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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 (成为母狗1-3)作者:淋浴堂

[db:作者] 2026-01-22 10:39 长篇小说 6800 ℃

【他山之石】(成为母狗1-3)

作者:淋浴堂

2026/1/21发表于:sis001

字数:31755

  【版权说明】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借鉴他人作品最好的方式,莫过于改编。

  《成为母狗》改编自Katt Ford的同名英文小说《Becoming a Bitch》和《Conquering Her Boss》。这位女作者原本是坐办公室前台的文秘,闲暇写色情小说赚钱,后来成了职业写手。直接翻译的效果并不算好,因此淋浴堂做了大幅修改增添,赋予了这篇感官小说一些恋物癖风骨,因此也就有了文学性(哈??)。主要剧情有的变了有的没变,情节加入了不少kinky曲笔,也格外突出了女权主题。这篇改编既是为了方便大家理解,也是为了固化淋浴堂自己的“母狗世界”的奇妙逻辑,或许结合其他母狗世界的作品后,这部《成为母狗》的内容可以与中文读者有更有机的精神联系吧。

  《成为母狗》

  第一章·牢笼

  我的年薪有二十万,再过几年可能涨到三十万,那是一大笔钱钱,我没有车车,在这个公共交通方便的都市里车并不是刚需,考虑到我的开销节俭,不需要养活没用的男朋友也不打算在生养孩子上浪费金钱和时间,我其实可以生活得很好的——我的同事很多都买了房子,甚至趁房价升值通过融资抵债买了第二套,只有我不仅在租房,而且租的还是一对夫妇的顶层阁楼。

  在开始这个故事前,我需要为自己的吝啬辩解。2015年,盖里普民意调查询问美国人最担忧的事,百分之38选择的是经济问题。皮尤慈善信托基金会同一时间做的调查,一半的美国人对自己的财产安全没有信心。现在是2025年了,在当时被调查的那些人里,至少,我,依然天天在担忧着。

  三十万美元的年薪令人眼红,然而行业繁荣都是逐浪者的游戏。我不敢贷款在寸土寸金的市区买房,高利息还贷会让我焦虑;我不想全款在郊区买房,荒野会让我空虚;我也不愿落入豪华金领公寓的陷阱——你们知道吗?共有公寓condo并不是一次购买就完全省心的,物业费极高,每每大修光是更换电梯附加费用就比租房还夸张,而合作公寓co-op则更是大坑,空想社会主义者拍拍脑瓜搞的东西被证明现实里是坨屎,你并不拥有任何产权,你购买的只是公司的股份,附送了居住权而已。

  而且,实话实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骗多少年的高薪,我心里知道与那些苦哈哈在仓库里搬砖的蓝领相比,闲坐办公室领着这份薪水的自己不配,每轮大裁员最后没有收到消息的时候不是庆幸,反而是为资本家看走眼而惋惜。而且,查账的时候,喜悦从来都没有过,我更多的感受是压抑——又有那么多钱被国税局直接扣走了。因此肤浅的我和全美国人民一样痛恨国税局。就是这样,这份工作令我处在焦躁与忧郁之间摇摆,为了不被斩杀的安全感,我必须存钱,放满我的退休养老金账号,尽量买增长率不高但至少不需要额外交税的国债,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压低年轻时候的生活成本,只有这样才能在40岁后有足够多的资本蜗居在郊外的瓦尔登湖畔,转行一个不挣钱甚至会烧钱的职业——当一名作家。  可惜,我是一个对噪音极其敏感的人,这座城市天空总是有大型小型飞机和直升机飞过,机场的面积比城区还要大,而且有六条跑道,六条!你们想想看。城市中纵横的高架桥高速路和通勤火车,老旧街道总是车水马龙,令我疯狂的还有港口起雾后那几十海里外都能听到的低沉绵长的轮船号角。

  为了逃离这些噪音,我只能住在飞机航线和高速路都主动避开的布鲁克林镇,栗丘园,真正的富人区。很不幸,这样一来,以我抠抠搜搜的住房预算,就只能租一间顶楼的房间了。

  嘿,从好的方面想,我有一间小小的独立的房间,满足所有弗吉尼亚·伍尔芙的梦想——可以拉开窗走出去,站在屋顶,越过一排排银色带锈的换气扇排风管,越过一片片黑漆漆的老屋顶,看到市中心模糊的天际线。在这间小屋里,勉强塞了一张单人床,斜过身可以搂住自己的肩膀,贴在冷冰冰的墙上。一只小木桌平时放倒,当我需要使用桌子的时候就翻起来,可以坐在床上写我的第一部小说——但我绞尽脑汁什么都写不出来,我想在40岁前自己大概是不会有足够的阅历的吧,这个远大前程的事业只能暂时放一放,目前手头的世俗任务,是打开笔记本电脑,给那些即将被AI淘汰而失业的大厂程序员们发一堆催促的邮件,我们的长线项目是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隔壁哪个组又在明知故犯地做着和我们一样的事……发邮件,组织会议,鼓舞精神,这就是我的职业!

  马丁·路德·金纪念日的这天,我排了很长的队才挤进本市美术馆的大门(这个假日美术馆是免票的!并不是说我吝啬那几十块的门票,是当节俭成为一种习惯之后,你会对自己没能把钱花得更加值得而愤怒的——美术馆的门票上写着,虽然本票很贵,但是三日之内可以凭票免费第二次参观,欣赏你没来及看完的艺术品。拜托!我只有周末休假,哪里有机会再去第二次?真是讨厌!每一次原价买门票都仿佛被抢走了一半的钱),于是一向讲究物尽其用的我故意在温斯洛·霍默的风景画展厅磨蹭到闭馆(这个特别展览在平时还要交额外的钱,而今天正好是展览的最后一天!奈斯!),然后坐着有轨电车摇晃了半天,又换了另一条电车线路,好不容易摇回到家,天空又开始飘起雪花了,谢天谢地!我爬上了无限旋转的楼梯,脱掉一切衣服,挤进浴室。在外面挨冻了一整天后,再没有什么比好好冲个热水澡更舒服的了。

  “操!!!”

  几分钟后我喘着粗气,一把拉开浴帘,跌跌撞撞地伸手抓起一条毛巾,裹在身上。热水刚刚热起来,突然又变得冰冷刺骨。低头看到自己皮肤上都被激起来鸡皮疙瘩。一股恼火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抓起居家的T恤套上,舍弃了把干净内裤弄脏的念头,直接在下身套上棉睡裤,然后抓起羽绒服——胳膊还没有完全擦干,蹭在人造材料质地上感觉怪怪的,就像是被奇怪的巨人抓在手掌心抚摸,但我心中的怒火让我无法顾及这么多了。我把脚塞进金色的露跟拖鞋,就这么手扶着栏杆,塔拉拉地顺着旋转楼梯爬下去,窄小通道就像是滑梯,手扶着杆子就像是下降的消防员——我有紧迫的冲动,需要找到房东太太抱怨。

  “谢娜,你在吗?”门铃按响后,长长的沉默。我以为房东太太出去了。  最后,我听到她的声音从楼下飘了上来。

  “有事吗?”

  “你是在楼下吗?”

  “是的呢。” 一阵沉默之后,她回答。

  “我楼上的热水又坏了。”

  “有吗?”

  “是的啊,我还正在洗澡呢。”又是一阵沉默。我头发还湿漉漉的,就这么被刻意冷落,挤在狭窄的空间里,站在通往谢娜家公寓的紧闭房门前。

  这是一栋美国传统联排式老公寓——五个门洞挨着排列,一个门洞里是一家,我住在他们家阁楼上,谢娜和她丈夫肯住在楼下的两层。我曾经在这个区找过房子,参观过这样的公寓,大概可以了解迷宫一样的结构,她家的厨房和起居室都在二楼,楼梯通往一楼,那里大概是卧室和储物间。因为建在山丘上,一楼那里的采光只有半截窗户,算是半地下室。我没法进入她家的一楼,而是得从后院花园进去,用钥匙打开后门,进入与她家共用的洗衣间,从那里爬上二楼楼梯,挤进狭小的空间,左手边是她家二层的屋门,另一侧是通往我阁楼的楼梯。而现在的我,就被冷落在这个狭窄的空间,被挤在她家二层和我的房门之间,仿佛是锁在木头棺材里的新鲜陪葬王妃,

  我在他们家阁楼住了快两年了,谢娜和肯一直和我相处和睦,但是从去年秋天开始,楼上的热水时不时出毛病。

  “抱歉,热水坏了的话,我得晚些让肯去修。”房东太太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他现在在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现在就修?我想先洗完澡。”

  我听到楼下传来上楼的脚步声。脚步声听起来很响,咯噔咯噔的,根本不像是谢娜平时轻盈的脚步声。我等着门打开,但谢娜停了下来,片刻后,她的声音再次透过木门传来。

  “他现在没时间,”她说。

  我怒视着面前的门。我尽量不做个难缠的房客。通常情况下,谢娜对我楼上的小麻烦都能很快解决。她现在这样闪烁其词,真不像她。而且,就像我坦白过的,我其实很有钱!我感觉自己某种意义上是在帮助这对夫妇偿还他们的高额房贷,这样大方的我被这么头发湿漉漉地堵在门外,真不像话!

  “那你觉得他什么时候有空?”我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开门。当面谈明明容易得多。也许是我已经习惯了她平时总是那么热情周到,所以才觉得她现在的态度比实际情况更糟糕。但我确实很生气,就像我们生气时都会做的那样,我告诉自己我有充分的理由生气。

  “明天。”

  去你妈的!!!我突然明白一件事,当一个人十分愤怒的时候,她是不知道该怎么把愤怒表达出来的。

  或许是没有听到我的反应,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点过分,谢娜紧接着说:“妞儿,我自己没办法帮你修水管的,抱歉,我不会。真的抱歉。”

  我的嘴角抽了抽,“我们两能不能面对面的说话?”

  等下,她刚刚是不是嘴滑,喊了我一句,妞?

  “妞儿,你确信你想我打开门?”

  什么意思?我没听错吧。这完全不是房东太太平时的语气。

  “是的,请开门。”我尽量和气。

  门终于开了。

  我……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气。她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站在我面前,高高地耸立在敞开的门口,双手叉腰。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游移,以一种我从未使用过的方式打量着我的房东太太。

  总的来说,她年纪比我并大不了多少。我猜她应该不到四十岁,和我二字头的年纪相差不远。最近,她剪了个蓬松凌乱的波波头,很适合她。同时,她还把头发染浅了,变成了一种脏金色。我早就知道她很漂亮。但现在,我看到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在她注视着我时闪闪发光,精致的妆容衬托得更加迷人。她挑衅地盯着我,我的目光也随之在她身上游移,震惊之情俱增,而谢娜似乎在等着我的反应。

  通常我们身高相仿。但现在不一样了。她那双靴子的鞋跟足足有六英寸高,让她比我高出一大截。靴子本身十分夸张,黑色的漆皮,一直延伸到她大腿中部,靴带从靴面一直延伸到脚踝。这种靴子只会出现在脱衣舞俱乐部里,而不是普通的居民家中。穿靴子的谢娜搭配着一条超短热裤,几乎遮不住她的大腿,更像是内裤。但我可没……有穿内裤,突然想到之前的冲动我忽然感到一阵忸怩。那条亮黑色的布料紧贴着她的臀部,仿佛快要撑破了她曼妙的曲线,看起来她并不舒服,但不知为何令我十分舒服,胯下升起了燥热,我说服自己这只是棉睡裤太暖和的缘故。但我骗不了自己的眼睛,谢娜热裤前面拉链上闪亮的银色齿齿吸引着我的目光,让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她的双腿之间。从热裤的高腰设计来看,我知道如果她转过身,我大概能看到她大半个屁股。仿佛这还不够似的,她穿着一件低胸黑色皮衣,前面也缝着一条银色拉链。拉链在几道厚重的搭扣下闪闪发光,把衣服勒得更紧。肩带勾勒出她丰满的胸部,深邃的乳沟清晰可见,随着她均匀的呼吸起伏。一双黑色皮手套一直延伸到她上臂中部,为这身装扮画上了句号。看到谢娜的那一刻,我意识到自己误入了歧途,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嗯……哇,”我说,深吸一口气后,我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吸过气了。“你看起来……哇。”

  “是啊,我没说谎吧,我们刚才正忙着呢,”谢娜回答道。她粉嫩的嘴唇上开始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她穿着一身艳丽的打扮站在我面前,我只能羡慕她的自信。

  “好吧,你们忙吧,我可以等等。”我说。就连说出这句话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的嘴唇颤抖,难以挤出几个字,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语。现在回想起来,我仍然无法准确地描述当时看着谢娜这身打扮时的想法。我只记得,她出乎意料的出现让我大吃一惊。

  “妞儿,我说了,楼上的热水,你得等明天了。哦,不,既然是你主动打开这扇门的,那你现在也退不出去了。我们得想想怎么解决问题。”谢娜说。“来吧,脱了外套,下楼来。我干脆让你看看肯在忙什么。”她没等我回答,就转身踩着高跟靴下了楼。我这才发现,我之前猜对了,她的短裤确实凸显了她的臀部曲线。她那双夸张的高跟靴让她每走一步都摇曳生姿,她那曼妙的身姿在我前面摇曳着走下楼,更加凸显了她的女性魅力。我一直都知道谢娜很漂亮,但我猜我以前从未真正意识到她的身材如此完美。她那身虽然奇特的装扮,却让她更加光彩照人。

  我没多想在衣帽架上挂起了羽绒服就跟着她下了楼。或许是咚咚咚靴根敲击的声音像是催促着我前进,我踩着金拖鞋也渐渐陷入了进去。说实话,我几乎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谢娜那身性感装扮让我脑子里所有正常的想法都烟消云散了。我曾经是个直女,所有的浪漫情愫都只对男人产生过,直到所有的浪漫细胞都被男人践踏成碎泡沫。所以现在的我……或许是个无性恋吧,但当一个女人像谢娜那样穿得那么好看站在面前时,即使是无性恋也会看出来她散发的性诱惑和性需求。我的金拖鞋在木板台阶上微微打滑,似乎是提醒我那种需求的危险,可是,我有什么害怕的呢?我是美国公民,我是个无性恋,我还很有钱。

  谢娜走到她公寓的半地下室,继续往前走。我跟在她后面。谢娜领着我走向卧室,也就是她家客厅的正下方吧,我发现里面漆黑一片。她把窗帘拉上了。当她打开灯时,比她身上的穿着更让我惊讶的东西正等着我。

  这间卧室很大,我以前从未见过。但现在可不是四处张望的时候。我看到那张大床靠着远处的墙,窗户关着。但床前,一个巨大的黑色铁丝笼吸引了我所有的注意力。因为在笼子里,谢娜的丈夫肯正跪在笼子里,勉强挤在低矮的罩子下。

  灯亮起时,他紧紧闭上了眼睛。但很快,他就适应了。不久,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我确信我自己的眼睛也和我一样震惊。我跟着谢娜下楼时,万万没想到会发现她丈夫被关在笼子里。显然,他看到我出现在那里也同样感到惊讶。我们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游移,或许是惊诧我居然会穿得如此邋遢,哦SHIT,我在T恤和棉睡裤下面什么都没穿呢。但这怎么比得上我的惊诧,我的目光同样在他身上游移着,笼子里,他连T恤和棉睡裤都没穿,他,一丝不挂。当然,如果他脖子上那条厚厚的皮项圈不算衣服的话。我瞬间明白了刚刚谢娜的话是什么意思,暗自咒骂自己怎么没早点发现。我的房东,那对住在楼下的和蔼可亲的夫妇,竟然在玩某种变态的性游戏。  “我的天哪,”终于醒过神的我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住张开的嘴。“谢娜,热水的事不着急,如果你们在忙……不管忙什么,你们先忙,我可以等。”  “别担心,热水的事情很简单,实在不行,用我的浴室,”谢娜说道。她真的比我们公司请的那些解雇专家更会讲话的技巧,成功就用一句话留下了我。然后她绕着笼子缓缓踱步,靴子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些,就像是黑寡妇在绕着圈编织一张网——圈住她的丈夫肯,更缠绕住了我的心。我看着肯转过头来追随着她的脚步,他保持着在笼子的底板上跪着的屈辱姿势,默默地仰望着他性感的妻子。谢娜穿着高跟靴,踩在长毛地毯上步履轻盈,带着一种捕食者的优雅,手指轻轻划过笼子纤细的栏杆。最后,当她走到我的另一边时,她停了下来。她微微前倾,双手撑在笼顶上,看着我。在她身下,肯肯的目光在她和我之间来回游移。但他仍然一言不发。我心中涌起一丝悸动,心想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说话。

  “关于我们楼下的事情,你迟早都会发现的,”谢娜说,我注意到她嘴角又浮现出那抹淡淡的微笑。“也许把一切都说清楚更好。别以为你就彻底置身事外了呢,你不会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会对你产生恶心的幻想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一直幻想我们楼上这位漂亮的小姐,幻想被她发现自己是个多么没用的死变态。”  “我真没想到你们……这么有冒险精神,”我小心翼翼地说。

  谢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嗯,我去隔壁超市的时候可不会打扮成长靴母狗的模样,”她说。“我也暂时不会让老公在公共场合对我卑躬屈膝。至少我还不觉得需要做到那地步。但关起门来呢?嗯,情况差不多就是你看到的这情况。有些男人需要被教训,永远要提醒他认清自己的位置。肯就是这种废物。你说呢,亲爱的废物主人?”

  “是的,母狗。”肯开口说话时声音含糊不清,但在半地下室公寓的寂静中,我却听得清清楚楚。不知为何,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肯羞愧地低下了头。这场景实在太滑稽了。

  “你竟然让你丈夫喊你‘母狗’,而不是女主人,我的天啊。然而你这条‘母狗’竟然把当‘主人’的他关在笼子里,”我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摇头。我并非不赞同性行为倒错。我的思想很开放。人们关起门来玩什么伦理颠覆,那是他们的私事。我并非不知道世上有些男人喜欢被支配,也知道有些女人乐于掌控这些男人。我只是没想到我的房东竟然是这样会玩的两个人。

  “有时候,母狗比主人更加高贵,”谢娜笑了笑,“我会把他关在两个笼子里。让她看看,肯。让她看看你竟有脸玩你的那玩意——这玩意儿现在叫什么?”

  “哦,别,”我立刻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想看……”话还没说完,肯就在笼子里动了起来。狭小的笼子让他行动不便,但我猜这正是谢娜的目的。他小心翼翼地张开双腿,向后仰去,将自己的下身呈现在我面前,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任由他那强势的妻子摆布。当我看到谢娜想让我看到的东西时,我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肯的阴茎被某种闪亮的钢制装置包裹着,细小的铁条将他的命根子完全环抱住。我明白了,那是一只笼子,正如谢娜所说。一个专为他的阴茎打造的笼子,上面还有一把锁,将整个装置牢牢锁住。

  “这是他妈的什么玩儿?”我的脏字脱口而出。我原本不想看到房东的阴茎,现在却几乎无法移开视线了。谢娜俯身靠近囚禁她那受辱丈夫的笼子,她那狡黠的笑容让我兴奋不已。

  “这是个贞洁笼,”她解释道,“男人给女人穿贞洁裤,是为让她们管好自己的小穴不被别的男人弄脏。而母狗应该为男主人穿上贞洁笼,让他学会管好自己的鸡鸡,不要自己把自己弄脏。所以这就是目的,它能确保他不能碰自己,甚至不能勃起,除非我把它取下来。而且只有我才有钥匙。这是把任何坏男人变成乖主人的完美玩具。控制了他的阴茎,你就控制了他。对吧,废物主人?”  “是的,母狗。”我注意到她丈夫说话时气喘吁吁。他并非因为用力,显然是被挑起了情欲。与此同时,我脑子里却想着更复杂的事情。我很快意识到,我身处他们的游戏之中,这本身就让我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我并没有和他们发生性关系,但每个女人都知道,性爱主要在于精神层面。而这正是这件事的本质。  但我并非不知道门在哪儿。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转身离开,把这一切都抛在脑后。所以,我待在那里的每一刻,都迫使我去思考自己究竟为什么会选择待在这里。我好奇。好奇整件事会如何发展。好奇房东那些奇特的癖好。而谢娜显然非常乐意与我分享。

  “这太疯狂了,”我说。“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让你这样虐待他。”  “哦,你会惊讶于我对他做的事,”谢娜说着,眼神危险地闪烁着,又开始绕着笼子转圈。“厨娘要抓住食客的胃,织娘要抓住顾客的眼睛,一旦你能控制男人的性高潮,你就能成为真正的母狗,让他做任何你想让他带着你做的事。你真应该找个机会试试。”

  “我觉得自己不行,”我咧嘴一笑。“我的意思是,你们玩你们自己的游戏吧。我只是觉得我可能融入不了……这个圈子。”

  “真可惜,”谢娜说道。她终于停了下来,就站在我面前。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能听到她那件性感皮衣在她呼吸时发出的吱嘎声。她穿着高跟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目光扫过我的脸,仿佛在审视我的表情。我无法否认自己的感受。谢娜看起来很性感。这种强势的气质很适合她。她一直都是那么温柔友善,但现在,我看到了她不为人知的一面。而这种感觉,即使在我自己的脑海里,我也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却让我感到兴奋。倒不是说我真的被她吸引了。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吸引。虽然我能欣赏女性的美,但我通常不会对她们产生欲望。但她身上有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气质,让我不由自主地产生反应,即使只是出于某种原始的本能。权力很性感。人人都知道这一点。我个人的幻想和偏好也主要围绕著有权势的男人。但在谢娜的陪伴下,我逐渐明白权力不分性别,不仅如此,权力甚至……甚至不分高低!

  “谁知道呢,”谢娜继续用她那仿佛在我脑海里回荡的轻柔嗓音说道,“人之常情,甜美的女孩都希望成为公主,而不是白雪公主的母狗后妈。但我说呢,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不应该倒贴,像性感啦啦队长什么的爬上男人床,啧啧。你应该让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虽然你看着像邻家女孩,但我相信你,很适合当女王。像肯那样的男人肯定会膜拜你。”

  “嗯,谢谢,”我犹豫地说,“但肯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现在还没有完全习惯谢娜的语言逻辑,公主是倒贴的贱女人,白雪公主的女王后妈是母狗。哈,母狗是女王的另一个名字吗?那么,谢娜说我适合当女王的意思……是要我当母狗吗?

  我并不是没有过叛逆的时期,其实刚入籍的我曾经为了融入美国文化主动参加校园的摇滚乐队,是西雅图废土文化风的女吉他手……

  “你听到了吗,主人?”谢娜对着笼子里跪着的丈夫提高音量说道,“像蒂拉这样的漂亮女孩才不会跟你这种变态废物玩SM。你能跟这样的女孩呼吸同样的空气,就已经是你的幸运了。”

  “是的,母狗。”肯每次开口,都显得异常吃力。我想,把自己最阴暗的一面暴露在一个普通熟人面前,肯定不容易。我甚至替他感到有些尴尬。当然,他的妻子似乎对丈夫没有丝毫怜悯。事实上,从她脸上那狡黠的笑容来看,她似乎很享受在我面前让他难堪。

  “他真是太可怜了,”谢娜咧嘴一笑,转过身来对我轻声说道,“每次我把他关起来,他就欲火焚身,为了能摸到女人什么都愿意做。真是太搞笑了。你要是把脚伸进牢房的铁栏杆里,他可能都会开始亲你的脚趾。他现在就是这么渴望能摸到女人。不,他只能渴望着亲你的脚趾,在我下令之前,他是一动都不敢动的。”

  我是一个善良的人,所以我并没有被这些变态的人吓得离开,说真的,当我意识到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事时,我就应该离开了。可是,谢娜的话,她的语气,萦绕在空气中的无形蜘蛛网缠绕了我的心,乃至于那时候,我真的开始同情这个被贬低的男人了。“真的吗?”

  我能感觉到谢娜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的脸颊也开始发烫。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但是,肯真的只是一个可怜的男人,不是吗?他甚至被自己的母狗关了起来。他一定是做了相当错的的事了吧,或许,我应该体谅他一下?

  或许,我应该站在谢娜的这一边,顺应着她,证明这个关在笼子里的男人有多没用?

  我把一只脚从金色拖鞋里抽出来,迈了进去,身旁的谢娜轻声笑了。直到今天,我仍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笑,或许是得逞吧。我把脚伸进笼子的栏杆里,肯犹豫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我,然后又看向谢娜。

  我无法判断她是否给了他某种无声的指令;此刻我只是看着他。但他一言不发,在笼子里笨拙地转过身,跪了下来,脸贴着地面。我低头看着他,难以置信地咯咯笑着,看着他背部的肌肉在皮肤下起伏。来时匆忙,我连袜子都没穿。现在,我感觉到她丈夫的嘴唇贴在我的脚上,笑声更大了。他温柔地亲吻着我的脚趾,他的妻子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当那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男人卑躬屈膝地亲吻我的脚时,一股力量感涌上我的心头。

  “我早就跟你说了,”谢娜咧嘴一笑,“每个主人天生骨子里就是个奴隶,生来就是为了服侍我们这些母狗的。我越早让他领会这一点,就越是对他好。”说着,谢娜挪了挪身子,好让自己的脚抵住笼子的栏杆。我注意到,她什么也没说。肯立刻低下头,吻着她皮靴的尖头。我们俩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穿着那身夸张的女王装,我穿着棉睡裤和T恤,屈辱的肯赤裸地匍匐在我们脚下。

  我晕晕乎乎地,思考起一个奇怪的问题。你们都知道间接亲吻这回事吗?一个男孩咬过的冰淇淋,给另一个女孩咬,他们就等于嘴唇间接触碰在一起了。嘿,这就是为何新冠期间谈恋爱有风险的原因。现在的肯就像是那只雪糕,他亲吻了我的脚,又亲吻了谢娜的皮靴——虽然这个想法奇奇怪怪的,但是和这么奇怪的女人发生了间接的关系,令我难以抑制身体微微颤抖,别忘了,此时的我在T恤下面没有穿内衣,棉睡裤下面也没有穿内裤。我为什么会如此冲动呢?潜意识里难道是觉得和房东太太的会面不应该穿那些东西?我把我最邋遢的一面展现给了她,而她打开了门,让自己最变态的一面出现在我的面前。

  “主人变成了奴隶,而母狗反而是女王……”我沉沦在这种奇怪的权力倒错中。没注意到谢娜蹲了下来,和自己的男人面对面,然后伸出手,轻轻隔着棉睡裤摸着我的脚。

  “妞儿,你冷不冷?”

  我的脚上仿佛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被肯亲脚趾让我感觉很自然,然而被谢娜带着手套的手指扫动,令我心惊。

  “我本来想把他关在里面一整天的,”谢娜继续说道,“不过看来你的淋浴更重要,既然他成为你的奴隶了,应该乐意尽一切可能服侍你。肯,亲爱的废物主人,楼上热水又停了。我放你出去,不要逃跑,你修好热水后再乖乖回来跪好,好吗?”

  “是的,母狗。”肯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他的嘴唇还贴着妻子的脚。她松开手后,我也跟着松开了。谢娜站起身,穿过卧室,走向床边的床头柜,肯则跪在笼子里,随着呼吸,他的身体两侧起伏着。他没有看我。或许他根本没法看我。不到半个小时,他就从我的房东变成了一个被我支配的奴隶。我再也无法用同样的眼光看待肯了。或许,他对我的感觉也一样。

  谢娜从房间另一边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我看着她弯下腰,打开了笼门上那把沉重的挂锁。她把锁放在笼子顶上,然后猛地推开了门。肯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我侧身让开,忍不住注意到他被笼子束缚的阴茎在他身下晃荡的样子。但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妻子。她穿着高筒靴,比他高出许多,当他仰望着她时,我看到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看到这一幕,我的胃里一阵翻腾。他们这种变态的游戏或许不是我所理解的乐趣,但我无法否认它的效果。有多少妻子能像肯那样,让丈夫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她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存在,仿佛她是世间最美的尤物。那一刻,我完全理解了其中的吸引力。不仅仅是肯亲吻我脚时我体内涌动的那股狂野力量,更是他此刻看向妻子时那充满爱慕的眼神,他愿意毫不质疑地服从她的一切吩咐。

  “好了,快去干活,”谢娜说,“去帮蒂拉修好淋浴。不用穿衣服。她现在知道你全身是什么玩意儿了。再说,你知道你自己也最喜欢只穿着笼子干活。这让你明白你那小鸡鸡是谁管着的。去吧,宝贝废物主人。去拿你的工具,开始干活,我们两条母狗要说说自己的悄悄话。”谢娜一边说一边咯咯地笑,明白到自己并不是被语言上占便宜的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的,母狗,”肯说道。他站起身来,贞操带的银条在他两腿间晃动时闪闪发光。他或许已经挣脱了一个牢笼,但另一个牢笼确保他仍然会完全服从妻子的命令。他走出房间,去执行妻子的命令,谢娜转过身来对我笑了笑。

  “还记得我说你从来就没有置身事外吗,”她说。“别以为他现在多委屈,他可以同时为你和我服务会让他刺激得爽昏过去。明明身体被我们束缚了,内心还要唱着歌:我拥有了两条母狗了,欧耶!”

  “真的吗?”我简直无法理解。大多数时候,我都是跟谢娜打交道,而不是肯。当然每当我的公寓里有什么需要修理的地方,最后都是肯负责。他对我一直都很友好、很专业,从来没有试图勾引我。这很好,因为那样的话身为无性恋银行账户里又有一大把钱的自由国度公民的我会觉得很恶心。

  谢天谢地,谢娜没有问我自己老公帅不帅的问题。

  “你年轻漂亮,”谢娜笑着说。“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他没有任何勇气,在这个国家,传统上男人必须要对女人行使占有权力,比如剥夺走我们的姓氏,所以名义上讲,肯才是我的主人。好吧,好吧,我承认法律,我遵守这条规矩。但我想,肯这个废物,虽然按照法律拥有了我,可是心底深处,他还是有点别扭吧,他也会觉得那条法律是恶心的绳索,或许他无法抛开那身伪善的外衣吧,如果他主动对你表示兴趣会让你觉得他在占权力的便宜。”

  如果这个场景是几十年前,哦,比如白种沙文猪故意以身份拿捏,占那些偷渡的台湾女孩子便宜……嗯,可以理解。但说真的……我不关心,我是公民,我无性趣,我多金。——可是很快我会发觉自己一直以来筑起的三道高墙不过是谢娜抬抬皮靴根可以轻易踩扁的土坎而已。

  “既然你知道了我们楼下的权力游戏,我觉得事情会变得更有意思。比如现在的你,可以和我一样可以对他做各种各样的事情了。”谢娜漂亮的眼睛一闪一闪,她灿烂的笑容仿佛在宣布着一场女性解放,身为亚裔的我永远都无法理解更无法融入的那种,现在她却要亲手拉着我入场,——不是她的话,而是她的眼神让我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哦?有趣的事,比如什么?”我心中涌起的兴奋驱散了疑虑。不过,我还是提醒自己,我可还没做出任何承诺呢。对吧,都是成年女子,聊聊梦想又没什么关系。

  ***

  “真是个小淘气。”

  谢娜和我一起坐在床上,毫无意外的,她脱掉了我的裤子。

  这就是在她的老公——我新收获的奴隶上楼给我修淋浴的时候,在地下室里发生的事情。

  “我一直很好奇,亚洲女孩的阴毛都是怎么生长的。”她长长的手套轻轻扫过来,我挪了一下。很羞耻的事情发生了,因为我的移动,两侧往中心倒塌的阴毛丛居然如麦浪一般移动着,像是在她皮革手掌的微风下摇摆。谢娜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亚洲女孩真的是令人性欲勃发呢,不论是对于男人还是对于女人。肯对你的欲望不敢抒发,他就偷偷在网上看亚洲女孩的视频,有那么一个网站,上面有很多的女孩子在对着镜头搔首弄姿,给她们打字下命令,只要交足够的钱,就可以做任何的要求。肯这个废物,一直光顾一个长相和你相似的姑娘,花了很多钱,让她展示各种的部位,摆出各种姿势,而我就是这么发现的。”

  “我对……我对你的老公没有兴趣,对于你也没有兴趣。”我咬着舌头,吞吞吐吐地说着,真想扇自己两耳光。我可以想象,谢娜听了之后挑起眉毛,用嘲讽的语气反驳,“哦,没有兴趣的话,你怎么会脱掉了裤子呢?”

  或许是她的坦诚让我也想坦诚。她说我可以在这期间用她的淋浴先冲一冲,这个浴室是很干净的,只有她在用,肯的脚甚至都没有沾浴缸的机会,他被命令只能跪在笼子里,挂在半空被她用淋浴头冲洗。

  她的语言描绘太生动,我的眼前泛起了迷雾,两条腿不住互相揉搓,甚至在睡裤下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等我反应过来时,下意识要逃,一不小心,扯开了裤子本来就松松垮垮的带子。

  “万幸,看到你裤子里秘密的人是我,对不对?”谢娜却没有嘲笑我,她甚至用奇怪的勾引语气说,“但是你迟早要习惯大方地在男人眼前展示私处的,因为那是我们给他们的恩惠。”

  我只能尴尬地笑笑。大方地看着男人的阳具锁在笼子里,甚至大方地看着男人的肛门里插着肛塞,这些我都觉得可以接受了——想想看,人的适应性真可怕。可是,把自己暴露,并且把这个叫做我们女人不穿衣服的权利?多多少少让我想起了那些天真幼稚的女权主义者。

  谢娜用那双光亮的皮靴蹭着我的脚,此时我的金拖鞋就搁在一边。我和她一起望着我的脚趾头。

  “你要和我换鞋穿吗?你想穿我的靴子吗?”谢娜忽然说。

  哈?哈喽??

  我哆嗦了一下,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我是一个女版葛朗台……这件事说过了,所以上学时我会找二手的书、会开二手的车去亚洲超市买二手的菜,也会捡漏二手的家具。但从来从来没有想过买二手的鞋子穿。那太奇怪了!亚洲女孩子都有洁癖的吧,脚是脏的,别人穿过的鞋,会有看不见的霉菌生长。我有点后悔留下来了,挪挪屁股再次想逃跑。但是谢娜居然抓起了我睡裤的裤带子,在手指间耍弄起来。

  “我会成为长靴母狗的契机,说起来,也蛮不可思议的。你相信靴子可以赋予女人权力吗?”对于她的问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我被勾起了好奇心。

  于是谢娜开始讲她的故事。奇怪的是,明明讲的是她的故事,但用她那绘声绘色的语气讲述出来,听在我耳中,却仿佛变成了我的一段亲身经历。

  第二章·靴癖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华盛顿州,西雅图和塔克马中间的小镇,每年秋冬,都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

  那天,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我的二手车顶上——可惜丰田的低配车没有天窗,我真想看一看雨点飘飞的样子。和标准西雅图人不一样,我喜欢雨水,它能让万物常年保持翠绿,即使这往往意味着我们会一两个星期见不到太阳。

  上班的路上,车子一直保持着稳定的节奏。雨水顺着玻璃倾泻而下,我望着前方的道路,一长串闪烁的红色尾灯在我面前延伸,一路指引我来到高速路口。  转过弯,滑下坡,再折入,我把车停在办公室门口,熄了火。雨刮器停止了往复的摆动,停在了挡风玻璃底部。布拉德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那是一辆黑色的大皮卡,他和妻子都开着它来上班。他和妻子米歇尔几年前创办了这家公司,发展迅速,需要雇佣办公室人员,而我就是那个幸运儿。这并不算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但是在尝试进入波音、微软和亚马逊这样的大公司之前,适当的积累工作经验也是好事。布拉德夫妇人很好,工作不算太难。接电话,对客户态度友好,寄送发票。我最头疼的事情大概就是催收一些零星的逾期款项,至于那些拖欠很久的账户,就由米歇尔负责处理了。我是公司客户服务的第一线,这种工作很适合二十出头、没什么其他经验的人。如果不是那个雨天,或许渐渐懒惰的我会放弃把那里当作职业跳板回到西雅图大城市的想法,或许我会慢慢习惯现状,几年后在乡下找个笑呵呵的傻男人结婚养孩子吧。

  然而那是改变我命运的一个雨天。当我伸手拉开车门把手,踏入雨中时,不禁皱起了眉头。幸好离办公室只有几步之遥。不然这种天气很容易把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咚咚跑进办公室,我随手关上了门。地方不大,但足够用了。我的办公桌靠门,米歇尔的办公桌在我身后不远处。布拉德办公桌不在前面,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面那间大仓库里。那里存放着我们所有的设备,是公司运营的基础。我们把设备租给周围城市的其他公司,布拉德是公司的技术核心,而他的妻子则负责办公室的日常运营——典型小型企业模式。

  “早上好,”我走进办公室,把包放在桌边,说道。米歇尔已经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面前的屏幕。她总是比我先到。

  “早上好,”米歇尔抬起头,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对我微笑着说。她刚过完四十岁生日,但依然风韵犹存。她那火红的头发很有精神,肤色也衬得很健康。她有一双湛蓝的眼睛,闪烁着冰晶般的光芒,与她温暖的笑容相得益彰。我真希望自己到了她那个年纪,还能有她一半的美貌。事实上,我在这个年轻年纪,能和她一样漂亮,也令我心满意足了。布拉德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我绕过米歇尔的办公桌,走向办公室后面的小厨房。空气中已经弥漫着咖啡的香气,那是米歇尔开门时刚煮好的。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深深吸了一口诱人的香气,然后抿了一口,端着杯子穿过办公室,走向我的办公桌。米歇尔向后靠在椅子上,看了看我的身子。

  “你今天的靴子真好看,”我经过她身边时,她说道。

  “哦,谢谢,”我说。“我也很喜欢你的靴子。”

  西雅图天气就是这样。雨水季节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穿靴子。我穿的是黑色过膝皮靴,搭配牛仔短裤。平底的高防水台,因为平底,所以出乎意料地舒服,我很喜欢它们的样子——有一点点的叛逆,就像是我在乐队当吉他手的时候,可以把台上蹦蹦跳跳,靴子高高抬起来,狠狠踩下去。米歇尔她穿的是时尚高跟靴,棕色的皮靴看起来很贵,我不禁开始琢磨他们俩到底赚了多少钱。那时候我还没有什么拜金的想法,我只是单纯崇拜成功的企业人,尤其是白手起家的她们。  “等会布拉德看到你的靴子,会很开心”米歇尔说道,“他是个靴控。”  我站在座位边,手端咖啡,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我和米歇尔的确很友好,但要说我们是朋友,那就有点牵强了。我们在工作中相处融洽。布拉德经常出差,而我们两个女人每天上班都待在一起,所以我们偶尔会聊聊生活。我知道她和布拉德一直没有想要孩子,当然这只是他们的生活方式而已。我们也谈起我是否有结婚的念头,但我得先找到一个值得我倒贴精力的人,而经历了一段乐队的疯狂,我已经对男人疲倦了,至少年轻时候已经不打算尝试。米歇尔感叹现在的好男人也难找,还跟我分享了一些她前男友的龌龊故事,逗得我哈哈大笑。总体来说,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虽然她年纪大到可以当我妈了,如果不是上下级关系的话,我们俩确实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的。

  但,职场,就是职场。何况我与米歇尔毕竟是不同人生阶段的人。我当时还是个单身年轻女性,刚刚经历过学生时代丰富多彩社交生活,正把工作赚钱作为唯一目的。而米歇尔是一位已婚企业主,她要考虑的是家庭、投资、退休金以及其他各种当时对我来说如同天书的事情。

  所以,米歇尔主动透露她丈夫的这些私事,确实有点反常。

  但也只是有点反常而已。她一向幽默风趣,偶尔也会开个荤段子。事实上,她给我的印象一直是个性生活很活跃。——很难说我是怎么得出这个印象的,但就是有这种感觉吧。她似乎很享受展示女性魅力,性生活肯定是一部分。而她的外表,嗯。毕竟,她那么注重打扮,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倒也没怎么深入想过这个问题。但我一直隐约觉得她和布拉德的性生活应该是很美满的。

  好了,听到“我老公是个靴癖”这种话,你该怎么回应?我其实并不想听老板谈论她丈夫的性癖。但女人总会有点窥探欲,不是吗?就是对别人的性生活感到好奇。——就算只是为了知道自己的性生活是否正常,和别的女人比较一下。哈?哦。女人就是这样的啦。

  哎,但是。无论如何,米歇尔似乎有点分享过头了,这就让我有点小尴尬。  “哦,真的吗?”我坐下来。

  “是啊,他是靴控。”米歇尔笑着说。

  “靴子?很常见啊。”我就这么回答说。希望和老板这方面的交流就此打住。

  其实,我确实觉得,穿靴子,很正常的,喜欢靴子,没什么特别惊讶的。  “对吧对吧,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不是吗?”米歇尔挤了挤眉毛。

  “你说的没错,”我笑着说,这种语气仿佛我对这个话题颇有研究似的。然而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米歇尔确实对人类性行为的谜团了解得比我多得多。  “你真该看看我今天穿上这双靴子时他有多兴奋,”米歇尔一边说着,一边伸直双腿,脚踝交叉,向后靠在椅子上。她随意地挪动一只脚,棕色的靴子发出吱吱的响声。“我想如果我允许的话,让他扑上来,他当时肯定会像条狗一样扑到我腿上,但我可不想上班迟到。”

  我挤了个笑脸,米歇尔也跟着笑了。除了笑,我似乎也想不出还能作何反应。这一切都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话说回来,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怪癖,各种各样的执念和偏好,这些都影响着我们。我不是那种会羞辱别人的人,我想米歇尔也不是。她一直都显得那么开明。

  “嗯,这也不坏,”我说。

  “不,不,不坏的。”说完,米歇尔沉默了一会儿。她蓝色的眼睛若有所思,仿佛在沉思什么。她的皮靴又发出吱嘎声。

  “你知道他会帮我把靴子擦亮吗?”她最后说道。

  “真的假的?”

  “真的啊,”米歇尔点点头。说话时她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我看得出来,不知为何,她想跟我分享这件事。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告诉我,她藏着一个迫切想要倾诉的秘密。而不管怎样,我是她唯一可以倾诉的人。“我跟他说过,如果他想让我穿他喜欢的那双靴子出门,他就得好好保养。所以他照做了。这就是为什么这双靴子穿了这么久看起来还像新的一样。他经常擦它们,而且擦得特别好。他就是我的小靴擦子。”

  “太搞笑了,”我咯咯地笑着说。毫无疑问,这画面确实有点怪异,想象着我那勤劳的老板竟然在闲暇时间蹲在地上给老婆擦靴子。我努力把握分寸,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件事。我不想让米歇尔觉得我觉得她和她丈夫很奇怪。但她主动提起这件事,好像也觉得和我一样好笑。

  “确实有点搞笑,”米歇尔说着,点了点头,红发在她漂亮的脸庞周围飘动。“尤其是我穿着它们的时候。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太私密了。但是让一个男人跪下来擦你的靴子感觉真的很好。你试过吗?”

  “没,”我断断续续地说,同时摇了摇头。

  “你应该试试,”米歇尔从办公桌后冲我咧嘴一笑。“感觉很有力量。我觉得女性应该拥有一切能感受到力量的机会。”

  我笑着点了点头。米歇尔告诉我的信息被我归类到脑子里某个我不需要知道但略感兴趣的文件夹里。我或许年轻,但我并不天真。在放弃男人之前,我其实经常约会,而持开放态度的女人很快就会了解男性性欲的奇特和多面性。从普通小男人到彻头彻尾的变态和色狼,种类繁多。偏偏我交往过的大多数男人都喜欢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他们似乎大半辈子都在看色情片,被奇奇怪怪的东西带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事论事,如果布拉德对女靴有点特殊癖好,那也并非什么大事——相比我曾经的恶心男友,这好了太多。当然,恋物癖这个词,有点尴尬,但并不构成社会威胁。只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如果他知道妻子主动和我透露了这件事,他会有何反应。

  就我对布拉德的了解而言……米歇尔的话又确实让我很意外。恋物癖病入膏肓的样子我也有所耳闻,我想象了一下一个只喜欢搂着靴子睡觉却不敢幻想女人阴部的废物男人……不,布拉德绝对不是这种。他自信又成功,看起来一切都很完美。虽然我觉得他很幸运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妻子,但我也能理解他妻子为什么会被他吸引。当然,我并不是对我的老板有什么意思。我只是看到了他身上那些吸引女性的特质。这和我自己被他吸引是两回事。但毫无疑问,她主动告诉我的这些信息让我对布拉德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认识。

  米歇尔似乎已经把想说的都说完了。她把目光转回电脑屏幕,同时挺直了身子。很快,我听到了她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我转过身,嘘了口气,打开自己的电脑屏幕,开始工作。

  时间过得更快。一个半小时后,布拉德才走进办公室,他从通往仓库的后门进来,穿着平常的T恤和牛仔裤,他是个喜欢亲力亲为的人,摆弄机械的时候最开心。

  “嘿,蒂拉,”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我点头。

  “嗨,布拉德,”我笑着回应。我希望我的举止没有暴露自己刚了解他的秘密。但现在见到他,一切都涌上心头。布拉德跪在米歇尔脚边,认真擦拭她棕色皮靴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浮现在我的脑海,我竭力想要把它赶走。

  “D-Link打电话来了吗?”布拉德转头问妻子。米歇尔摇了摇头,一头红发在空中闪耀。

  “还没呢,”她说。“你想让我给他们打电话吗?”

  “不,不急,”布拉德说。“他们总是迟交,但总是会付钱。我不想催他们。也许如果到今天五点我们还没收到他们的消息,我们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今天晚些时候或者明天一早。差不多这样。”

  “没问题,”米歇尔说着,伸手去拿笔,在摊开在桌上的笔记本上潦草地写了些什么。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很老派。手写笔记比在电脑上设置提醒要快得多。她是个做事有条理的人,似乎从不会忘记处理所有的事情。这套方法显然对她很有效。

  “其他方面都怎么样?”布拉德问道。

  “很好,”米歇尔说着,抬起头,从座位上朝丈夫微笑。“一大早上挺忙的,不过现在稍微清闲了一些。哦,对了,L1和L2设备这周都订满了。”  “太棒了,”布拉德咧嘴一笑,“干得漂亮,姑娘们。”说着,布拉德转向我,把我也算在内。很难说我究竟为那些高价产品的预订做出了多少贡献。毕竟,销售并非我的职责。我只是负责接收订单,并在必要时催收款项。不过,工作得到认可总是令人高兴的。值得称赞的是,布拉德一直很擅长这一点,他一直明确表示他很欣赏我的付出,对于职场新人,这很是鼓舞。

  “我们不仅是干得漂亮,我们长得也很漂亮,”米歇尔笑着说。说话间,她转过头,湛蓝的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我,脸上带着微笑。

  “说得好,说得真好,”布拉德点头。

  “尤其是,蒂拉今天真漂亮,布拉德,对吗?”米歇尔说着,眼睛仍然盯着我。布拉德笑了笑,但说话时眉头微微皱起,一脸疑惑。

  “什么?这是道送命题吗?”他问。米歇尔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这当然不是陷阱,”米歇尔说。“承认另一个姑娘长得好并不是出轨,赞美员工也不算是性骚扰。”

  “我想,是的,”布拉德笑着说。“好的,我说,蒂拉,你今天看起来真漂亮,和昨天一样漂亮,希望这种油腻的话不会让你尴尬。”

  “不,没关系,”我笑着说,“不对,我该说,谢谢。”布拉德的语气也确实算不上骚扰。而且,是他妻子让他这么说的。我坐在办公桌前,开始琢磨起一件事来——米歇尔她……下一步想说什么?房间里似乎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米歇尔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这感觉就像坐过山车到了顶端,知道即将俯冲而下。我无法想象那一瞬间会是什么样子,但我也无法忽视这种感觉。

  “你说得不对呢,今天的蒂拉当然比昨天还漂亮,因为,她今天穿了靴子呢。”

  来了!我的心跳有点加速。

  “我跟她说我喜欢她的靴子。布拉德,你也喜欢她的靴子,对吗?”米歇尔抬头看着丈夫,轻声说道。她容光焕发,脸上洋溢着一种奇特的喜悦。而布拉德却不再笑了。他脸上带着一分困惑,而且还多了几分戒备。仿佛他已经察觉到妻子的动机,而正因如此,我也开始期待,他下一步的反应。

  “是啊,”布拉德小心翼翼地说,“它们挺好看的。”说话间他看着我。我坐在椅子对面,椅子转过来正对着他们,所以他能从头到脚看清我。我盘腿坐着,他的目光扫过我的靴子,我不禁仔细观察他的反应。他是不是回答的时候有点故作坦然,然而他的目光在靴子上停留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我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腿,不禁有些惊讶。否认也没用。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但眼前的情景让我感到兴奋。或许和靴子无关,只是米歇尔在我面前娴熟展示摆弄她丈夫的技巧令我兴奋。

  “你喜欢这双靴子的,对吧,”米歇尔接着说。

  “如果你也喜欢的话,”布拉德耸了耸肩,“我给你买一双同样的。”  我看着这对夫妻在我面前如击剑选手一样灵活刺击、闪避。我忽然意识到,米歇尔每句话都特意强调“靴子”这个词,而布拉德的回答总是绕着这个字走,仿佛一头公牛,明知被戏弄却又忍不住追逐着红布的方向。

  “可你看,下雨天,它们就被淋得脏兮兮了,亲爱的,如果,我穿着这样的靴子的话,你该怎么办呀?它们这么长,你得花多少时间才把它们擦亮啊?”  “米歇尔!”布拉德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但他的妻子却纹丝不动。她当着我的面逗弄他,语气中始终带着戏谑和喜悦。

  “怎么啦?”她问。“我是认真的呢。说起来我脚上的靴子也脏了,我希望你现在就来擦。你知道保管我的靴子是你的职责吧。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蒂拉了。”

  “你说了什么?”布拉德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他转头看向我,又转头看向他的妻子。那一刻,我心里不禁有些同情他。显然,对他来说,发现自己的小癖好暴露比起作为听众的我还要惊讶。我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自己的伴侣透露如此私密的事情,会是什么感受。

  “没关系的,”我试图缓和气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我觉得你那样做,为了妻子,如此舍得,挺贴心的。”

  “真……的吗?”布拉德站在米歇尔的办公桌旁,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消息。他似乎除了几个简单的词句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全是困惑、怀疑和紧张。我试着对他露出鼓励的微笑,让他知道我不会妄加评判。他妻子透露的这个关于他们家庭生活的小秘密,并不会让我对他别眼相看。

  “开心了吗,老宝贝儿,”米歇尔说着,仍然在办公桌后咧嘴笑着。“冰山一角,这个词是怎么用的对吗?老实说,布拉德,你的奇怪癖好被另一个女人接受,是不是让你开心得想要围着我们的靴子跳舞了?”

  “我的天哪,米歇尔,别说了!”布拉德听到妻子的话,脸颊顿时涨得通红,尴尬不已。但我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米歇尔也跟着笑了,她那番出格的话逗乐了我们俩。当然,她说的那些话在工作场所肯定很不合适。但我并不在意。不知为何,我此刻被卷入了这奇特的场景,好奇事情会如何发展。我从未那样想过他们俩。虽然他们的确是一对养眼的情侣,但我从未想过我和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但当米歇尔说话时,她抛出这样一幅惊世骇俗的画面,我不得不承认,我并不讨厌这画面。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生活乐趣了。又或许是因为我只是对他们之间看似有趣的互动机制感到好奇。我没有试图过度分析。我只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并不讨厌正在发生的一切。

  “拜托,我们都是成年人。她是个漂亮女孩,而你是个有恋靴的中年男。没关系。蒂拉思想很开放,她不会评判你。话说就算穿着靴子的她批评歧视你,也只会反过来让你更兴奋,对吗?穿靴子的女孩都是你的女神呢。”

  “我——我,不是——不是那样的,”布拉德说着,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歉意的表情看着我。

  “没关系,”我再次说道,“我不介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而且被人抬举的感觉,我觉得也不错。”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我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当时的氛围,一种莫名的冲动,回应着米歇尔那天似乎想要让她丈夫难堪的举动。也许是月相的缘故,也许是潮湿秋风中残留的炎夏余温。也许是我们共用的办公室里特有的某种现象,一种奇怪的、远处传来的嗡嗡声,直到那一刻我们才注意到。

  说话间,我身子前倾,双手抚上靴子的皮革,缓缓向上移动,指尖滑过闪亮的皮革。我一边做着这个动作,一边对着布拉德微笑。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目光追随着我的手,仿佛被我完全俘获。他咽了口唾沫,我看着他脸上那充满渴望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坐在他身旁的妻子笑得更厉害了。

  “他肯定会为此疯狂好几个礼拜了,”米歇尔说。“只要这点小小的赏赐,被他的长靴缪斯微微一抚就能让他动心。真的是俗人,快乐,不需要太多。”米歇尔转过身,再次把目光转向丈夫。她向后靠去,我看到她从办公桌上方抬起一只脚。她把脚放在布拉德的臀部,靴子的后跟抵着他的臀部,停留了一会儿。  “你知道从来没有男人给蒂拉擦过靴子吗?”米歇尔说,“这难道不令人难过吗?她穿着这么漂亮的靴子,却没有人有这份情怀去保养它们。我们应该让蒂拉看看,真正的男人是怎么做这件事的。你去超市找鞋油、刷子和其他你需要的东西,回来好好地把我的靴子擦亮。我们让蒂拉亲眼目睹一下女人被男人服侍的样子。我宣布,这是每个女人都应该拥有的权力。”

  布拉德震惊地看着她,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但他的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移向她的腿,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然后他又瞟回来盯着我的靴子看,一股兴奋的悸动瞬间涌上我心头。

  “你们……真是令人羡慕,”我说。米歇尔朝我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到她丈夫身上。

  “看到了吗?大家都同意了。这就是了。去吧,布拉德,反正咱们的工作任务完成了,该你工作了,然后我们可以早点收摊回家。如果你这个小靴擦子表现得乖,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我注意到布拉德猛地转头看向妻子,一时之间他一句话也没说。但他的下巴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扫过米歇尔的脸庞,仔细端详着她灿烂的笑容。然后,他依然沉默不语,转头看向我。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我一时也想不出该如何形容。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近乎野性的光芒,仿佛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强烈欲望所支配。

  他一言不发,转身朝门口走去,几乎是跑出了办公室。我看着他离开,看到他裤裆里明显的凸起,我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他便消失在了停车场里。

  米歇尔突然大笑起来。她仰头靠在椅子上,放声大笑。笑声极具感染力,没过多久,我也跟着她笑了起来。这笑声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当时的紧张气氛,也驱散了笼罩在我们所有人身上的那种奇特氛围。米歇尔慢慢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转过头来,对我微笑。

  “我有个点子,肯定很有趣,”她说。“我现在要问你意见。”

  “请讲,”我点点头答道。

  “好的,你思想开放包容,对吗?你想不想和我换一下靴子穿?我看你穿的是7号鞋对吧,赶巧我也是7号的脚。想象一下,等布拉德回来的时候,发觉要擦亮的靴子穿在你的脚上的时候……哈哈,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

  “我说——我真有点好奇了,”我坦白回答,米歇尔的话就像是迷宫一般令人迷,碰壁与转弯间,晕眩褪去渐渐让你看清你自己。听到我回答,米歇尔的笑容更灿烂了。

  “好奇就好,”她说。“对了,如果我没猜错,布拉德一定不只是买了棕色的鞋油,你信不信?打一个赌,刚刚我的语言暗示足够令他偷偷卖下你的靴子色的鞋油了。”

  我隐约觉得,米歇尔似乎是给自己的丈夫设了一个很棒的圈套。

  “你知道,我们不只是为了捉弄他的,对吧?”米歇尔神秘的笑容仿佛在邀请我入局,她是什么意思呢?我忽然想起有的夫妇会玩一种羞辱、甚至贬低对方的性游戏,想到这,或许我泛起了脸红,米歇尔望着我的脸说:“没关系的,你说你好奇,那么保持你的好奇心就好。如果你想随时停止,千万不要犹豫告诉我。如果你感到任何不适,或者你发觉并不享受其中,那就立刻终止,我们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但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种游戏方式。”

  我的脚丫有点骚动,不知不觉间,我俩已经开始换鞋了。

  把脚伸进高档皮革的高跟靴里,脚心泛起一阵温暖,我坐在椅子上,简直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原本看似平常的一天,突然间变得无比刺激。尽管疑虑和疑问在我脑海中翻腾,但我……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既然穿上了靴子,那就只好走下去了。

  ***

  布拉德离开的时间并不长。然而,等待他的过程却仿佛无比漫长。我内心激动不已,又感到紧张不安。

  我落入了老板们权力游戏的棋盘,成了一枚名为“长靴女神”的棋子,光是想想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让我头晕目眩。

  米歇尔是手持着我的操盘者,她的话让我放松了警惕,她赋予了我权力,她甚至把这份权力通过脚上的靴子送给了我,高高的根悬在空中,仿佛一把操纵所有人命运的利刃。我只需要说一个字就能结束,只需要说“停”——靴根落在地上,游戏结束。不论是布拉德还是米歇尔,都要遵守靴子立下的规矩。这就是长靴女神的权力。

  但,既然如此,为何不更好地使用这份权力?

  靴子是用来走路的——那首歌是这样唱的,她们让你不需要担心崴脚,每一步探索都变得安全了。穿上靴子,在职场中走一段有趣冒险,不需要担心被解雇,也不需要担心踩歪弄脏脚——这就是和乱搞男女关系之间的区别。

  或许,需要区别吗?两性关系的规则是谁定的?男人继承家族的名誉,需要传宗接代的女人,于是女人被要求忠诚,没有交配权力的女仆的位置,只有奴颜卑膝。

  我以前那些男友,虽然人人都有些怪癖,但到底还是把握着交配权——和那时候的恋爱性爱体验不同,我嗅出了不一样的气味。——那都是从米歇尔口中缓缓吐出来的彩色迷雾,悄悄萦绕了我。

  我能感觉到,这位女老板玩弄着语言技巧,时而含糊其辞,时而意有所指,仿佛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我。我不需要追问,她的眼神暗示,我很快就会明白,这令我兴奋,也更加期待。我唯一确定的是,她的丈夫——我的老板会把我这个穿上了女老板皮靴的女仆捧做女神,然后认真地擦我脚上的靴子。

  事情本不该如此性感。但……,你们懂的吧,重点根本不在于她丈夫要做什么,而在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可不是那种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了,玩乐队的时候烂人遇到了不少,支配与臣服这些词也都听说过,但我还没想过尝试,大概是缺少契机吧。不对!或许是我害怕了被人占便宜,我听说过不少亚洲女生被PUA的悲剧。我这样解释给自己听,权力游戏很危险,我怕再被伤害,鼓不起勇气。或许正因如此,那个雨天穿上长靴的我才如此轻易地接受了一切。米歇尔亲手营造了一切,她是更年长的更有经验的操控者,她画好了棋盘,装扮了我这枚棋子,她抚摸着我的脚,把我脚上皮靴的皮革摸平整,她居然跪在我的脚下,我视线模糊,仿佛看到她的丈夫也跪在这里——这场游戏没有绝对的权力高与低,只有交换和相互赠予,我如释重负。

  第三章·母狗游戏

  就在我终于决定放手一搏的时候,布拉德气喘吁吁地走进了办公室。一手提着一个塑料袋,显然是走了两家店。他忽然停下脚步,呆立的样子就像是模糊新闻照片上那名螳臂挡车的愚昧之人。这让我很是好笑,虽然面前出现这幕冒犯文化的场景,身为亚裔的我本不该破涕。但是他真的很像很像,——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的妻子,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仿佛自己都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他的脸上虽然疑惑,但即便像我这样缺乏权力游戏经验的人也能看出端倪。他的内心在兴奋,他竟然想为了自己的怪癖献身,这可怜虫,被情欲的刺激所绑架,失去了理智。不是他美丽的妻子对他的吸引力,不对不对!也不是年轻漂亮的我勾引了他越过伦理边界。我们这些所谓的缪斯不过是他纵容自己放纵的借口。是他自己内心的冲动在沸腾,是不顾理智的奋勇让他感到兴奋。真可悲啊,分不清楚手淫对象了的愚昧之人。

  “你回来了,很好。”米歇尔说。她再次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黑色的靴子闪闪发光,高高的防水台形状就像一大块拍案的醒木,微微晃着,马上要落下,宣布游戏开始。她穿着牛仔裤,但不是我穿的的短裤式样,而是长裤,裤脚都塞进了过膝靴子里,搭配一件黑色上衣。——换上了我的靴子后,这身打扮不再是普通不过的职业装,反而令她年轻,平添几分叛逆,更因为她丈夫流露出的欲望而显得格外性感。

  米歇尔的确是个美人。穿上我的靴子,显出令人惊艳的曼妙身材。看看她那傲人的胸部和宽阔的臀部,腰肢却出奇地纤细,我羡慕。虽然不能说自愧不如——奇妙的感觉升起来,在米歇尔制造了成熟的我的同时,我又何尝不是帮忙塑造了年轻的米歇尔呢?

  布拉德的迷离眼神,不知道在看着什么,或许他越过了具体的妻子形象,望见了年轻的她,甚至,看到了那幅景象中同样年轻的……我的身影。他为她着迷,却也是偷偷地在为我着迷。

  “好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快帮蒂拉擦亮靴子。在你擦靴子的时候,我们再决定还要让你做什么。”

  布拉德一句话也没说。他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购物袋在他手里晃来晃去。他直直地看着米歇尔,米歇尔也回以微笑。她完全掌控着局面,自信满满。我羡慕她的自信和沉着,而我内心却有一点忐忑不安了——毕竟,自从进来后,布拉德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妻子,还一眼都没有分给我。

  直到这时,米歇尔的话仿佛一道鞭子,起了效果。沉默不语的布拉德仿佛突然萎靡不振,他接受了现实——落入米歇尔的陷阱的他终于明白了,这就是一场换妻游戏,准确说,是换女主人的游戏,谁穿着代表女主人身份的靴子,谁就是女王,而他,是任何人的奴隶。他默默走到米歇尔的办公桌前,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全倒在桌面上。我看到两罐鞋油——果然是两罐!还有一把刷子和一块抹布。布拉德拿起工具,转向我。我转过身,双脚平放在地上,他走近我。他似乎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他走近时,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呼吸中微微的颤抖告诉我他此刻的精神状态。我的老板依然一言不发,跪在我脚边的地板上,打开了鞋油的盖子。

  “瞧他多乖啊!”米歇尔从办公桌后说道。我脚边的布拉德像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吓得缩了一下。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见他用抹布擦着散发著刺鼻气味的鞋油,画着小圈。这对我来说是全新的体验,而且我知道我永远不会忘记。  “训练男人就像训练动物一样,”米歇尔继续说道,“有时候用胡萝卜,有时候用棍棒。关键在于正面强化,必要时也要适当惩罚。而有趣的地方你知道吗?靴子既可以是严苛的棍棒,也可以是美味的胡萝卜。”

  “你惩罚你丈夫?”我暂时忽略了胡萝卜有关的奇怪联想,问道。布拉德似乎没有听到我们的对话,他弯下腰,开始往我的靴子上涂抹鞋油。我脚踝扭动了一下,他又一次畏缩了一下。我更为他感到一丝怜悯,靴子既是胡萝卜、又是棍棒,哪怕听着妻子的话故作坚强,当妻子的靴子在眼前一动,他受惊吓的脆弱之心瞬间裂开——他竟然遭受过如此刻苦铭心的羞辱。但转念一想,这恐怕也是他自己想要的吧。透过包裹着我双脚的,也曾包裹过他妻子双脚的皮革,我能感觉到他双手剧烈的颤抖,他擦亮高筒靴时发出一阵一阵急促呼吸,颤动与呼吸交相呼应。

  “只有在必要时才会,”米歇尔继续说道,仿佛她说的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现在这种情况很少见。你看,他很听话。我把他训练得很好。但以前可不是这样。我花了好长时间才让他明白自己的位置。”

  “所以你们喜欢那种调教游戏?”我问道。

  “你可以这么说,”米歇尔若有所思地回答道,“但我更愿意这样理解:我们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我们找到了一种适合彼此、让我们都感到快乐的相处模式。既然做到了这一点,就没必要太在意什么标签了。”

  “我敢肯定,”我说。或许,我只是想装作比实际更世故一些。想假装这一切对我来说并不像它实际上那么疯狂。想假装自己没有被这奇异时刻所蕴含的一切美好前景深深吸引。

  我不知道米歇尔是否信以为真。但我完全被吸引了,迫切想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

  布拉德一直跪在我脚边,慢慢地把鞋油涂抹到我粽色皮靴上。他的手放在我的腿上,逐渐向上移动到膝盖位置的靴筒,这种感觉很奇妙。但绝不是糟糕的感觉。

  我并不是对老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欲望。真的没有。但他妻子告诉我的这件事确实让我兴奋不已。而且,布拉德长得也不错,他跪在我脚边,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感觉自己无比强大,这让我更兴奋了。我几乎立刻就意识到,米歇尔说得对。让一个男人如此顺从地服侍你,确实能极大地提升你的自尊心。即使在我内心深处充满不确定和怀疑的时候,当我俯视着我的老板时,我仍然感觉自己棒极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始终不明白,”我抬起头对米歇尔说。她隔着办公桌冲我笑了笑,而她丈夫则继续擦着我的靴子,仿佛我们的谈话与他毫无关系。仿佛我和他那强势的妻子谈了些什么,都与他无关。“你是怎么让他听你的话的?我是说,他为什么就那么听你的话?”

  “嗯,这就是诀窍,”米歇尔说着,她那张漂亮的脸上笑容更灿烂了,她冲我咧嘴一笑。“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也知道只有我能给他。我的意思是,他想要我。但他也想要这种,嗯他想要那种羞辱和难堪的感觉。他想要臣服。最重要的是,他想要和靴子亲密接触。而且他知道,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他必须确保我先得到我想要的。不管是什么。所以,如果这意味着跪在一个漂亮女孩的脚下,给她擦靴子,他就会这么做。”

  电话突然响了,我没有去接。米歇尔只是不停地对我微笑。我们现在已经关门午休了,任何没来得及接的电话都可以等我们回来再处理。此刻的美好氛围太过强烈,让人难以忘怀。终于,电话铃声停了。而布拉德则一直在擦我的靴子。  “所以除非他按你说的做,否则你不会和他发生性关系?”

  “简而言之,是的,”米歇尔说。“我的意思是,这是我能用的手段之一,或许是最有效的手段。但还有一点,他很喜欢这样。这让他欲火焚身,无法抗拒。布拉德,你现在是不是也欲火焚身了?”

  “是的,”布拉德说。说话时,他头也没抬,眼睛始终盯着我的脚。他的声音听起来哽咽,仿佛在羞愧的深渊中挣扎。我想,他或许真是如此。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也会如此。但他回答得很快,仿佛心中没有一丝疑虑。

  “哦,亲爱的,”米歇尔说着,摇了摇头,让她的红发随之摆动。“我觉得我们早就过了那个遮遮掩掩的出柜初级阶段了,不是吗?我们大家都是朋朋友友。你就按你在家里的叫法喊我吧。我想蒂拉会觉得很有趣的。”

  布拉德又停顿了一下。他仍然没有抬头,但身体似乎僵硬起来,蹲在我面前的地板上。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这让我感到惊奇。仿佛他不是在和米歇尔交战,而是在和自己交战。他一方面想听她的话,一方面又不想在我面前丢脸。我琢磨着究竟哪个会占上风,一股巨大的兴奋感涌上心头。我不知道他是否注意到,尽管我们离得很近,但我穿着牛仔短裤,紧紧地并拢双腿,双手紧紧地抓着椅子的扶手,等待着他的回应。

  “是的,女主人,”布拉德说道。他长叹一声,终于放弃了抵抗。我忍不住放声大笑。我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节,但这丝毫没有减弱这难以置信的刺激感。我只在电影或电视里见过类似的场景,而且也只是偶尔一闪而过。我一直觉得男人被女人这样颐指气使有点傻。但不知怎的,现在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而且对象还是一对我一直觉得很正常的夫妻,这一切似乎开始变得合情合理了。毕竟,米歇尔真的很漂亮。而且,她很性感。我对女人没兴趣,但即使是我也能看出这一点。知道她利用自己的性魅力来支配丈夫,这本身并不令人震惊。真正让我惊讶的是,他们玩这种游戏的程度。

  “你让他喊你女主人,”我摇着头说。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当然,”米歇尔说,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这能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这是我从性方面征服男人学到的一点。如果你放任不管,他们就会不断试探你的底线。他们需要时刻明白谁才是这段关系中的主导者。否则,他们就会开始胡作非为。你绝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可是,我觉得这样没有意思呀。”我不是对她让他喊她女主人表示惊讶,我是觉得——没意思。我晃了一下脚踝,吓得布拉德又停下了动作。可怜的人啊,其实,他确实是个奴隶,但是,他不是女人的奴隶,他,是靴子的奴隶。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我才是女王的角色吧。我有资格改变大家称呼的规则,是么?”我用手托着下巴,看了看重新开始擦靴子的老板。

  “你说的没错,”沉思了片刻后,米歇尔这么回答我。她或许是意识到,我要主动进入这场游戏棋局了。

  “我觉得,他应该喊我们——母狗,”我就这么简单地宣布。被捧做女神却被骗上床后强迫性交的经历,一次一次,已经让我厌烦了。所谓喊女主人的游戏,说到底,还是嘴上卖乖,到了床上重新占便宜。

  “这简直……难以置信,”米歇尔说。

  我扭头看她,但米歇尔并没有反感的表情,恰恰相反,她只是对着我微笑,眼中甚至闪了闪光,脸上洋溢着愉悦。我们交换眼神,都读懂了。

  把神god的拼写反过来,就是狗dog。

  把神喊成狗,就是颠倒伦常。

  男人把我们喊做女神,其实目的,不过是“强奸”我们的时候,让自己更有成就感而已。

  命令男人必须反过来喊,喊我们母狗,就是表态,我们不玩你意淫的女神游戏,我们,拒绝和你性交。

  我微微分开双腿,布拉德的手顺着我的腿向上移动。他颤抖的双手接近我的靴筒,手里拿着一块抹布,轻轻地画着小圈,将鞋油揉进皮革里。米歇尔俯身趴在办公桌上看着这一切,她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脸上洋溢着对这疯狂表演的欣喜。

  “靴子!只能碰靴子,”她喊道。“别碰蒂拉的大腿!不管你多么想碰。”  “是的,主……母,母狗。”布拉德不出所料地差点喊错了新的称呼,我咯咯地笑了起来。这样更改称呼后,效果真好。

  他的目光从低垂的眉毛下瞥了我一眼,但随即又落回我的腿上。他的手正放在我脚上的靴子顶端,几乎触到了我小腿肚子。我的牛仔短裤裆部就在他眼前。我坐在老板上方,看着他完成这件羞辱性的事,我深知这一刻的意义。我想起了米歇尔说过的话,她丈夫为围着靴子跳舞。操,我竭力克制住自己,才没发出一声惊呼,因为我感觉到牛仔短裤里的阴部已经湿润了。

  这让我很兴奋。否认也没用。我身处的这种奇特境地简直性感得不可思议,可我们三个都衣着完整。也许,我耸耸肩,心里想着,我跟我老板一样是个变态。

  “把靴口擦干净,”我命令道。

  “是的,母,母狗,”被禁止触碰皮肤后,他只能小心用手指顶着那块布,一下一下往上推着擦,那手指头顶起的形状,就像是他下身撑起的帐篷。

  “大点声,重新回答,”我起了玩弄之心。

  “是的,母狗!”他几乎是嘶吼出来,引来米歇尔一阵爽朗的笑。

  “蒂拉,你真是个语言天才,我才明白过来你的意思,life is a bitch。”这是一句俗话,生活是条母狗……意思是:人生是场煎熬。  听到米歇尔的赞赏,我有点受宠若惊,其实……我没想那么多,她脑补过度了。但是,又一想,嘿,真有点意思。对吧,life is a bitch,母狗生来就是令男人受苦的。而且,我们遇到傻逼人渣,都喊他们:son of bitch,母狗的儿子。傻逼男人都是我们这些母狗的儿子,有意思吧。

  剩下的几分钟大家都没有说话。或许米歇尔在琢磨着自己念叨的那句金句引申的字谜,If life is a bitch, what a wife should be then?

  wife is a witch!嗷嗷,我猜出来啦,哈哈。

  “我觉得鞋油擦够多了,蒂拉,你觉得呢?”猜不住自己出的谜题的米歇尔松开紧锁的眉头,回到现实的话题,她开口说道,“现在,……嗯,我该喊你什么呢?那我反过来,喊你master吧。‘master’你可以把它们刷干净了。把它们打磨得锃亮,就像你在家给我刷靴子那样。我觉得你已经理解了自己的新位置,既然你是蒂拉命名的‘靴主’,你就应该够专业,靴子的事情都需要你负责,不论是我还是蒂拉穿着谁的靴子上班,你都应该帮我们擦亮。”  (注解:这里是一个语言骗局,master的意思不仅仅是主人,还可以是专家、大师。这里的“靴主”,其实是“擦靴匠”的意思。母狗世界逻辑最可怕的一点就是权力上下倒错,字面上的“母狗”成为上位者,字面上的“主人”变成地位低下的打杂者。中国古代也有这种例子,端茶倒水的杂役叫茶博士,日本则把拍毛片的女优称先生。)

  “是的,母狗,”布拉德说道。他的声音空洞,仿佛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仿佛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反抗妻子,就如同无法反抗我要求更改称呼的规则。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切似乎也说得通。。

  布拉德小心翼翼地把沾满鞋油的抹布放在我脚边。我看着他伸手去拿刚买的刷子。他弯下腰,俯身靠近我的脚趾位置,开始快速地用刷子在皮革上来回刷,让它闪闪发亮。他似乎对自己的技艺了如指掌,我不禁好奇他究竟练习了多久。米歇尔究竟要他多久进行一次这种小小的膜拜仪式?“你永远无法真正了解一个人,”我心想,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微笑。“就如你永远无法想象真正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下面你还要让他做什么?”我笑着问米歇尔。她吊了半天我的胃口,该揭秘答案了吧。她回以微笑。我们俩都沉浸在同样的快感中,都为我们共同拥有的、对她顺从的丈夫的掌控权而兴奋不已。我和她仿佛手拉手改写了权力规则,从语言到动作,我们孕育了一场三个人包含在内的婚姻。掌控权就像是三个人手里传递的皮球,但是差别在于,我和她都可以用穿着靴子的脚踢球,而跪在地上的他却只能仰望着我们,用脸和嘴巴迎接皮球的撞击,把赐予他的皮球再送回我们的靴子之下。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全新的感觉,对她来说也有一丝因为我改变规则所带来的陌生。她似乎和我一样兴奋,权力的诱惑不在于握在手中,在于可以握在一起。

  “平时在家呢,我想要他做什么都行,”米歇尔说。“按摩我的脚底了,穿上女装做家务了,脱光了暖床。当然,还有性方面的事情。但是经你今天修改规则一闹腾,似乎性方面的事相比起来反而俗套了。”

  “性方面的事么?”我装作感兴趣。

  米歇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她看着我时,眼睛闪闪发光。

  “嘿,小叛逆女,”她说道,“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你有过不错的性经历吧,男人吃女人鲍鱼这种事,就算你没经历过,难道你还没看过女同性恋色情片吗?”

  我仰头放声大笑。现在屋里不只是我们两个女人,但是我们像那个男人不存在一样,讲着平时的荤段子,这真的是太好玩了,肆无忌惮,简直是撕毁了职场的规则,甚至还支配着老板。

  米歇尔也跟着笑了起来,“话说,卷羊毛是什么样的烂乐队名字啊,亏你们想得出来”

  “我们最早可是想起名为金属米老鼠的,因为我们都是翻羊皮乐队的粉丝。”我辩解道。

  “天啊,翻羊皮露卷羊毛,是把内裤的边缘翻了出来,露一丛卷卷毛的意思吗?”

  我笑得咳嗽,抓起桌上的曲别针抛向米歇尔。我们打闹的时候,布拉德老实地跪在我脚边,继续用刷子擦亮我的靴子,看起来几乎要缩成一团了。仿佛他想把自己缩起来,自我隔离于我们两个女人的欢乐之外,逃避那份他承受不起的羞辱。但一向认真的称职他始终没有停止工作。刷子慢慢地向上移动,擦亮了我脚上的靴子,让皮靴闪闪发亮,就像新的一样。米歇尔说他在这方面可以称作大师,一点也不假。

  “主人他确实擅长擦靴。”我想主动摸摸他的头发,搂搂他的脖子,但是在米歇尔面前这样做不好。

  “他是最好的擦靴大师,”米歇尔立刻说道。“你知道那句俗话吗?我上回吃中餐,幸运饼的纸条上还教过我的……哦,熟能生巧。我家里有很多靴子,虽然很少穿到这里来,我确保他能得到充分的练习。说起来这大概是他现在主要的性释放方式了。擦靴,取悦我,希望能得到一点回报。有时候能,有时候我懒得给他。”

  “太神奇了,”我说。

  不知不觉,我和她居然认真交流了几轮关于性的话题。这在平时是不可思议的。

  “本来我想倚老卖老地跟你说,每个女人都应该这样,控制男人的性欲”米歇尔说。“你知道,他们比我们更容易达到高潮。所以……嘿,现在想想,说这些没什么意思。”

  我认真地想了想,“你是说,女人应该像开关一样控制男人的高潮吧,相信我,那是骗人的。我玩乐队时候的经历,自以为控制了男人呢,结果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小狗一样的男人,看着好可爱,然而,都是披着狗皮的色狼。我厌倦了那种不靠谱的被捧再被坑的滋味。——但是,毫无疑问,米歇尔对她老公的控制,是非常成功的。可惜,这只是一个个例,不可能普及。

  我喜欢米歇尔的一点,就是她虽然是四十岁的女人,却没有那种“我啥都懂”的自大,不会自我中心地说“每个女人都该这样……”

  “但确实,每个女人都应该享受一下被男人刷靴子的体验。”在我说话间,布拉德已经刷到了我靴子的顶端。他完成了工作,跪坐在地上,把刷子放在地板上。我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靴子,差点忘了这是米歇尔的靴子了。我转动着脚,欣赏着他刷出的皮革那深邃的光泽。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服务动作,虽然说实话,我没想到老板会这么做。但米歇尔的强势让这个动作充满了情欲。在那之前,我从未想过如此简单的事情竟能如此性感。但事实不容否认。我坐在椅子上,老板跪在我的脚边,等待着进一步的指示,我几乎要被欲望折磨得颤抖。我的双腿之间,阴部痉挛着,我能感觉到一股湿热在我的双腿间蔓延开来。

  显然,米歇尔也有同感。因为她猛地转过身,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她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但当她转向那位受辱的丈夫时,她那双蓝眼睛里燃起了新的欲望之火。

  “主人,过来。”

  “是的,母狗。”布拉德终于看向了我。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我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脸上的表情。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被迫的。他显得很兴奋,很激动,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没有笑,仍然为自己最黑暗的秘密以这种方式被我知晓而感到羞愧。但我又不禁好奇,他是否因此感到一丝解脱,因为他终于可以不再隐藏真实的自己了。

  我只能想象这个顺从的男人被妻子这样颐指气使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我的心怦怦直跳,因为我怀疑他从中获得的满足感至少和我一样多。

  布拉德转身,正要起身,米歇尔却一句话制止了他。

  “停,”她厉声说道,声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我没允许你站着,对吧?用手和膝盖爬过来。让蒂拉看看你这个主人有多称职。”

  布拉德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或许是恼怒,或许是渴望,然后他重新跌坐在地上。他按照妻子的吩咐爬向她,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米歇尔看着丈夫听从她的命令,脸上那胜利的表情令人难忘。她总是那么沉着冷静,即使身为了母狗也掌控一切。

  但或许那一刻,她和我都发现了,只有身为母狗,才可以真正的掌控一切。  我凝视着她,她天生的美貌因她散发的性感魅力而更加熠熠生辉时,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她。感受她那般迷人的气质,体验那种掌控他人的感觉。知道有人如此渴望你,以至于甘愿匍匐在你面前。这令人陶醉。

  我想要她,我也想要变成她。

  “停。”

  在米歇尔的命令下,布拉德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为了看得更清楚,我把自己的椅子推到她的桌子旁,以便看得更清楚。布拉德仍然跪在地上,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小狗一样仰望着他的女主人。

  不对,让我们用今天的语言来重新说,布拉德跪在那里,像一只训练有素的主人一样仰望着征服了他的母狗。

  “乖主人,”米歇尔说。“现在,我要你向蒂拉展示你有多体贴你的母狗。来吧,蒂拉这双新靴子不需要上油,你可以直接舔干净她们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是这样!

  布拉德听说我知晓他秘密的剧烈挣扎,一开始的窘迫,听我体谅和鼓励后那种释放,连阳具都不知羞耻挺立起来的狂喜……一切微妙的细节都有了解释。  “蒂拉都不介意了,她也允许你亲吻这双靴子了。”米歇尔手指着黑色长靴,发号施令。我没有不识时务地戳穿她的谎言,这个女骗子!但布拉德却相信了她的话,他缓缓地、眼中包含惊奇和惊喜地仰望着妻子,然后低下头,吻上了她脚上我那双黑色长皮靴的靴尖,因为是防水台的设计,他的头就像是扑在了断头台砧木上,那义无反顾的献身,让我看着冒出一丝心疼。我看着他的头从一只脚移到另一只脚,虔诚地将嘴唇贴在上面。我抬起头看向米歇尔,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让我毫不意外。

  这个骗子!我还以为她说的关于布拉德“擦靴子”的秘密就是字面的意思。而她又故意让布拉德误以为我知晓了真正的“一切”。

  我努力回想自己早先说过的话,我说了什么呢?我好像说的是:“我觉得你为了妻子,如此舍得,挺贴心的。”

  我放声大笑。米歇尔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她此刻露出胜利的鬼脸,宣布自己才是自始至终完全掌控着一切的那个。

  好一条母狗。

  “亲爱的,”米歇尔对我说。她有一点点脸红,“我得说,让他当着你的面臣服于我,真是太刺激了。我原以为会很刺激,但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要刺激。我想我现在,需要尿一点尿了。”

  我屏住呼吸。

  我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然后,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等待着米歇尔的下一步动作。顺着我的目光,米歇尔伸手去摸牛仔裤的裤腰。

  我看着她拉下拉链,解开纽扣,把裤子褪到大腿的中部,是我那双高筒皮靴能允许裤子褪到的最下面了。她动作迅速,仿佛被一股欲望攫住,接着又脱下了内裤。我的女老板下体赤裸地坐在办公桌前,毫不遮掩地让我看她的私处。  布拉德仍然跪在妻子脚边,似乎完全忘了我的存在。她那诱人的私处让他目不转睛,仿佛她那原始的女性魅力对他施了魔法。米歇尔一声令下,他猛地扑上前去,迫不及待地将脸埋入她的双腿之间。米歇尔满足地呻吟一声,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希望你别介意,”她说着,转过脸来看着我。“我知道这有点疯狂。但我保证不会弄脏你的靴子的。再说,现在是他的午饭时间,没生育过的我,只能用这里喂他喝一点。”

  我被米歇尔粗俗的笑话逗笑了。坐在那里看着布拉德给米歇尔口交,我意识到我并不介意,这是两个彼此渴望的人,毫无畏惧或羞耻地做着他们想做的事。在某种奇特的意义上,他们这般不顾廉耻,是我允许的,是我下令的,这让我感到力量。更不用说,穿着我的靴子的米歇尔,仿佛是在代替我做一场我不可能参与的性交。

  “我不介意,”我说。“但我有点生气,原因,你一定懂。”

  “我很开心。被你大度地允许,被你如此宠爱,我开心,”米歇尔的声音里满是愉悦。她半闭着眼睛,转过脸看向丈夫。她那头长长的红发垂在办公椅后,她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激情的呻吟。她闭上眼睛,布拉德仰望着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美丽的妻子身上。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感到双腿间一阵湿润,我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这最私密的时刻,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一点一点地抛开了所有残存的羞耻、恐惧和疑虑。

  我想成为像米歇尔那样的女人,强大而强势,性感而又自私。我知道,如果这就是我想要的,我就必须克服所有关于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的顾虑。  我想要成为她,而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大胆地宣布,我想要的就是她。  眼前那条长靴母狗愉悦的呻吟声响彻办公室的时候,我咬了咬牙,立下了成为长靴母狗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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