得一塌糊涂。
她的身体还在不时地、神经质地抽搐一下。
每抽搐一次,下体那个红肿不堪、被撑得像个甜甜圈一样的穴口,就会“咕嘟”一声,往外吐出一大股白红相间的浓浆。
那是灵魂被压缩后排出的废料,混合着过量的精液。
“呃……嘿……嘿嘿……”
她的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痴傻的笑声,那是理智尚未回归的证明。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抓挠着,似乎还想抓住什么,又似乎只是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那股混合了精液的腥膻、淫水的薄荷红酒味、乳汁的甜香、以及灵魂被烧焦后的硫磺气息,浓烈得几乎化不开,将这间书房彻底变成了一个堕落的修罗场。
窗外的雨还在下,却怎么也洗不净这满室的荒唐与罪孽。
夏雯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还在发着光,偶尔蠕动一下,仿佛在消化着这顿足以让她饱腹百年的饕餮盛宴。
书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是在为这出荒诞的戏剧鼓掌。
夏雯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陈默那沉重的尸体压在她娇小的身躯上,渐渐开始失去温度。
她没有立刻推开他,也没有因为刚才那场激烈的“进食”而显得意乱情迷。她的呼吸平稳得可怕,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
她只是静静地伸出手,轻轻地拍着陈默那已经不再起伏的后背。
“啪、啪、啪。”
那节奏机械、单调、冷漠。
就像是在哄睡一个哭闹的婴儿,又像是一个吃饱了的食客,正在漫不经心地敲打着餐桌。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收回手,有些嫌弃地推开了陈默的尸体。
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被弄皱的真丝睡裙,然后低下头,看着那张依然挂着诡异笑容的死人脸。
“这也是一种慈悲吧。”
夏雯轻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赤着脚跳下桌子,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仿佛刚刚吸饱了精气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二十五分三十秒。比预想的快了一点。”
她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向黑暗的深处,只留下那具名为“陈默”的空壳,孤零零地躺在红木桌上,像一件被玩坏了的、毫无价值的废品。
第24章 404 Not Found
六号公馆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种陈旧而奢靡的香气,像是埋藏在古墓里的昂贵脂粉,混合着腐烂的兰花味道。
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分界,只有永恒昏黄的灯光,映照着那些关于欲望与代价的古老剧本。
屋内静得可怕。
就在片刻之前,这里还充斥着人类最原始的喘息与嘶吼,那种仿佛要将灵魂都呕吐出来的狂热,此刻却像退潮后的海滩,只剩下一片狼藉与死寂。
夏雯静静地坐在床边。
她身上的白色真丝吊带睡裙已经湿透了,那是汗水与某种更加粘稠液体的混合物。
轻薄的布料紧紧贴在她起伏不定的胸口和腰肢上,勾勒出一具刚刚经历过极致榨取后的诱人躯体。
裙摆凌乱地卷在大腿根部,露出肌肤上几处暧昧的红痕,那是欢愉的勋章,也是狩猎的印记。
但她的脸上,早已没有了方才那个痴情爱人的影子。
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从床头柜上拿起了那副金丝边框的眼镜。
动作缓慢而优雅,透着一种仪式感。
当镜腿架上鼻梁的那一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闸门落下,将那个温婉、热烈、为了爱人可以奉献一切的“夏雯”彻底封印。
取而代之的,是六号公馆最冷静的制造者,一位刚刚完成了一单大生意的工匠。
镜片后的双眸冷漠如冰,没有一丝温度。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之间。
那里正残留着些许浑浊的痕迹,既是情欲的余烬,也是生产的证明。
伴随着腹部最后一次极其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痉挛,一件东西缓缓地从阴道滑落。
并没有血腥气,反而是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夏雯伸出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接住了那件刚刚成型的“战利品”。
那是一颗只有鹌鹑蛋大小的球体,通体漆黑深邃,仿佛凝固的深夜。
它静静地躺在她白皙的掌心里,既不反光,也不透亮,就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然而,当你凝神细看时,会发现那深不见底的黑色之中,竟隐隐折射出一种比钻石还要璀璨、比星辰还要冰冷的幽光。
“这就是自我封闭了三十年的灵魂吗……”
夏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评估古董般的漫不经心。
她对着昏黄的壁灯举起这颗黑色的结晶,眼神中闪过一丝挑剔,“口感果然很涩,像是一杯放了太久的苦咖啡。不过……回味倒是很长,那是绝望沉淀后的余味。”
她身后那张凌乱的大床上,此刻正躺着那个名叫陈默的男人。
或者说,是一具曾经叫陈默的躯壳。
变化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骇人速度发生着。
原本饱满富有弹性的皮肤,此刻正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水分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瞬间蒸发殆尽。
肌肉在塌陷,血管变成了皮下干枯的树杈,皮肤变成了灰败的颜色,紧紧地贴在突出的颧骨和肋骨上。
那双曾经充满了爱意、执着与痛苦的眼睛,此刻大睁着,眼球浑浊干涩,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却再也映不出任何倒影。
他那头浓密的黑发在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枯黄焦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这就是代价。
在这里,极度的快乐需要用极度的生命力来支付。
当欲望的洪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灵魂便会在那灭顶的快感中被剥离、被压缩、被结晶,最终化为夏雯手中这颗冰冷的灵魂蛋。
夏雯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对于她来说,身后的东西已经不再是那个会为她疯狂、会为了她背叛世界、会为了她痛哭流涕的男人了。
那只是一堆失去了价值的有机废料,一个被挤干了最后一滴汁液的柠檬。
“叩、叩。”
沉闷而有节奏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这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进。”夏雯的声音平淡无波。
厚重的红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韩晗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身剪裁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领结端正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身形修长,面容清俊苍白,整个人仿佛与这公馆里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微笑——礼貌、谦卑,却透着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冷的疏离感,就像是一尊精美的大理石雕像在看着忙碌的蝼蚁。
他的手上戴着洁白得近乎刺眼的棉质手套,左手托着一个银质的托盘。
那托盘被擦拭得锃亮,如同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了夏雯那张冷漠的脸,以及这充满靡乱气息的房间。
托盘上,铺着一块深红色的天鹅绒,红得像血,柔得像梦。
韩晗的目光扫过凌乱的大床,视线在那具已经彻底枯槁的男性躯体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眼神毫无波澜,就像是看到了一件被随手丢弃的破旧衣服。
“辛苦了。”
韩晗走到夏雯面前,微微欠身,声音温润如玉,却听不出一丝真正的情感波动,“老板最近很喜欢这种‘绝望的纯粹’。这种在极致的爱意中自我毁灭的灵魂,总是带着一种特殊的甘冽。”
说着,他将手中的银盘微微向前递送。
夏雯捻起掌心中那颗还带着她体温的黑色结晶,随手放在了那块深红色的天鹅绒上。
黑与红的对比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惊心动魄,仿佛是死亡与鲜血的某种隐喻。
“成色不错。”夏雯淡淡地评价道,随后她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崭新的、空白的笔记本。
刚才那本记录着“陈默”点点滴滴的本子,已经被她合上,扔进了一旁的废纸篓里。
对她而言,陈默就像是一本已经读完并上架的旧书,故事结束了,主角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韩晗看着托盘中的结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他极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托盘的角度,仿佛手中托着的不是一颗石头,而是整个宇宙的重量。
“那么,这具躯壳……”韩晗抬起头,目光越过夏雯的肩膀,看向床上那具干尸。
夏雯拿起钢笔,在新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日期,头也不抬地说道:“虽然旧了点,被世俗的规则磨损得有些厉害,但骨架还算结实。毕竟是当过技术总监的人,承压能力应该不错。别浪费了。”
韩晗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更加冰冷:“明白。正好底层的锅炉房缺几个搬运煤炭的哑巴。经过傀儡化处理后,他会是个不知疲倦的好劳力。没有思想,没有痛觉,只有机械的服从,直到彻底磨损成灰烬为止。”
在这个公馆里,没有任何东西会被浪费。灵魂是主人的美餐,而剩下的皮囊,则是维持这座庞大机器运转的燃料。
夏雯不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此时此刻,她需要休息,需要等待下一个猎物的出现。
而在那之前,她只是一个安静的图书管理员,守着满屋子的寂寞。
韩晗再次优雅地鞠了一躬,转身退了出去,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那个已经死去的“陈默”和即将开始新狩猎的“夏雯”关在了两个世界里。
……
镜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拉扯,穿过了厚重的帷幕与迷雾,坠入了灰色的现实人间。
城市上空,阴云密布,细雨如愁。
陈默失踪了。
这个消息最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微澜的湖面。
第一周,那家位于城市中心写字楼里的科技公司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关键项目的交接文件找不到,服务器的底层代码没人维护,焦虑的下属和暴怒的高层疯狂地拨打着那个早已关机的号码。
“报警!立刻报警!”公司副总拍着桌子咆哮,唾沫星子横飞,“这一定是商业间谍行为!或者是卷款潜逃!”
警察来了。他们撬开了陈默位于高档小区的那间豪宅。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昂贵的空气净化器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红灯。
衣柜里的衣服整整齐齐,护照和身份证都在抽屉里。
唯一的异常,是客厅地板上扔着的一套西装。
那是一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此刻却像是被水浸泡了很久一样,湿漉漉地瘫软在地板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没有人知道,这套衣服的主人,是如何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赤裸着灵魂,奔向了那个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六号公馆”。
一个月后。
关于“技术总监卷款跑路”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甚至一度登上了本地新闻的边角版面。
电视屏幕上,陈默的父母哭得声泪俱下。
那位头发花白的母亲面对着镜头,捶胸顿足地控诉着儿子的不孝,哭诉着自己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不易。
“他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啊!丢下我们两个老东西不管啊!”
然而,就在摄像机关闭、记者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两位老人的眼泪就像是关了闸的水龙头一样瞬间收住。
他们转过头,开始面红耳赤地争吵起来。
“那套房子是我的名字!”父亲挥舞着满是老年斑的手臂吼道。
“放屁!首付我也出了钱的!还有他的存款,必须平分!”母亲尖着嗓子,寸步不让。
他们为了那套豪宅的归属权、为了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在律师楼里大打出手,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和衣领。
在那狰狞的面孔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失去亲生骨肉的悲伤与绝望。
对他们来说,陈默不是儿子,而是一张长期饭票,现在饭票丢了,他们只想抢回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这就是陈默生前拼命想要逃离,却最终将他推向深渊的“家”。
三个月后。
城市的记忆是短暂的,像金鱼一样,只有七秒。
热度退去,流言平息。
公司很快就招到了新的技术总监——一个刚从名校毕业不久的年轻人。
他更年轻,发际线更低,精力更旺盛,薪资要求却比陈默低了整整三分之一,而且更听话,更懂得如何讨好上司。
陈默的名字,开始从人们的口中消失,从文件上消失,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被抹去。
周一的清晨,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一位妆容精致的HR专员坐在电脑前,正在进行例行的人员档案清理。她一边哼着时下流行的口水歌,一边漫不经心地滚动着鼠标滚轮。
屏幕上,陈默的档案照片还停留在三年前入职时的模样。那时的他,眼神里还带着光,嘴角还带着自信的微笑。
“真是麻烦,还得走这种离职流程。”HR抱怨了一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删除用户。确认。
鼠标清脆的点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闪烁了一下,陈默的工号、邮箱、考勤记录、绩效考核……所有他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社会性痕迹,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无数个看不见的电子碎片,消散在庞大的数据库海洋里。
紧接着,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灰色的弹窗,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黑色代码:
紧接着是那三个让人绝望的数字,像是某种来自赛博世界的宣判。
找不到用户。查无此人。
随手关掉了弹窗,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开始处理下一个新员工的入职手续。
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这个世界照常运转,仿佛从来就没有少过一个人。
……
清晨的公园,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凉意。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是被繁华遗忘的角落。高大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在湿润的泥土上铺成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却又透着一股萧瑟的意味。
“沙——沙——”
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扫地声,在寂静的晨曦中响起。
老黄穿着那件宽大得有些滑稽的橙色环卫马甲,手里握着一把早已磨得光秃秃的竹扫帚,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清扫着路面上的落叶。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动作也不快,但每一次挥动扫帚,都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韵律,像是在清扫尘埃,又像是在清扫着这世间的某种因果。
他的脸上布满了如沟壑般纵横的皱纹,那是岁月刻下的刀痕。
那双眼睛浑浊而暗淡,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为了生计而奔波的颓废老头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极少数的人,或者非人的存在,才能从他那偶尔闪过的目光中,窥见一丝来自远古的慈悲与哀伤。
一只流浪狗一瘸一拐地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它浑身脏兮兮的,毛发打结,显然在这个城市里受尽了冷眼与驱逐。
它并没有因为老黄的扫帚而受惊逃跑,反而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摇着尾巴凑了过来。
它停在长椅的缝隙旁,对着那一堆枯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
老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直起腰,轻轻锤了锤酸痛的后背,然后顺着流浪狗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长椅下的泥泞里,半掩着一本被雨水泡得发胀、书页卷边的旧书。
老黄放下扫帚,缓缓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悄无声息。
他弯下腰,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轻轻地拨开了覆盖在书上的枯叶。
书的封面上,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个金发的男孩,正孤独地站在一颗小小的星球上,望着远方。
是《小王子》。
这是一本很旧的书了,书脊已经断裂,显然被人翻阅过无数次。
这是陈默在搬离那个所谓的“家”时,在扔掉了所有行李后,唯一舍不得扔掉、贴身带走的东西。
它曾经承载着一个男人心底最后一点关于纯真与梦想的微光。
老黄的手指在触碰到那湿冷书皮的一瞬间,猛地僵住了。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指尖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那不是电流,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撕裂感。
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一盏在风中苦苦支撑的烛火,终于被黑暗彻底吞噬。
那种绝望、那种不甘、那种终于解脱后的死寂,在那一刻化作了实质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老黄的心脏。
“咳!”
老黄的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成了虾米状。
他张开嘴,一大口鲜血从喉咙里喷涌而出,溅落在他那件脏兮兮的橙色马甲上,也溅落在那本泡水的童话书上。
那血红得刺眼,在这灰蒙蒙的清晨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但这并不是病理性的出血。
作为“连接者”,作为那个神圣存在于人间的化身,他的肉体凡胎必须承受与灵魂共鸣带来的反噬。
当一个真正高尚却又绝望的灵魂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泯灭时,那种巨大的空洞感,会直接冲击他这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载体。
老黄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他颤抖着手,胡乱地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手指却紧紧地抓着那本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竟蓄满了泪水。那是一种比失去了亲生骨肉还要沉重、比目睹了沧海桑田还要苍凉的悲伤。
“又熄灭了一盏灯……”
他沙哑地低语着,声音破碎在风里。
在这一刻,城市的另一端。
一位正在豪华会议室里主持晨会的知名企业家,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不得不中断了讲话,捂着胸口坐下;
一位骑着电动车穿梭在早高峰车流中的外卖员,毫无征兆地红了眼眶,眼泪混合着雨水流下面罩;
一位守在ICU重症监护室门口、彻夜未眠的护士,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失去了某种重要的东西。
他们都是“老黄”,是那位神圣存在散落在人间的无数个化身与碎片。
在这一秒,他们同时感应到了那个灵魂的消逝,同时感到了那种来自本源的叹息。
这是天使在为人性的坠落而哭泣。
老黄缓缓地直起腰,将那本沾了血的《小王子》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贴着自己那颗还在隐隐作痛的心脏。
雨渐渐大了起来,冰冷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顺着皱纹流淌。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钢铁森林般的城市。高楼大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车流汇聚成红色的河流,人群如蝼蚁般忙碌。
这个世界依旧喧嚣,依旧繁华,依旧冷酷。
“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失踪了。”
老黄重新拿起那把竹扫帚,叹了口气,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虚空,“而死,只是让他们终于被归档了而已。”
他转过身,拖着那把扫帚,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晨雾深处。
只有那件染血的橙色马甲,在灰暗的背景中,像是一团即将燃尽的火焰,孤独而倔强地跳动着。
身后,长椅旁的泥土里,那只流浪狗依旧蹲在那里,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发出了一声悠长而悲凉的吠叫。
那是唯一的送别。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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