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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夏群芳谱 (终章) 作者:好色真人

[db:作者] 2026-02-10 13:01 长篇小说 1570 ℃

作者:好色真人

2026.2.1首发于sis001

字数:9195字

  前注:很抱歉,更大家这么一个结尾,如今的我,已经写不了这本书。

  第1,我上岸了,虽然我不想上岸,但是父母总是催催,我只能上岸。在上岸之前,我曾经问过我自认为很开明的父亲,像我这种文章,真的算淫秽作品吗?

  当然作为检察长的他,给了我一个肯定的回答,因为现在的鉴定不是专业文学人士,只要执法机关觉得你是,你就是。所以他不建议我没有名气之前写这个小说,只要有了名气,那么自然可以当严肃文学对待。

  第2,就是我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小问题,需要做手术,然后终身检查了,这对我来说,保养身体比写小说更加重要。

  第3,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代入不近启了,这一章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启的感受了,或许我的心境和想法变了,我既然不能写好他,那么我自然选择放弃。

  以下正文:

  终章:北斗如昨

  启站在会稽山之中,看着光秃秃的四周,目光望向了数十里之外的营地。

  十年前,夏伯在那里杀了防风氏,成为了天下共主,如今共尊为帝禹。

  如今启就在这里等着,等着自己的父亲,帝禹的出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帝禹并没有出现,而是五王唯一剩下的烛九阴出现在启的身边。

  “毕方,你这一次召孤前来所谓何事?”烛九阴语气平静,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结局。

  启恭敬地行礼说道:“父亲大人,孩儿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在皋陶死了之后,想要立谁继承你的位置?”

  烛九阴听到这话,看着启的那已经苍老的脸,对着启说:“你跟随孤多少年?”

  “四十余年了,父亲大人,治水十三年,游历八荒二十余年。”

  “这么多年,你还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吗?为什么孤会选择皋陶呢?”

  听到这话,启身躯微微颤抖,他长吸了一口气,对着烛九阴说:“我不明白,我比起伯益他差在哪里了?难道就是因为他是丹朱的亲儿子,帝尧的孙子吗?”

  烛九阴听到这话,放声大笑起来:“启呀,启,你伪装到如今,终于说出这一番话了?”

  “启,你杀了猰貐,杀了混沌,杀了句芒,杀了旱魃,这么多丰功伟绩,为什么天下人不知道呢?因为你除了杀了他们,还杀了帝舜。”

  “启,你杀了这么多人,像你这种卑鄙阴险的小人,谁又会将天下托付给你。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可信,你只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把利剑,从见到你和伯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烛九阴说道这里,看着启那一双无欲无求的死鱼眼,对着启说:“你内心多欲,而想要施行仁义,岂不是自欺欺人,而且你邀请我到这五绝之地,难道怀有好意吗?”

  启听到这话,深深吐了一口气,对着烛九阴说:“父亲大人,我没有想到,在你心中,孩儿竟然是如此不堪,不过父亲大人,你认为你比起其他四王来如何?”

  烛九阴听到这话,冷笑说:“你能杀他们,自然能杀我,只是你认为自己真的能够成为天下共主吗?”

  启没有说话,而是跪在地上,对着烛九阴说:“父亲大人,不管你怎么想,你都是我的父亲。如今你死在了烛九阴的手中,我会为你报仇的。”

  启说完,站起身来,长啸一声,顿时四周响起了乐声。

  九歌九辩响起,一场战斗开始了。

  几个月之后,灵均之台,启在夏封地为帝禹的举行了一场浩大的丧礼。

  世人都知道,五族余孽最后的烛九阴趁着帝禹南巡的时候,在会稽山击杀了帝禹,当启好不容易赶到,但是只能为帝禹报仇了,至于帝禹的尸体,已经找不到了。

  这一次灵均之会,天下诸侯都知道,是为了天下共主之位了。

  在诸侯献礼之后,宴会上,启穿着丧服,坐在主位之上。

  这时候三苗国的人首先开口谈起了这件事:“夏公子,如今帝禹山陵崩,天下不可无主,在下愚见,夏公子贤明,天下皆知,还请夏公子登临帝山。”

  三苗国使者这一开口,启的亲信立马跟上,这些年,他的亲信党羽庞大,尤其是和海外诸国。

  至于大多数人,对于启的贤明也是有听闻的,认为帝禹立下的皋陶已经死了,如今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没有反对。

  在启准备推辞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掀翻桌案而起:“放屁,臭不可闻,这自古以来,天下只有传贤不传长的,从帝轩辕开始?谁是传位给自己儿子,而且还是一个假儿子。”

  说话的真是有扈氏,有扈氏这一番话自然激起了不少人的反对,而这时候启看着有扈氏,没有说话。

  有扈氏看着没有人站在自己这边,于是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离开这里。

  启也没有阻拦,毕竟有扈氏是蕙芷公主的哥哥。

  接下来,陆续有人告辞了,剩下的人就是站在启的身边的。

  有扈氏回到大梁国,第一件事就是起兵要攻打启,理由就是为了维护天下公道。

  启自然也点了大军,在大军来到甘城的时候,启看着乌泱泱的诸侯联军,他知道,如今只要杀鸡儆猴,将这个人铲除,那么一切都可以了。

  于是他当着大军,开口说“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有扈氏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绝其命,今予惟恭行天之罚。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用命,赏于祖;弗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

  启自豪说完之后,在这一刻,他不用掩饰自己的内心,直接了当告诉将士,如果不好好打仗,那么自己就要惩罚这些士兵,这一刻他也不用再伪装仁义了。

  启坐在龙车之上,看着小小的甘城,然后望向了远方的帝山,嘴里喃喃说着:

  “快了,快了。”

  有扈氏自然没有想到,天下竟然有这么多诸侯支持启,甚至连国内的诸侯都不愿意帮助他。

  在有扈氏赶到绝望的时候,突然天空之中出现了一声大喊:“住手!”

  前线士兵头上出现黑白棋子,控制了他们的行动。

  启看到了这个情况,眼睛一眯,他没有想到正在为皋陶守三年之丧的伯益会来到这里。

  不过他丝毫不在意,他站起身来,对着出现在战场上的伯益行礼说:“费侯,好久不见了。”

  伯益也行礼说:“夏公子,久见了。”

  伯益行礼完毕之后,对着启说:“夏公子,这一场战争的原因,我已经听闻了,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大家可以各退一步,没有必要大型干戈。”

  听到伯益这话,启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十八位妻子,他敏锐的捕捉到有不少人用期寄的目光看着他。

  启知道,如今自己非要让她们使用九歌九辩的话,她们不一定会遵从,并且像是舒窈仙子这些人,在九嶷山击杀帝舜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不满了。

  启很快就有了决断,他走下了龙车,对着伯益行大礼说:“多谢费侯指教,会因为丧父之痛,一时之间丧了心智,若非费侯及时劝阻,会岂不是犯下弥天大罪。”

  启说罢,挥挥手,对着四周挥挥手,诸侯联军停下来。

  “今日会将前往涂山,为帝禹守孝三年,这三年天下政务,还望费侯多费心了。”

  启说罢。离开这里,前去涂山,为夏伯守三年之丧。

  在启班师前去的路上,既将等人开口说:“夏伯,如今天下就在这一战,如今因一人之言而废弃,岂不惜哉。”

  “自古取天下在德不在武,如今有扈氏起兵反我,乃是我修德不够,怎么能够再妄动刀兵,使生民涂炭。帝禹以三正治天下,小子不敏,谨记父命,正德、利用、厚生以安天下。”

  启在发表这一番言论之后,到了涂山,再一次穿上粗布衣服,躺在茅草之中,每日粗茶淡饭,不接见任何外人。

  在这三年之中,虽然启不见外人,但是天下诸侯的使者都来涂山,大家来到之后,虽然见不到启,也没有去见益,见面都说:“吾君之子也!”

  三年的时间很快,这三年没有人知道启在涂山怎么过的,就连蕙芷公主这些妻妾都没有上到山上。

  在三年之期满了之后,启主持了一场浩大的占卜大会,在五正和诸侯使者的见证之下,香烟渺渺之中,占卜的结果出现了。

  “从兆”当大巫师口中说出这两个字,四周的人沸腾了,这两个字表示,求吉得吉,随心所欲的意思。

  大家都在欢呼,只有启的神情平静。

  启没有说什么,离开这里。

  第2天,启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帝山,他在帝山下面休息了一晚上,在鸡鸣之时,启就这么一步步走向帝山。

  启的速度很慢,就如同背负千斤巨鼎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这样,步履维艰,但是缓慢前进的。

  他从鸡鸣十分,一直走到了入夜十分,才走上了帝山之巅,这时候伯益已经在大殿门口等候启了。

  启没有理会热情的伯益,而是独自走到了大殿之上,坐在了主位之上。

  “启,恭喜你,涂山兆示,你将继承这天下之主。”

  启看着伯益,缓缓开口说:“阿大,我如今有一些话想告诉你。”

  “好呀,阿牛,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聊聊了。”

  “我恨你,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死!”原本无悲无喜的启突然如同一只狮子一样,咆哮起来。

  见到启这个样子,伯益一下子有些无法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位好友。他只能说:

  “你,你是说宵明!”

  “住口,你根本没有资格喊她的名字。”启终于将自己的内心想法说出来了。

  “你喜欢她,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启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看着自己的双手说:“我从不要任何人的施舍,我想要的,我要凭借我自己的双手去抓住。如今我舍弃了这一切,终于实现我的愿望了。伯益,你记住,这天下是我一步步争取过来的,而不是你让给我的。”

  “你凭什么当天下共主,记住了,从来没有什么大费,你何等何能被称作大费。我告诉你,历史永远只会记得我帝启,如同帝轩辕,帝高辛,帝尧,帝舜,帝禹一样,没有人会记得你这么一个小小的费侯。”

  启脸上满上戾气,看着启这个样子,伯益很快就明白过来,对着启说:“原来舒窈仙子和冰魄仙子说的都是真的,阿牛,你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评价!”

  看着启这个样子,伯益神情严肃地说:“我想知道一件事,帝舜和帝禹是不是你杀的。”

  “是!”启无所谓地说:“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了,但是那又如何?”

  伯益深吸一口气,平静了心情,目光严肃地看着启,对着启说:“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变成这样了,阿牛,不,我应该称呼你毕方。你这样的人,不配成为天下之主。”

  伯益说完,身后出现了北斗七星剑,对着启说:“毕方,既然你这么说了,看来是有所准备了。我倒是要领教一下的九歌九辩。”

  启听到这话,神情冷峻地说:“九歌九辩,她们不少曾经喜欢你,又怎么会对你下手呢?伯益,你真的以为我这三年在涂山是修德吗?”

  启说罢,天上星光顿时大亮,二十八道星光落在了启的身边,随着星光落下,二十八道人影咆哮出现在启的身边。

  看着这二十八人影,益也逐渐认出了:“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虚、危、室、壁、奎、娄、胃、昴、毕、觜、参、井、鬼、柳、星、张、翼、轸。”

  这些是一些知名的城主,箕曾经还在协助了夏伯治水。最让益吃惊的还是鬼,这位鬼王,当初死的时候,芙蓉公主还痛苦了很久。

  “御鬼大法。”曾经和芙蓉公主修行过阴阳法的益认出了启如今所使用的法术,不过这御鬼大法似乎和芙蓉公主所修行的不同。

  “不对,这乃是我自创的摄神御鬼大法。”启说着,看着这二十八人,喃喃说:“他们都是我所杀,十分怨恨于我,而我偏要将自己的灵魂分给他们,引导他们摄入星光。”

  摄神大法是当初紫蒙君所传授给启,御鬼大法是芙蓉公主作为嫁给的他嫁妆,启在涂山的时候,知道凭借自己的资质,想要超过伯益,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狠下心来,用三天子心法,外加融合这两个功法,创造了这摄神御鬼大法。

  “你知道吗?这三年来,他们对我抱有的恨意折磨我的分魂,我承受了多么大的苦?”启说着,这些人鬼魂的发出渗人的怪笑。

  “这三年来,我每天苦不堪言,他们每对我折磨一分,我就强大几分。而如今,终于到我享受的时候。”

  启也磔磔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和这些鬼物的笑声没有什么区别。

  这时候,伯益一声长啸,如同龙鸣,很快天空之中出现了雷声,雷声轰鸣,让整个大殿震动起来。

  “哈哈哈哈!”启放声大笑,二十八个鬼物也一起放声大笑,整个大殿化作了森罗地狱。

  在两人的声波攻击之下,整个大殿被摧毁。而伯益身后两把长剑化作了两条雷龙,携带毁天灭地的气势,撞向了启。

  启没有行动,阴阳双雷所化的怒龙撞入鬼影,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片无声的涟漪。

  伯益瞳孔微缩。至阳至刚的雷霆竟无法伤其分毫?

  “他们……并非亡魂?”他心念电转。

  启的笑声与二十八鬼物的嘶吼交织,化作穿云裂石的魔啸,震得九霄云层翻滚如沸。

  随着他心念一动,二十八道鬼影骤然扭曲膨胀,鳞甲如墨玉崩裂,骨刺似寒星破体,凄厉的哀嚎瞬间蜕变为洪荒巨兽的咆哮。

  短短呼吸之间,森罗鬼域便化作阴森兽巢,角、亢、氐、房等二十八宿所化畏兽,或背生双翼遮天蔽日,或口吐毒雾弥漫四野,将伯益团团围困,腥风裹挟着腐臭,几乎要凝滞空气。

  看到这个情况,伯益更加坚信自己看法了:“原来你真的是毕方。五族遗民的这一切都落于你手上了。”

  启没有回答,而是指挥他们攻击上去。

  伯益看着他们的攻击,平静地说:“威用六极!”

  伯益一声长啸,声如苍龙出海,直透云霄。

  刹那间,六道鸿蒙初开般的清辉自他周身绽放,赤、橙、黄、绿、青、紫六色光芒交织成网,如天地经纬般笼罩整个帝山。

  光芒所及之处,畏兽们的嘶吼戛然而止,体表鬼气滋滋作响,仿佛被烈阳灼烧的冰雪。但启眼中寒光暴涨,二十八宿应声重组,四个一组分别按照阴阳五行七道冲霄光柱,硬生生撞向六极天网。

  “轰隆——”?

  天地间响起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六极光芒与七道光柱碰撞的刹那,帝山剧烈震颤,岩层如波浪般起伏,无数巨石从山壁剥落,顺着山势滚落,砸出深不见底的沟壑。启嘴角溢血,却放声狂笑:“父亲至死不用九畴,倒是将这无上妙法传给了你!可惜,终究护不住你!”

  伯益这时候的脸色苍白,看着启说:“你这弑父小人,今日我就要替帝舜,帝禹铲除你这奸诈小人。”

  伯益说着,身体出现了五道光芒,他语气平静,飘向空中,如同天神一样说到:“向用五福。”

  周身五道五彩光芒升腾,化作五福祥瑞之象:寿福如苍松翠柏,绵延不绝;

  富福如金银珠玉,漫天飞舞;康福如清风朗月,涤荡邪秽;德福如霞光万道,普照四方;善终福如星河浩瀚,包容万物。

  五彩光芒所触碰之初,如同雪遇阳光一样慢慢融化了。

  二十八宿也发出了凄惨的叫声,而这时候启再一次发出狂笑,二十八宿开始融合,化作了四大神兽。

  青龙鳞甲如万顷碧波,白虎獠牙似山岳倒悬,玄武龟甲坚如混元金钢,朱雀羽翼燃着焚天烈焰当初五族遗民对抗帝轩辕所制造的四大神兽,自从封印解开之后,落入不同的人手中,当他们主人消失之后,这四大凶兽就不知所终,没有人想到,竟然会落在启的手中。

  神兽齐鸣,声震寰宇。朱雀双翼一扇,漫天火雨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山石瞬间熔化为岩浆;青龙摆尾,掀起滔天水浪,与岩浆交织成滚烫的洪流,沿着帝山沟壑奔涌;白虎踏地,裂出万丈深渊,无数幽冥气息从渊底升腾;玄武缩壳,化作顶天立地的巨盾,将伯益的五福光芒挡住。

  帝山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整座山岳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炽热的朱雀之焰托起启的身躯,那一瞬间,时光倒流,他仿佛又看见那个红衣如火的身影坐在前方,笑声清脆。然而幻影顷刻被恨意的熔岩吞没。

  这焚尽一切的火焰,如今为他所用。

  “毁灭吧……”他低声嘶语,仿佛对自己,也对过往。

  四大神兽虚影仰天狂啸,身躯再度膨胀十倍,青龙缠绕苍穹,白虎踏碎大地,玄武沉入九幽,朱雀焚尽云霄,四道湮灭万物的洪流裹挟着天倾地裂之势,向伯益的五彩光芒席卷而去。

  空间在这极致力量的碰撞下开始龟裂,黑色的空间裂缝如毒蛇般蔓延,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帝山之巅的大殿早已化为齑粉,就连日月星辰的光芒都被这股威势遮蔽。

  伯益深吸一口气,五官溢血,却缓缓抬手,周身所有光芒瞬间收敛,天地间陷入死寂,时间仿佛凝固。

  唯有他身前,一柄朴素无华的长剑缓缓浮现,剑身无光,却似能吸尽世间所有光亮,正是北斗七星剑所化的皇极之剑。

  “立皇极!”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死寂的天地。

  长剑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朴素到极致的轨迹,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芒,穿越凝固的空间,无视四大神兽的虚影,无视湮灭万物的洪流,径直向朱雀背上的启刺去。

  启想动,却发现周身已被无形的“皇极”之力锁定。

  他只能看着那柄剑,缓慢而无可阻挡地,刺入自己的胸膛。

  “噗——”轻微的入肉声后,是帝山核心传来的、沉闷如远古心跳的崩裂巨响。山体开始瓦解。

  然而,重伤的启却在崩塌的轰鸣中,咧开一个染血的、疯狂的笑容,手中的剑,以更决绝的速度,反刺而出。

  再刺过去的那一瞬间,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说:“你会杀他吗?”

  启没有回答,他的答案已经给出了。

  在帝山崩塌过后,废墟之上,身受到重伤的启,没有理会被自己一剑穿心的尸体,而是抬头望天,惨然一笑。

  北斗如昨。

  终章启一如往常的坐在自己的龙车之上,神情疲倦,如今他登基已经三十二年了。

  三十二年,比起自己的父亲大禹,他在位时间更长了。

  三十二年,是一个伯劳人的一辈子,而这不过是他无穷无尽生命的一刻短暂的时光。

  三十二年,他不知道如何度过的,在摧毁帝山之后,他的记忆也只有喝酒和做爱。

  这是他消磨时间的办法,酒不是对好喝,而是能让他喝了不知许久,然后在醉上许久,这样时间就过去了,女儿不过是其中调味剂,他那旺盛的精力总是需要发泄出去。

  对于别人来说,他是在享受,而对启自己而言,他并没有任何快乐,毕竟他能得到的太多。而他想要得到的,却永远得不到了。

  启算是明白,为什么帝尧他们有不死药也不服用,这永生的痛苦,让他是在无所适从。

  出了消磨时间,他不知道怎么做好,修炼?已经是神位的他,就算修炼到太神位又如何?他想到了一个悖论,修炼的目的是为了长生,而长生的过程却是不断修炼,那么这样的长生得来又有何意义?

  在金鼓声之中,启睁开了自己的双眼,他看着下面战斗的士卒,一眼的茫然。

  他知道这一场大战是因为自己的儿子武观在奸人的怂恿下,在河西起兵背叛自己,自己要来征讨。

  对于武观,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毕竟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在帝山毁去之后,他的记忆只有零星的碎片。

  他不要知道这些,毕竟这些对他来说不重要。

  他也不想来到这里,但是他还是来了,在来之前的记忆,他也是模糊的,他依稀记得自己喝了不知道多少酒,醉倒之后,在此醒来,就已经被龙车拉到这里来了。

  启不要做什么,他的龙车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可以带给这些士卒胜利,而且自己早就有布置。

  至于自己的布置,启也记不得了,好像是两路夹击,他在清醒的时候,还是一如往常的聪明,但是自己有多少清醒时间,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

  或许一年有那么一天,一个时辰,一刻钟,或许几年,几十年。

  他无需出手,听着下面战场的声音,他就知道他们胜利了。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一些。

  或许是酒喝的太少,精力无处发泄吧。

  启这么想着,将龙车里面藏着的美酒在此拿出来,如同长鲸吸水一般的喝起来。

  他没有运动真元将酒给驱散,他本来就是求一醉的。

  不知道喝了多久,龙车上的美酒快要喝完的时候,启察觉到了一丝疼痛,他醉眼望去,原来是一支冰箭射中了自己。

  启将冰箭给拔去,鲜血却没有流出来,伤口瞬间就痊愈了。

  这就是不死之身,区区一根冰箭,是伤不到他的。

  启望向了远方,看到了一个少年和一个女子,那个女子他十分熟悉,但是他却不愿意想起这人是谁,因为他知道,她总是会让自己联想到她,而自己不愿意在想起她。

  那少年脸上得意的笑容也让启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对自己肝胆相照的人,可惜,那人终究还是死了。

  启脑海想起了那件事,不过很快,他就忘得一干二净,他已经醉了。

  等启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病了。

  神位的人会生病,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启心中暗自嘲讽着,但是他知道,这是真事,一道寒气和一道热气将自己的身体当作战场,在那里激战。

  当然启若是愿意,闭关花上个十几年,百多年,这道寒气他也可以驱逐出去,但是对于启来说,这没有必要。

  启还是一如即往的饮酒寻欢,没有人察觉到他异常。

  直到那一天,他在耕耘的时候,倒在了塌上,众人才察觉到这伟大的帝启出了问题。

  在启醒来之后,他全身上下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他看着自己身边的儿子,尤其是那个和自己一样,一脸疲倦的长子,他本想交代这个叫太康的人,要他注意那个射杀自己的少年,但是他很快就自嘲地笑了笑。

  自己的儿子,自己从来没有教导过,出了自己知道太康是蕙芷公主生的之外,自己其他的儿子,他都不熟悉。如今看太康这精神不振的样子,和自己又有多大区别,让他提防,不过浪费唇舌而已。

  启看着太康期冀的眼神,知道太康想要自己传位给他,他心中骂太康的无能,自己传不传位都已经不重要了,自己死后,太康自然会登上帝位。

  他本想效仿自己的父亲,传位给一位贤士,这样自己的儿子们以后也有保证,但是启想来想去,和自己打天下的贤士,哪个不和自己一样狼子野心,传位给他们,也不会有好结果。

  浑浑噩噩的这三十二年,他也没寻找过一个贤士,作为自己的继承人。

  罢了,罢了,这天下终究是有德者居之。

  启也无需担心,那个少年若果真是一个贤士,这天下是他有何妨,自己活着的时候尚且不在乎,更别说死了。

  启闭上了双眼,他听到了自己孩子们的离去,心想自己当初为大禹守孝可用了三年,而他们在自己身边连三个时辰都不愿意待,足见他们不足成大事。

  在这些孩子退下之后,启没有过多久,就闻到了一股香气,启睁开眼睛,看着风华依旧的蕙芷公主,对着她说:“你来了?”

  “夫君,为什么不让神巫来为夫君你治疗呢?”

  蕙芷公主一边说着,一边抚摸他的脸庞,眼泪不断落下。

  眼泪落在启的脸上,启看着那梨花带雨的脸,这个陪伴了自己半辈子的女儿,他心情复杂。

  有些时候,就是晚来那么一刻钟,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殿下,小的不愿活下去了,这样的生活让小的索然无味。”

  三十二年,他时隔了三十二年在此用这个谦词,这也是他人生之中,唯一一次对蕙芷公主说了自己心里话。

  蕙芷公主的眼泪更加急促了,她抱着启,痛哭不止。

  启没有说话,说什么都没有用,他永远明白,语言是苍白无力的。

  转眼又带了夏天,南屏山还是一如往常,荷香阵阵,蛙鸣片片。

  启没有穿着自己那一身玄端,而是一身粗布短褐,他从那块石头下面,取出那根竹箫。

  他端坐在巨石上,这曾经他无比熟练的动作,时隔多年,又再一次重现了。

  当启将竹箫放在嘴边的时候,启闭上了双眼,时光又来到了那一天。

  那一晚,那个人,那支曲。

  他多少次午夜梦回都无法忘记的情景,他甚至还能记得什么时候吹来的风。

  当这一次,曲吹奏完毕,启不在跪在地上,他站起身来,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而她也伸出了自己手,在双手相握的时候,竹箫落地。

  十六年,陟《竹书纪年》

  后注:感谢所有读者的陪伴,从疫情前到疫情后,我们经历了一个时代。当然如果有人想要续写,或者是改编,我都无所谓,如果真的有人将这一本书写完,我也会开心的。

  千言万语,难以表述,最后再一次感谢大家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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